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奔東西 殺手太冷 青豆
蘇林跟盛月坐在被窩裡聊了很久。天快亮的時候,蘇林終於熬不住了,把身子往被窩裡縮了縮,就睡著了。盛月也感覺很疲憊,再加上藥物的作用,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早晨菊香進來的時候,看到她們兩個睡得正香,就沒有驚動她們。悄悄退出去,把飯菜捂在草墩子裡。然後到前面鋪面跟其他繡工一起繡活。過了一會兒就見方冉和盛遠從隔壁走進來。
盛遠昨日跑出去,就沒有回家,晚上住在了方冉家裡。反正方冉家裡有很多空房間。蘇林住的那一間就可以讓給他。本來盛遠想跟方冉傾訴傾訴,可是方冉好像很忙的樣子,竟然一夜未歸。直到清晨才回來,回來後沐浴更衣,收拾妥當,就和盛遠來看盛月。經過鋪子的時候,聽菊香說,盛月跟蘇林都還睡著。方冉突然加快了腳步,穿過後院,闖進盛月的臥室。
雕花的木**,淡綠的帳子內,兩張熟睡的小臉並排在一起,蘇林的眉頭微蹙著,似乎夢中的她正滿懷心事。倒是盛月,眉毛舒展開來,嘴角猶自帶著一抹淺笑。方冉掃了一眼,看到盛月的臉色已經比昨日好了很多,這才放下心來,揮揮手,招呼兀自看呆的盛遠去客廳吃飯。
客廳裡,菊香把捂在草墩子裡的飯菜端上飯桌,然後去廚房打算再做兩份預備著。方冉拿起筷子,招呼發愣的盛遠:“快點吃,吃完了好上路。”
“上哪兒?”盛遠回過神來,愣愣地問。
“有批貨物要送到霸夏國的忠王爺府。大伯年紀大了,二伯又不在家,還是你跑一趟吧。”方冉的語氣很平和,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很難拒絕。
“方大哥,我想跟林妹妹一起去萬和堡。”盛遠聲音低低地說,同時臉有些微紅。以前對於方冉吩咐他做的事,他從未違逆過,所以,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自在。
方冉倒也不生氣,反而說:“你想去萬和堡?這是好事。不過——”只要他說出後兩個字,準沒有好事,果然,接下來他的話讓盛遠一下子變得很失落,“忠王爺府上急等著這批貨,不如你先把貨送去,回頭再去萬和堡。”
“那讓林妹妹等著我回來一同去行不行?”盛遠問道。
“她留在這裡只會添亂。我打算明日就送她去萬和堡。另外,我也不希望你跟她走的太近。”方冉的話聽上去充滿威嚴。盛遠還想再爭取爭取,卻見方冉一揮手,接著說,“她心眼太多,又笨得出奇,早點去也好早點學成回來,至於以後要不要把她留在這裡,到那時再說。”
方冉平時很少用這種語氣跟盛遠說話,所以他此刻突然變得如此苛嚴,顯然是沒有迴旋的餘地了。盛遠也只好點頭同意。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
飯後,盛遠按照方冉的吩咐聯絡好馬車和車伕,又去鏢局僱了兩名鏢師,說好路程,談好價錢。然後把貨物裝好,帶上行李、盤纏和乾糧,以及防身的匕首。等一切收拾停當,已經是晌午時分。
這段時間裡,蘇林和盛月都已經醒來,梳洗罷,吃了早飯。蘇林因為昨日跌了一跤,再加上在廚房做晚飯,衣服上難免有汙漬和異味兒,就想洗洗澡。正好盛月也想洗,於是兩人帶了換洗的衣服,說說笑笑來到方冉家的浴房。
蘇林這才知道,方冉之所以建這樣一個大浴池,全是為了給盛月治病。當然,平時盛月也常帶杏兒過來洗澡。蘇林也因此明白,為何那天盛遠一見她,就認定她是霽月坊的繡工。原來,平時出入方冉家的女子也就只有盛月跟杏兒。所以盛遠出於慣性思維,就以為蘇林是盛月新招來到繡工,再加上當時蘇林身上穿著盛月的衣服,就更加確信無疑了。
如果當時方冉在家,或者家中有其他人,也就不會產生那樣的誤會,盛遠也不會一時心血**帶蘇林去賀西鳳樓吃霸王餐,更不會連累蘇林被迫欠債。唉,說來說去,都是洗澡惹的禍。蘇林現在還猶自後悔:要是當時自己老老實實地呆在房間裡,不碰巧遇見盛遠,哪會有這麼多事兒?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蘇林跟盛月洗完澡出來,正遇見盛遠在大門口準備馬車。看見她們,盛遠把方冉的話又說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很是難捨難分。盛月雖然不捨得盛遠出遠門,不過既然是方冉安排的,她也不好阻攔。只有叮囑盛遠路上多加小心。
蘇林一聽說盛遠不能跟她一起去萬和堡,心裡也難免失落。又聽說明天一早自己就要被送去萬和堡,心裡忍不住對方冉的祖宗十八代都詛咒了一遍。竟然忽略了跟盛遠道別。這下,盛遠心裡更不是滋味。
說起來,盛遠從小在丐幫長大,心性自然豁達開朗,不拘小節。不過因為有一個心細如髮的姐姐在旁引導,再加上這幾年受方冉的影響,所以雖然性情豪放,但行事卻不粗魯。尤其是對於女子,從未有過逾越之舉。雖然見過的漂亮女子也不少,但能撩撥他心絃的,蘇林卻是第一個。她那種坦然的眼神,以及毫不掩飾的好奇心,讓他怦然心動,一見鍾情。明明喜歡的要命,可是在她面前,卻沒來由的變得拘謹起來,甚至連她的手也不敢去拉。這樣的改變讓他自己都覺得鬱悶,再加上蘇林對他態度的漠然,讓他心裡犯堵,竟然連午飯也不吃,就上路了。等出了城門,他心裡卻又後悔不已,覺得自己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那般小心眼。於是就解下腰上的玉佩遞給送行的大伯,請他捎給蘇林。他相信蘇林一定明白他的心意。
這個大伯,就是那天凌晨把蘇林從睡夢中拍醒的老頭。除了他,織雲坊還有一個下人,就是方冉口中是二伯。雖然織雲坊只有這兩個老頭管理,但是生意卻出奇的好,幾乎每個月都要進出一批貨物。但織雲坊內卻永遠是靜悄悄的,連一個染工都沒有,好像掛在竹竿上的布匹和裝滿染料的大缸,都不過是擺設而已。
這一點已經引起蘇林的懷疑,以她永無止境的好奇心以及口無遮攔的脾氣,自然不會不問盛月。而盛月的回答總是那樣輕描淡寫:“方大哥在別的地方有分號,進進出出的布匹一般只是在這裡轉運,一來可以節省人力,二來他也不喜歡人多。”
而關於織雲坊的兩個老頭,盛月竟然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方冉叫他們大伯,二伯。兩個老頭都是少言寡語的人。至於他們有沒有家人朋友,盛月一概不知,也從不去問。對於如此缺乏八卦精神的人,蘇林還真是無可奈何,只有從霽月坊裡其他繡工身上挖掘材料。可惜,菊香也是一個不愛搬弄是非的人,而其他繡工又都看她的臉色行事,對蘇林的提問一律三緘其口。
蘇林悶得無聊,就找了一隻竹筷子,一把小刀,削了一個鉤針。雖然不如她那個不鏽鋼的鉤針順溜,不過倒也能湊合著用。削好以後,她就去跟盛月要絲線,開始鉤花。盛月看著新奇,笑著說:“妹妹編出來的花真是漂亮,我竟然從未見過。”
“咦?”蘇林忍不住抬頭看了盛月一眼,“方大哥沒讓你見?”她指的是上次她勾的那朵毛線花,本以為方冉會送給盛月。
“方大哥?他也見過麼?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盛月說著話,指著蘇林手裡的鉤針,讚歎道,“想不到妹妹的手這麼巧,竟然還會做這種工具。”
“這可是我的獨門手藝。”蘇林很是得意,“姐姐想學麼?我可以教給姐姐。”說著把鉤針交到盛月的手裡。
盛月遲疑著接過來,不僅沒有歡喜,反而用不安的眼神望著蘇林:“你說方大哥也知道?那賀西鳳。。。。。。我看妹妹還是不要輕易把手藝示人,我怕萬一。。。。。。”雖然盛月說得很隱諱,不過蘇林一聽就明白了。她很懷疑:方冉是不是把那朵毛線花送給賀西鳳了。
看著盛月臉上駭然的表情,再聯想到盛遠說得那些話,蘇林不禁一哆嗦,心頭莫名的惶恐,感覺自己很可能又要倒黴了。緊張地把花拆了,又不解恨地把鉤針也折成兩截。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的惶惶然。幸好這時菊香帶著大伯進來了。蘇林接過大伯手裡的玉佩,心總算安定了一些,心裡打定主意:真要到萬不得已,就嫁給盛遠,估計賀西鳳就算再霸道,也不可能拆散人家的美滿婚姻吧?
好不容易讓自己心安了一點,誰知,方冉又來找茬了。他藉故帶蘇林去買路上要帶的東西,把她從霽月坊單獨帶了出來。蘇林一開始還懷疑方冉是想偷偷把她騙去賀西鳳樓。不過一出門,發現他們去的並不是賀西鳳樓所在的方向,這才安下心來。跟著方冉一個鋪子一個鋪子的逛,只要是蘇林看中的東西,無論是簪子,還是絲帶,甚至防身的小刀,旅行用的水囊,他都爽快地給買下來了。蘇林不解地望著方冉,不敢相信,他怎麼突然變得大方了?但既然人家願意買,自己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如此樂顛顛地跑了一下午,蘇林抱著大包小包,跟著方冉回到了織雲坊,因為方冉說,他在家中還給蘇林準備了點東西。
蘇林把買來的東西一股腦都堆在**,一個一個地看,臉上樂開了花。雖然這些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不過攜帶很方便,要是拿回家,估計哪一件都能讓牛鼻子館長高興地發瘋。到時候自己就等著數錢玩兒吧。哈哈哈。
方冉坐在桌子旁,看著蘇林痴迷的表情,笑眯眯地說:“蘇姑娘過來看一下賬本吧。”
什麼賬本?蘇林不解地湊過去,發現桌子上攤開著一本薄子。雖然她認不全繁體字,不過“蘇林”這兩個字她還是認得的,另外還有“借”,“欠”等字樣。後面則是大寫的數字。她看得一頭亂麻,呆呆地望著方冉。靠!又要算計老孃。
果然,方冉接下來說了一大堆,無非只有一個意思:蘇林必須為自己埋單。沒錢不要緊,他可以先給她墊上,等日後她有錢了再還給他也不遲。至於利息麼,就按一兩銀子一天一個銅板好了。比錢莊還要便宜些。
蘇林看著方冉的嘴一張一合,真恨不得拿個東西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