那道聖旨發了下去之後,次日成王就進宮謝恩來了,看來成王也是一心想和太后聯手。
太后和成王閒談了幾句,就笑著說道:“宙兒今年十七了吧?”成王忙躬身答道:“太后娘娘萬機之餘,還記得小犬的年紀,臣感激莫名。”
太后笑著說道:“都是自家人,成王說的哪裡的話。
哀家倒想給宙兒作個媒,不知道成王願意不願意。”
成王忙說道:“太后娘娘作的媒一定不差,哪裡有不願意的呢?”太后笑著說道:“哀家的二侄女,今年十六了,才貌也還說得過去。
哀家想要許配給宙兒,不知成王意下如何?”成王忙答道:“太后娘娘如此說,真是折殺微臣了。
週二小姐是京師第一才女,名動京師。
得此佳媳,臣復有何說?”太后笑著說道:“好,哀家明天就下旨賜婚。”
成王忙說道:“微臣一切聽太后娘娘主張。”
成王又說了幾句話,就告辭出宮了。
太后看著成王的背影,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太后是在為二姐嘆氣,因為二姐已經被當作一個棋子犧牲掉了。
與二姐比起來,我更有用一些,因此現在還不會犧牲我。
但如果我一直是棋子,那麼終究有一天我也會被犧牲掉,這就是弱者的命運。
而這一切就是政治,政治就是無血,無淚,在政治裡沒有感情,只有頭腦。
想必這個訊息不久就會傳到朝中,那麼嚴賈一黨一定大吃一驚吧,朝中的局勢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永遠瞬息萬變的朝堂風雲,誰能佔得先機,誰就是贏家。
二姐也知道了這個訊息,因此到了晚間,就得意洋洋的來向我炫耀。
我沉默不語,因為在我心中突然對她有了一絲同情。
她可能把我的沉默不語當作羨慕,因而更加得意了。
我不禁為她感到可憐,也只有她才會把即將到來的不幸當作幸運。
宮中這些日子一直在為冊妃大典而緊張的忙碌著,自從大姐她們上次對太后說我的壞話之後,就沒有其他的舉動了。
加之她們姐妹的“喜事”連連,也就沒有顧及到我的時間了。
她們現在一定是高興不已吧,一個皇妃,一個王妃,哪有時間想到我這個“可憐”的庶出女兒。
我們姐妹之間已經形同陌路了。
有時我甚至會為她們擔心,這樣的心機如何在這個殘酷的宮裡生存?我每日陪在太后身邊,閒時找出《三十六計》來讀一讀。
那天和太后說過話之後,我才知道要想在這宮裡出人頭地,我那點聰明是不夠用的。
太后身上有很多東西都是我要學的,我每天認認真真地從她身上學有用的東西。
日子過得真快,這些日子來朝中、宮中都是一片祥和,看來太后與成王的聯手起到作用了。
皇上、皇后依舊每天來給太后請安,我見皇上依舊是淡淡的,但皇上每次來都要與我說兩句話。
皇后與我的關係很微妙,她既想把我當作棋子來利用,又怕我是太后的人,背地裡給她一刀。
所以她對我既有敵意,還有討好。
我們每個人都踩在一塊浮木上,拼命想保持平衡,試圖在政治這片汪洋裡多掙扎一會兒。
今天是舉行冊妃大典的日子,冊妃大典在皇宮的偏殿舉行,早有太監將偏殿收拾一新。
這偏殿平時是皇上單獨召見大臣的地方,因此並不算大。
冊妃大典在這裡舉行,也是太后對賈雲光的一個讓步。
我和二姐穿著宮妝,一同坐在太后殿的暖閣裡,我們誰也沒和誰說話。
皇上一下早朝,太后就在我和二姐的攙扶下到了偏殿。
皇上和皇后早就等在那裡了,今天偏殿的屋簷下特意懸掛了四對紅紗燈,太監細細的吹奏著細樂。
這個冊妃大典雖然算不上隆重,但相較於一般冊妃只發給寶冊,還是莊重了很多。
太后穿著明黃色的禮服端坐在偏殿之上,衣服上繡著九團金龍,八隻綵鳳,衣服的袖子、衣襬都鑲著石青色的滾邊,繡著立水,彩繡輝煌,光彩奪人;頭戴著九鳳四龍冠,珠寶璀璨,光華射目。
皇上坐在太后左手,穿著龍袍,俊逸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賈皇后坐在太后右手,穿著繡有九隻綵鳳的皇后禮服,頭戴九鳳冠,滿面春風,看不出一絲不悅。
贊善綵女都按品大妝,站在大殿兩側。
外命婦們也是按品大妝,站在贊善綵女之下。
大殿內長袖輕裾,粉白黛綠,衣飾輝煌,脂粉香氣陣陣襲來,幾疑到了仙宮瑤闕。
過一會兒,就見大姐她們幾個身穿錦服,頭戴繡冠,跪在下面。
看著大姐那掩飾不住的喜悅,我突然覺得有些疲憊不堪,在這詭異的宮廷,讓你有一種如履薄冰感覺。
在外人看來,後宮的生活是最過悠閒的,每日看看花,下下棋。
可卻不知道生活在這裡的人,每日都覺得好像有一塊石頭壓在心裡。
有人常說:每晚睡覺的時候,就會慶幸自己又活了一天。
可在宮裡,此時你也不敢慶幸,因為即使你睡覺的時候,還有人沒睡。
也許就會禍從天降,因此你也沒法睡得安穩,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歷史上有太多發生在夜晚的陰謀:一次次政變,一場場暗殺。
而人們為什麼還要沉迷其中?太多的女子,前仆後繼的進入深宮,她們是否可曾想過:最後做皇后的只能有一個。
可做了皇后呢?還要想做太后,就要為自己的兒子爭奪天下。
即使做了太后,歷史上不乏被廢、被殺的太后。
突然,大殿外有異樣的聲音傳來,我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