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第幾次打退了敵人的進攻,羅騰飛深深的吐了口氣,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 這三日來,整天沒日沒夜地交戰。 除了三天前,因為用力過度虛拖了後,飽睡了一夜,他幾乎沒有再安穩的睡過。
這一場仗打的太苦了,即便是像他這種體魄的人也略顯吃不消,更加別說其他人了。
多日下來,己方兵卒拼殺掉了一半,六千五百餘的青龍幫眾戰死了兩千三百八十一人,七千新招募的壯士死了四千三百六十人六人。 潑猴腰間中了一刀,差點變成了死猴。
但對方也好不到那裡去,五萬楊么軍至少拼掉兩萬,三萬金國騎兵在最近也加入了攻城的隊伍裡損失了至少六千人以上,戰將也死了不少。
雙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時近凌晨,外面一團漆黑。
他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 活動了一下僵硬脖頸,肩膀由於低頭太久而微微有些發僵。 透過眼前的黑暗,羅騰飛看到敵方軍寨的巨大輪廓。
由於連日的強攻雙方都以疲憊不堪,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四周地喧囂之聲幾乎都聽不到了。
他面lou憂色,不得不承認依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靖安縣落陷得可能很大。
東方勝來到了他的身旁低聲道:“看來敵方已經察覺出了我軍致命的弱點!”
羅騰飛虎軀一震,長嘆道:“先生也發覺了?”
東方勝點了點頭:“幫主雖然沒說。 但並不難猜到。 青龍幫畢竟是義軍,得不到朝廷任何地支柱,最後更是惹怒到了朝廷。 如此一來,在物質上的補給更加的困難。 糧食好說,有江南西路百姓的支援,可是兵器箭矢呢?尤其是箭矢,更加難以自給。 幫主現在所用的箭矢應該是跟劉光世、楊么交戰時繳獲來的。 經過這些日子的損耗。 相信也是所剩無幾了吧!”
羅騰飛沉默了半響,點頭道:“在這裡我也不瞞先生了。 先前雷震暗中傳來了訊息,我軍地箭矢以不足一萬,勉強能夠支撐兩日。 ”
東方勝淡然道:“不足一萬,已經很不錯了。 一旦箭矢用盡,敵方可直接衝擊城牆,能撐過一日,戰果已相當不錯。 幫主有什麼計劃?”
羅騰飛道:“我打算讓百姓明日撤離。 城中的百姓不多。 我們還可以堅守上三、四日,這些時間足以他們走地遠遠地,避開城外的那些畜生。 ”
東方勝點頭贊同:“楊么、夏金吾要的是靖安縣,目的是青龍幫。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是不會為難離城的百姓的,相反,他們巴不得百姓離城,減少對青龍幫的支援。 好令他們儘早攻下靖安縣,消滅幫主這一股反抗地力量。 ”
“只是……”東方勝道:“接下來幫主的路,更加難走了。 ”
羅騰飛哈哈一笑,說不盡的豪情壯氣,斷然道:“難走還不是一樣得走,就當是考驗吧。 得得失失。 怎能計較得那麼多。 打輸了,不怕,只要贏回來就可以了。 反正老子知道一件事情:老子跟這幫宋jian金狗沒完。 終有一天,老子要將他們的腦袋一個個給擰下來。 ”當說到最後幾句時,他的笑聲忽然嘎然而止,lou出了咬牙切齒的神色。
他想了一會,道:“不若由我帶人出去衝殺一陣如何。 ”
東方勝聽得一怔,隨即大悟:“妙,此法大膽,妙在其中。 既然如此。 不如來個更大膽的。 分兵兩路。 一路奇襲,吸引對方注意。 一路由斜刺裡衝去敵方存放攻城器械的儲存庫。 將那些鉤撞車、投石車一併燒了。 燒了他們,莫說堅守四日,八日也不在話下。 ”
“這樣太危險了吧?若讓人截斷了退路,恐怕誰都不能活著回來,況且那些笨東西又不是可輕易毀壞地?”本來還在甜睡的嶽銀屏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從旁cha了句話。
“確實是個問題!”細想一下,羅騰飛眉頭舒展開來道:“沒關係,有老子打頭,強行殺進去。 只要我們時間掌握得好,一批人負責斬殺和驅散敵人,另一批人負責往這些什麼鉤撞車、投石車之類的玩意兒身上淋上火油,走前只須射上火箭,保管那些聞訊來的金狗只有乾瞪眼的份兒。 ”
嶽銀屏拍案叫絕道:“這等好事,怎麼少的了我!我跟你同去。 ”
“這個……”
見羅騰飛猶豫,嶽銀屏哼了聲道:“你若不答應,休想我再理你!”
羅騰飛這次夜襲本就將她地箭術算在內了,見她如此說來,反而起了調戲之心,笑道:“讓你去,你就答應我了?”
嶽銀屏嘻嘻笑道:“那也不是,只能算你合格了,還要繼續考察。 ”
“啃啃!”東方勝乾咳了兩聲,打斷了他們的“打情罵俏”。
羅騰飛讓嶽銀屏下去準備,然後叫醒了魏勝,將計劃向他一說。
魏勝一臉倦意,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張大的嘴巴伸著懶腰道:“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我軍上下均以疲乏不堪,出去交戰,不如趁機休息。 ”
“軍中無戲言,我們累,但敵人更累。 我們只是身乏,但他們卻是身心俱乏。 我們這邊打的是義戰,將士用命,而他們是被逼上陣。 這幾日,我們只守不攻,對方定算不到我們會突然襲擊。 此次襲擊有勝無敗。 ”
魏勝明白了戰術關鍵,粗聲道:“此仗當打!”
吊橋降下,魏勝領著三千青龍幫戰士。 出了城門,直衝敵方西北軍寨而去。
羅騰飛領著兩百騎兵迂迴而行,飛似地衝向敵方西南軍寨,那裡是金兵存放攻城器械的地方。 有燕青這位出色地八面玲瓏的能手在,羅騰飛對於敵方的動向可謂瞭如指掌。
前方有拒鹿角擋道,羅騰飛青龍偃月刀一揮,直將拒鹿角斬為兩段突入了地方軍寨。
對於羅騰飛的突然出現。 對方誰也沒有心理準備,不禁一片譁然。 這一帶是一片平原,最利騎兵馳突。 黑暗中也不知道羅騰飛又多少人馬,登時亂作一團,四散逃開。
羅騰飛領著百人猛衝狠殺,而嶽銀屏負責焚燒攻城器械。
他們百人每人的馬頸都帶有四罐火油,他們將火油傾灑在敵人地鉤撞車、投石車上,又忙即放火燃點。 火焰四起更添聲勢。
羅騰飛呼哨一聲:“撤!”
兩百人從容撤退,速度之快就在轉瞬之間,而且不損一騎。
骨笛聲起。
左側突然蹄響震天,斜刺裡殺來了一支騎兵隊,人數不多,但個個人高馬大,騎術精良,緊隨其後。
雙方距離。 漸漸拉近。
羅騰飛果斷大叫:“銀屏,你領兵馬回城,我來抵擋一陣。 ”
嶽銀屏面lou憂色。
羅騰飛“哈哈”一笑,高亢地聲音響徹雲天:“放心,你未來夫君地武藝可是天下無對。 只憑我掌中龍刀,坐下良駒。 橫行天下,誰敢擋我!”
單騎調轉馬頭,迎向來敵,耳中卻聽得嶽銀屏擔憂地話語:“你小心了,我不想你有事!”
聽此一語,羅騰飛只覺得全身上下充滿了勁力,再度長笑了起來。
對方只有三百餘人,衣著不整,顯然是匆匆趕來。
為首一人高大凶悍,一臉地橫肉。 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宣花斧。 閃閃發光竟是以黃金鑄造的,他的坐騎是一匹沒有一點雜毛的白色龍駒。絲毫不比自己坐下的烏雲踏雪遜色。
他不知眼前這人就是夏金吾,但也知此人的身份絕不一般!
羅騰飛也不理會其他,對著夏金吾策馬直衝了過去。
三名騎兵趕來攔在中間,羅騰飛只是一刀,他們就成了無頭地屍體。
夏金吾似乎對自己的武藝也頗為自負,單騎迎了上來,掄起大斧直劈下來,竟起一道銳風。
羅騰飛視若無睹,口中大叫:“劈腦袋、小鬼剔牙、掏耳朵……”
妙招三板斧連環使出。
刀斧相交。
“當”的一聲大震,夏金吾只覺得全身的血氣在體內亂竄,霸烈無比的力量在他體內遊走,喉中一股腥味,差一點就噴出血來。
還未回神,第二刀入雷電般劈至,嚇得他急忙縮頭閃避,龍刀砍下了他的頭盔,斬斷了他的辮子,兩馬交錯之際,羅騰飛的第三刀隨後又至。
這一刀正是三板斧地精華之處,夏金吾躲無可躲,翻身滾下了馬背。
四周騎兵都看呆了,以勇武著稱的夏金吾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羅騰飛正待結果對方的性命,一縷勁風由右方斜刺而來。
一名身著麻布衣服的漢子挺著一杆馬槊衝殺了過來,只見對方肩頭一動,手中的馬槊彷彿化作一條大蛇,似曲實直,由右往左橫掃而至:這一槊來地好快,瞬間就點在羅騰飛的喉嚨處。
羅騰飛反應極快,身子微微後仰,馬槊從眼前一寸距離前掃過,夾帶的勁風颳著眼睛生疼,也不由微微吃驚:馬槊乃笨重之物,在他手中卻猶如活物一般,確實是一個勁敵。
那人大喝一聲,馬槊連閃,好似狂風暴雨,在黑夜中劃過千萬道的銀線,直點羅騰飛身上的各處要害。
羅騰飛微微一笑,只是一刀揮出。
青龍偃月刀重達一百八十二斤,所注重的是勁道和氣勢,講究化繁為簡,以拙破巧,任何繁雜的招式在青龍偃月刀面前都是不堪一擊。
正如降龍十八掌一般,任由對方的招式千變萬化,只需一掌打的你不得不防。
一刀即出,狂風暴雨瞬間消散,千萬道的銀線一刀而斷。
那人受力不住,連人帶馬,後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