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不由己 第二十六 生意經
“跟船和簫都沒有關係。”方冉也不去追究蘇林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自顧解釋道，“我說的是刺探。這個不需要武功，只要腦子機靈點就可以了。”
“臥底？間諜？我才不要。”蘇林連連搖頭，“間諜都沒好下場，就算死了，連正名的機會都沒有。再說，我幹嘛非要當臥底？”
“你不是很想掙錢麼？這個賺錢可是很快的。”方冉俯身在蘇林耳邊輕輕蠱惑。蘇林這次是鐵了心的不上當：“賺了錢又能怎麼樣？只怕我連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不明不白地弄死了。而且死的還會很慘。你的錢也會跟著打水漂的。”
“原來你膽子這麼小。看來是我高看你了。”方冉一拂袖，冷哼一聲。蘇林也不辯駁，反而附和道：“是呀是呀，我是個膽小鬼。又怕捱打，又怕打人。我能做的也就只有繡花縫衣服。你還是把我送到牡丹園吧。我要做個小裁縫。”
方冉也不固執己見，語氣變得很溫和：“既然你自己選好了，那就去吧。我已經捎信給大伯，這幾日就會把你的行李送過來。銀兩已經存在了萬和堡的錢莊上。你就好好在這裡安心學習吧。”他的神情語氣，在瞬間裡變了又變，簡直比變臉還要快。蘇林狐疑地盯著他的臉：“你不會在背地裡使壞吧？不會暗地裡去找老師給我開小灶吧？”
方冉不太清楚蘇林在這裡說的開小灶的意思，不過看她一臉的擔心，心下已經明白了七八分。故意笑嘻嘻地說：“你是我未來的娘子，我自然會讓老師好好教你。你不用怕，怎麼說我在這裡說話也有點分量，老師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我能放心才怪？蘇林白了方冉一眼。看看天空，暖洋洋的太陽正頂在頭上方。蘇林下意識地摸摸肚子，雖然不餓，但是小胃還是條件反射地動了一下，意思是想吃東西了。想到轎子裡還放著自己打包的一些點心，而方冉說過晚上會請她吃烤乳鴿，不如中午就湊合一頓吧。於是衝方冉說：“我出來一上午了，要回去找李瑾，你呢？”
“你坐轎子先回去吧，我還有一點事情。”方冉說著往自己的轎子走去，臨上轎之前，又回頭給蘇林拋了一個媚眼：“晚上還有好東西吃呢，肚子可要空出來。”
蘇林不去理會他，直接上了轎子，吩咐轎伕回梅園。轎子起步的時候，蘇林也拿出一塊雲片糕吃起來。正吃著，就聽見外面有喧鬧聲，忍不住掀開轎簾，看到很多人魚貫進入不遠處的荷園。而荷園內人聲鼎沸，吆三喝六地高叫聲此起彼伏，好像玩雜耍一樣熱鬧。
蘇林知道這個荷園是學習賭博的場所。其實剛才她也想學這個的，不過聽說畢業前還要接受考試，不及格地會被斬去手指頭，於是就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看這樣子，好像裡面正在聚賭。難得在這裡賭博是合法的，所以，蘇林想都不想，就吩咐轎伕停轎，讓他們回去，自己則跟著別人去了荷園。
進門時，照例有個童子躬身迎候。剛才蘇林跟他已經打過照面，所以再次見面，蘇林熟絡地掏出一塊包好的點心遞給他。雖然這點心未必多值錢，但畢竟也算小恩小惠。早熟的蘇林對這些小手段已經是輕車熟路。
那童子道了一聲謝，把點心小心地放在了袖子裡面，請蘇林進去。蘇林很懷疑他這種儲存方法會不會把點心捂餿？但也只是想了一下，就走進去了。
裡面是一大片荷塘，此時的荷花多半都已凋零，光禿禿直愣愣的蓮蓬顯得很是招搖。在荷塘中央，有一個亭子，此刻亭子裡已經聚滿了人，吆喝聲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蘇林看這樣子，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擠不進去的，索性在荷塘邊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眼瞅著進進出出的人，出聲攔住一個長相斯文文弱的男子：“請問這位師兄，那裡是在做什麼？”
那被稱作師兄的男子本是輸了錢，此刻正垂頭喪氣地往外走，突然被人叫住，心裡正沒好氣，抬眼一看，面前坐著一個清麗可人的小姑娘，手中拿著一塊包著油紙的點心正遞過來。他不禁一愣，隨即作揖，文雅地說道：“師妹是第一次來這裡吧。怎麼不知道這裡是賭場麼？”
“噢？我倒是聽說過賭場，但不知是怎麼個賭法？”蘇林眨巴著眼睛看著那男子，小嘴巴粉嘟嘟地抿著，特顯嬌媚，“這點心是我早晨跟師傅學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請師兄幫忙嘗一塊吧。”
男子早被蘇林嬌滴滴地聲音給迷惑了，接過來點心，開啟油紙，輕咬了一口。忍不住讚歎：“這點心的味道真不錯，跟梅園的師傅做的竟不相上下。看來師妹快要出師了。”
“我已經出師了。”蘇林越發笑得柔媚，“這些點心是我做來賣的，也不貴，五文錢一塊。師兄還要一塊麼？”
咳咳。男子差點被噎死。翻著眼睛使勁嚥下去，這才沒好氣地說；“這麼一小塊點心你竟然要五文錢？你乾脆搶劫去算啦。再說，食堂裡才賣三文。”蘇林一聽，趕緊笑著道歉：“對不住師兄，我不知道行情。不如這樣吧，我賣給你兩塊，五文錢，這樣總合適吧？”
“這還差不多。”那男子嘟嘟囔囔，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數出來五枚遞給蘇林。蘇林也拿出一塊點心遞過去。
男子接過來點心，看著手中剩下的幾文錢，苦笑一聲：“看來這兩塊點心就是我的午飯和晚飯了。”說完長嘆一聲，悻悻然離去。
耶――蘇林握著五文錢，興奮不已。這是她自穿越以來，第一次有種成功的喜悅感，原來她的小聰明在這裡還是有用武之地的。雖然之前遇到的方冉和賀西鳳都太精明，不過現在看來，他們不過是特例，其實大部分人還是很平庸的，不比她蘇林聰明到哪裡去。看著手中的五文錢，蘇林彷彿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五文錢將變成五十文，五百文，五千文。。。。。。呃，還是換成銀子比較好，要不然光穿錢的繩子也夠她在身上繞幾圈的了。
看看手裡還有十幾塊點心，蘇林如法炮製，接二連三攔住從亭子裡出來的人，先說些無關痛癢的話，然後是兜售生意。言辭怯怯諾諾，加之她又是一個女孩子，被她攔住的斯文少年都不好意思拒絕，所以，很順利的，蘇林手裡的點心很快就都處理完了，手裡也有了三十文錢。簡單地用一根結實的稗草把錢串起來，這才往亭子裡走去。
“師兄，師兄在麼？”蘇林在裡三層外三層的賭局外面輕喚道。這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嬌羞，帶著膽怯，又帶著一點好奇。那些站在外圍正專注於賭局的人有幾個忍不住回頭看向蘇林：“誰是你師兄？”
蘇林嫣然一笑：“裡面坐莊的那個。”於是就有好事的人沖人群裡面，坐在賭桌前的一個長相粗魯的男子喊道：“哎，彪七，你師妹叫你呢。”
“誰呀？讓她進來說話。”那被叫做彪七的人甕聲甕氣地答道。這正是蘇林求之不得的。
隨著人群閃開一條縫隙，蘇林也趕緊側身鑽了進去，湊到賭桌邊。
“你是哪個？我怎麼不認識你？”彪七瞪著蘇林。語氣跟長相一樣粗魯。蘇林訕訕一笑，把錢串子擱在賭桌邊上：“我是聽剛才出去的人說，彪師兄是個非常厲害的人，所以就想過來跟師兄學習一下。”剛才她已經打聽清楚，這裡玩的大體跟她知道的推牌九差不多。相信以自己賭博世家傳人的身份，估計多少都能撈到一點油水。所以此刻才能如此自信滿滿。
“原來也是來賭錢的。嘿嘿，還是個小雛兒。彪七，這下你發了。”有好事人在周圍起鬨。蘇林臉紅了紅，裝作沒聽見，不去理會。那彪七斜眼看了看蘇林，不屑地一哼：“就她？沒長開的小丫頭，老子還看不上。說吧，你押多少？”
蘇林推了一下錢串子，說道：“十文一把，我這裡有三十文。希望師兄能讓我一把，讓我擲兩把色子。”
“好，看你是個女流之輩，我讓你就是了。不過，得等賭完這把之後。”彪七說話也是毫不含糊。
蘇林也正想先觀摩一下，於是點頭同意。
彪七也不再理會蘇林，手拿骰子，搖晃了幾下，擲向賭桌中央。蘇林緊緊盯著他的手，看得出來，彪七手上功夫不弱，手腕抖動幾下，那兩粒骰子滴溜溜轉了幾轉，停下來的點正是五點。因為賭局是四個個人在玩，所以，這樣一來，第二把骰子還是由彪七擲。然後兩次擲出的點數相加，又正好輪到彪七先拿牌。就算蘇林看不到他的牌，也知道他手裡的牌正是他事先排好的。這些，難不倒蘇林。
要知道，蘇衛國當年可是有名的賭鬼。賭錢的技巧都是從輸錢中積累出來的。幾乎輸光了家底，這才在賭技上有了突破。之後逢賭必贏。他家裡為此暗地裡開設了小小的賭局。蘇衛國利用白天在家休息的時間賭錢，晚上去博物館上夜班。蘇林每每中午放學回家吃飯，都會看到爸爸在賭錢。她習以為常，而且還把觀賭當成了愛好。吃飯的時候都是端著碗坐在父親身後，看他如何賭牌，久而久之，竟然無師自通。尤其是因為從小喜歡練飛鏢，她的手腕出奇的靈活，擲出的色子，回回都是她想要的點數。參加工作以後，博物館的那些大姨嫂子們，沒事兒的時候常常搓麻，蘇林也常被拉去湊數，賭技在實踐中越發地精湛了。
如今看到別人設賭局，她自然技癢。只不過她賭牌一向是小賭怡情，還不至於拿銀子出來豪賭。尤其是此刻看到彪七的賭技竟然跟她不相上下，蘇林心裡不禁有點緊張了。
再次求票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