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六年,八月十一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洞庭湖楊瑛押解楊么,於這日獻上降表,領麾下乘風、破浪兩大水師歸順羅騰飛,困惱大宋王朝六七年的內亂,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平息。
羅騰飛乘坐巨無霸戰艦,在熟知地形的島民的帶領下,穿過了礁石群踏上了王天島,正式在島上接受楊瑛的降表,並將乘風、破浪歸於神武前軍水軍部,受張天鵬統帥,同時任命楊瑛為水軍副統制,與張天鵬共掌水軍。
楊瑛拜謝,皆大歡喜。
當然,事事都有例外!
唯獨一人不喜!
那自是李俊,他本意讓楊瑛隨他前往琉虯,繼承他的位子。哪料,羅騰飛異軍突起,先將楊瑛收入帳下聽用,令他打算輪空。
但此事楊瑛同意,燕青許可,李俊亦是無可奈何,只能繃著一張臉。
羅騰飛上前扶起楊瑛,笑道:“早在多年以前,你我便不願相互為敵。今日能夠和平共處,正是天大的喜事。”
楊瑛思起最初兩人在猛虎.嶺時的情景,不由想起羅騰飛佔她便宜事情來,俏臉微紅,說不出話來,只能“嗯”的一聲,定了定神,方才呈上天王島的人口戶籍,以及儲蓄物質。
羅騰飛伸手接過,翻了一翻,發現.珍寶居然不少,黃金等物足足有五萬兩之多,當下道:“這些錢物,想必是楊太多年的積蓄。他為擴充兵力,廣募壯丁,使得生態失衡,荊湖百姓民不聊生。想要恢復,絕非一年之功,但若有了這些錢物支援,應該能很快恢復過來。楊副統制,你便將這些錢物,用來購買耕牛、莊稼,以及一些農耕器械,分派給天王島上的百姓,幫助他們儘早恢復過來,過上安定的日子。”
楊瑛神色動容,顫聲道:“相公真的如此決定?”
羅騰飛驚詫的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有什麼不對嗎?”
楊瑛古怪道:“這些皆是相公所.虜獲的物資,理當歸於相公,難道相公不自留一些犒賞三軍?”
羅騰飛笑道:“這犒賞三軍,自有朝廷的軍餉。何須動.用這些錢物?我軍向來軍紀嚴明,應該得到的一分不少,不該得的,絕不拿一分。這些錢物取至百姓,自當要還給百姓。我羅騰飛縱使在貪錢,但絕對不會在百姓的身上拔毛。”
楊瑛眼睛閃過一絲異彩,戰亂年間,兵即是賊,賊亦.是兵,百姓畏兵如虎,類似於羅騰飛這樣的人,實在罕見。與自命“愛民,同富貴”的楊么比起來,高下立判,成了鮮明的對比。楊瑛敬服在心,高喝道:“是,末將領命,絕不辜負相公所託!”
羅騰飛淡笑道:“此事立刻落實,以安定民心。”
楊瑛領命而去。
一旁薛弼忽道:“相公,我觀這天王島上軍民大部.分確實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但個別卻未必如此。他們習慣瞭如此生活,一時改變談何容易。此刻,懼怕我等聲威,不敢放肆。但若我軍一走,勢必重操舊業,為禍一方。”
羅騰飛點頭認同,古語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誰也無法保證,.這夥做慣賊的人,會踏踏實實的當一個淳樸的百姓。
羅騰飛心中一動,道:“不如我們來一個閱兵,已示我軍之強勁。一來,可以穩定民心,二來也可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三嘛!還可以提升士氣,何樂而不為?”
虞允文喜聲大讚道:“此法甚好,應當速行。再過四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不如定在此日,圖個吉利。”
當下也無異議,言明四日後的八月中秋,神武前軍於洞庭湖畔舉行規模巨大的閱兵儀式。
由於時間緊迫,虞允文立刻著手去辦,薛弼通知四方百姓,讓他們知曉此事。
四日轉眼即到,這日洞庭湖畔人潮蜂擁,香播四野。
神武前軍近五萬人馬,分為五個縱隊,步騎在平原上操練陣勢,楊瑛於湖上演練水戰戰法,軍容之盛,士氣之旺,法令之嚴,軍紀之明,實屬罕見。
年老百姓眼見這片興旺氣象,想起此身經歷,終此一生,也未見過如此雄兵,無不諮嗟嘆息,愛國者更是忍不住喜極而泣。
那些心懷叵測之人,見此景象,心寒膽裂,未敢再生歹心。
羅騰飛於荊湖一代積德行善,也得到荊湖百姓的心所感仰,即使在數十年後,地方百姓年年遇得佳節,均不忘為他燃香膜拜。
當然,這以是後話了。
羅騰飛至七月一日,出兵始。至八月十一日接受楊瑛納降,平亂至,共耗時四十一日,比約定兩月由要提前近二十日。
他人數年也未完成的事蹟,羅騰飛只用了區區四十一日,便平定了這南宋朝最後的叛亂,解決了宋朝積年的心腹之患,也贏得了朝野的一片歡呼。
右相張浚本不信羅騰飛能夠速勝,但事實擺在眼前,也不得不信。他為人激進,不似趙鼎那般保守,認為有功便賞,至於其他不在考慮之內。見他得此大勝對趙構道:“荊湖已定,則川、陝、荊、襄諸地形勢接連,事力增倍,使得我軍再無後顧之憂,得以專心抗金。上將軍此戰速勝,時為中興之功,理當重賞。”
參知政事沈與求也道:“昔日,韓信投漢,年餘內計定三秦,滅趙、破燕,成就不世功名;今日上將軍數敗金國,如今又平定楊太,如此功績,即便放眼我朝諸將也無人可比,於情於理應當重賞。”
群臣也是一陣附和。
無人反對。
一來群臣皆知,趙構信賴羅騰飛,二來,羅騰飛此刻立下的功績以勝張俊、韓世忠等人,跟吳玠相提並論,即便是岳飛此刻的功績也遜色他一籌。
趙構得知楊么即在押解進京的路上,大喜過望,當即應了諸臣之言,冊封羅騰飛為臨江軍節度使,上柱國,江南西路、荊湖南路制置使。
任命一下,群臣譁然。
節度使作為武將最高榮譽,常人終其一生而不可得,當年太祖皇帝趙匡胤三十餘歲建節,成為一個神話,岳飛因江南血戰,在三十二歲建節也成了媲美趙匡胤的存在,成為了一個傳奇。
而如今羅騰飛打破了趙匡胤的這個神話,也破了岳飛這個傳奇。
羅騰飛今年二十九歲,成為古往今來最年輕的一位節度使,至於從軍三年,便官居二品節度使,更是古往今來,史無前例,成為了史上憑藉戰功,上升最快的人物之一。
凡封拜節度使,朝廷都要授予一套很威風的“旌節”,包括龍、虎紅繒門旗各一面,畫白虎的紅繒旌一面,用一束紅絲作旄的節一杆,麾槍兩枝,用赤黃色麻布做的豹尾兩枝。全套旌節共五類八件,都用黑漆木槓,加以種種裝飾,製作精美。
旌節自宋廷發出後,沿途所至,若遇關卡、城牆過低,高立的旌節無法透過,為了表示不屈,旌節絕對不能有任何傾斜。
為了讓旌節透過,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拆毀關卡,推倒城牆,然後在讓旌節透過。
隆重而別緻的“建節”儀式,預示著這武將升遷梯級中最重要、最榮耀的虛銜。
當旌節運至江州時,羅騰飛的大軍正好返回江州軍營。
面對旌節,全軍將士都引以為榮,高聲呼喝,以宣洩心中的喜悅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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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張浚府。
此刻張浚可謂春風得意,雖然他這一派的力量遠遠不及左相趙鼎,但當前的局勢卻想著他這方傾斜。尤其是羅騰飛取得的一系列的戰績,更是表明北伐的時機已到,收復中原,直搗黃龍的時日,近在眼前,想著在自己的統領下,諸路大軍勢如破竹,直搗黃龍。張浚之名,將如諸葛亮、王猛、趙普、范仲淹等人齊名,神色不由飄飄然的。
正沉靜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張浚意外發現自己書桌上竟有一封信件,信封上剛勁有力的寫著五個大字“張相公敬上!”
張浚神色微動,那五個字或如靈蛇盤騰,或如猛獸屹立,深得書法精髓,而且自成一派,筆鋒似劍,墨心若蘭。張浚乃是文士,這文人好字,見得這一手好字,忍不住拖口而贊:“好字!”
他拿起信封細細端詳,連連讚歎,取出內藏信件,閱覽起來。
信中所寫之事,正是當前朝堂局勢,對方竟然將朝堂上的風波暗流一字一句,寫的入木三分,不由心道:“究竟是哪位高人,竟有如此本事。”
他細看下去,越看越是震撼,接下來的內容竟然是打壓左相趙鼎的毒計,計策完全依照趙構的性格設定,只要趙鼎入甕,輕則在朝中威信大減,重則將永遠退出朝堂不受入用。
他目光往右下落筆處看去,再度一震,落筆寫著:“秦檜”二字。
“竟然是他?”秦檜因建炎年間的賣國宣言而出名,張浚也聽過他的名號,知道趙構曾經對他下達了永不錄用的聖諭。
越想越是茫然,張浚不知秦檜為何要修書助他,暗自細想,終為信中的計策打動,高聲道:“來人最近的訪客中可有秦檜?若有速將他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