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不由己 第十九章 結伴同行
隨著那人一聲長吁，**的馬登時剎住了腳步，在原地轉了兩圈。蘇林心裡一鬆，手裡的兩塊石頭咚咚掉在了地上，接著人也快速地從樹上滑下來，迎向對方：“大俠，請留步——”
馬上的人看著蘇林：“何事？”
蘇林一聽，分辨出對方是個女的，而且很年輕，不過二十出頭。雖然模樣不怎麼漂亮，不過看樣子不像是惡人。蘇林仰著臉望著對方，語氣懇切地說；“女俠請你幫幫忙，帶我到附近的鎮上好不好？我從早晨到現在沒有吃飯也沒有喝水，就快要死了。”
馬上的人一聽，下馬走到蘇林身邊，接下來腰間的水袋遞給蘇林：“你怎麼會獨自在這裡？”
“一言難盡。”蘇林接過水袋，慌著牛飲了幾口，這才喘口氣，回答道，“昨天晚上，開始的時候我睡在一家染坊，可是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酒樓，等吃飽喝足我又睡著了，誰知一睜眼就到了這裡。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可能是被蒙汗藥蒙暈了。身上是不是少了東西？”那人又問。
“東西倒也沒少，還多了一床被子。”蘇林一指旁邊石頭上，但卻沒說懷裡的銀子。
“噢——”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蘇林，眼神明顯帶著同情，在她看來，蘇林十有八九是遇到了採花賊，而且還很不幸的一晚上遇到了兩個。被如此糟蹋了竟然還沒有上吊自殺，可見求生的慾望是何等的強烈！她不禁為之動容，關切地問，“你現在還能騎馬嗎？”
蘇林一聽來勁了：“我沒騎過，不過可以試試。”在她看來，任何沒有做過的事情都很有趣。
看蘇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那人心裡很是佩服，託著蘇林的腋下，把她扶上馬，然後自己再上馬，坐在了蘇林身後。輕輕甩動韁繩，馬兒就悠悠然繼續往北走去。
“謝謝姐姐。”蘇林回眸衝那人一笑，“我叫蘇林，敢問姐姐叫什麼？”
“我叫李瑾。”李瑾顯然也是個性格爽朗的人。從後面的包裹中掏出一塊餅子遞給蘇林，問道，“妹妹家住哪裡？”
“我在這裡根本沒有家。本來打算要去萬和堡的，不過現在卻不知道要不要去那裡了。”蘇林有些懊惱，不明白方冉到底搞什麼鬼，怎麼也不想辦法來找她？
“巧了，我也正要去萬和堡。本來還擔心在前面遇不到村鎮，不知道如何安置妹妹。既然妹妹早有此意，不如就跟我一起去吧。”李瑾笑著說。
“好啊。不過我沒帶行李。怎麼辦？”蘇林剛才就看到馬屁股上吊著兩大袋東西，此刻又忍不住多瞄了兩眼，對李瑾說，“我這裡還有幾兩銀子，可否跟姐姐換幾件衣服？”
“妹妹說哪裡話，什麼換不換的，我也沒什麼好衣服，如果妹妹不嫌棄，拿去穿就是了。”李瑾豪爽地說道，“既然能跟妹妹同行，自然是有緣，妹妹千萬不要說見外的話。”
蘇林因為受盡方冉的盤剝，此時面對李瑾的大方，有點受寵若驚，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回頭，看著李瑾，臉上笑呵呵的，傻氣十足：“姐姐你實在是太好了。我一見姐姐就知道姐姐是個好人。我看姐姐身上這衣服真漂亮，而且也實用，不像我穿得鬆鬆垮垮，走路都要擔心摔跤。”她左一個姐姐，右一個姐姐，叫的人頭暈。李瑾顯然很受用，也很樂意跟蘇林聊天：“我是霸夏國人，衣服式樣自然跟你們齊尚國不同。要是妹妹喜歡，拿去穿就是了。”
“姐姐是從霸夏國來的？”蘇林忍不住回頭又把李瑾打量了一番，顯然把李瑾當成了留學生，心中又多了一層親近感，好奇地問，“不知道姐姐要學什麼？”在這之前，蘇林已經從盛月口中得知，萬和堡是一所類似於現代的技術學校，分科非常明細，只要是適齡的孩子，家裡也比較富裕一點的，就會到這裡去學習手藝，當然也包括學習文化知識。學成之後要麼在自己家裡掛牌營業，要麼到別人家當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薪水不少拿。而那些家庭經濟條件不好的孩子，就只能當學徒，給師傅當牛做馬，還三年拿不到工錢。現下看李瑾年紀已經不小了，不知道到萬和堡是初學，還是進修？
“不瞞妹妹說，我學的是殺人。”李瑾此話一出，蘇林一個哆嗦，差點栽下馬來。幸虧李瑾及時摟住了她的腰，歉然道：“讓妹妹受驚了。”
蘇林的確吃驚不小，她扭過臉來，看李瑾一本正經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於是小心翼翼地問：“姐姐為什麼要學殺人？難道殺人也算是一門學科嗎？衙門能允許？”
“妹妹有所不知。這殺人的學科是一門偏科，知道的人甚少。再說，衙門裡只管殺人放火，至於學習殺人，他們一是管不了，二是也懶得管。”李瑾看蘇林臉上並沒有駭然的表情，知道她不害怕，所以解釋地也很詳細，“我之所以要學這個，是為了保護我的相公。”
“啊？”蘇林只聽說過男人為女人遮風擋雨的，卻沒聽說過女人要保護男人的。也不知道李瑾的丈夫是什麼人，怎麼這麼無能？
“他為什麼需要你的保護？難道你是童養媳？”蘇林不解地問。李瑾抿嘴一笑：“我相公比我大一歲。人長得不算矮小，不過，因為他是官奴，老受人欺負，所以我要保護他。”
“他怎麼成了官奴的？難道姐姐不能幫他贖身嗎？”蘇林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官奴的待遇，不過看多了穿越小說，多少知道一些，被貶為官奴的人多半是家裡犯了案子，老老少少都受到株連。想不到李瑾竟然會嫁給一個代罪之人。愛情還真是偉大啊。
面對蘇林的好奇，李瑾毫不隱瞞地講述了自己的身世。原來，李瑾是霸夏國一位將軍的女兒，從小就喜歡習武。她父親也一直把她當男孩子養，身邊除了兩個服侍的丫環，還有一個陪練的小廝。這小廝名叫邵謙，從十歲就跟著李瑾，雖然捱打的時候多，不過也多少學了些拳腳功夫，尤其是躲閃的技巧日臻熟練。隨著兩人一天天長大，李瑾對邵謙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想打又不捨得打。打到他心疼，打不到又鬱悶。情緒反覆無常。她的母親看出了端倪，就讓她父親把邵謙帶到了軍隊上，說是希望他能在軍營謀到一官半職，也好有機會脫離奴籍。李瑾自然高興，以為這樣一來，自己就有機會嫁給邵謙。
誰知，邵謙去後不久，就有人捎信來，說他不幸戰死沙場。李瑾為此痛哭失聲，不顧父母的反對，立志要削髮為尼，永不嫁人。母親無法，只好告訴她，邵謙還活著，不過沒有去當兵，而是被衙門重新配送到妓院，當了一名龜奴。永不能脫離奴籍。
李瑾從家裡跑出來，找到那家叫倚花樓的妓院，見到邵謙，兩人抱頭痛哭。邵謙勸說李瑾回家去，忘掉他。但是李瑾說自己此生非他不嫁，若他不肯娶她，她寧願削髮明志。邵謙見勸說不動，就狠心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子。那女子是倚花樓的紅牌——袁珍姑娘。
李瑾氣不過，非要當面跟袁珍理論，卻被倚花樓的幾個大手擋在外面。她一人難敵眾拳，最終被打傷了。邵謙看不下去，跑出來為她求情，結果也被打得遍體鱗傷。那妓院的老鴇更是欺人太甚，揚言以後見李瑾一次，就打她一次，不僅打她，還要打邵謙。
一身傷痛的李瑾不肯回家，在附近的客棧住下來。邵謙悄悄地跑去看她。二人消除了誤會，發誓要相守一生。
可是邵謙無法離開妓院，而李瑾又不能到妓院當妓女，所以她就想到一個主意，可以在倚花樓當一名打手。但是打手卻不是人人都能當的，尤其是一個女子要想在妓院當打手，首先要有過硬的本事，另外還要有證書——萬和堡殺手班的畢業證書。這也就是李瑾要去萬和堡的原因。
聽完李瑾的故事，蘇林哭得一塌糊塗。感動地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半天才止住眼淚，腫著眼睛對李瑾說：“姐姐真的好偉大啊。我喜歡姐姐這樣的人。”
李瑾見蘇林聽了自己的事情，對自己不但沒有成見，反而稱讚有加。心裡也是很感動，有心要跟蘇林結交，於是說：“妹妹的真性情也讓我很喜歡，不如我們義結金蘭，以後就當親姐妹吧。”
蘇林巴不得以後身邊有個能保護她的人，自然滿口應允：“好，小妹蘇林，以後就跟著姐姐混了。要是有人欺負妹妹，姐姐可一定要幫我。”李瑾也趕緊說：“那是自然。”
兩人又說說笑笑一陣，眼看著天就要黑了，可是仍然看不到前面有村鎮的跡象。蘇林有點著急：“姐姐，你能不能讓這馬跑得快一點，我都快急死了。”
李瑾解釋說：“這馬已經跑了好幾天了，早已經是筋疲力盡，如今又馱了我們兩個人，更是不堪重負。若是強讓它快跑，只怕一會兒就倒下起不來了。倒不如慢慢前行，走哪裡算哪裡。總比徒步強些。”
蘇林一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再加上李瑾會功夫，包裡又有乾糧，蘇林也就不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