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不由己 第十四章 交好
盛月也納悶盛遠對蘇林的態度，怎麼突然見外起來了？而且扭捏的竟然不像他平時的樣子。一聽盛遠說起蘇林的鞋子，於是看向蘇林的腳。天，腳上竟然沒有襪子，也沒有鞋子。再看床邊，斜斜地擺放著一雙繡花鞋。鞋上面胡亂地橫放著一雙襪子，是蘇林剛才兩隻腳互相搓來搓去，搓掉的。因為她平時在家就沒有穿鞋穿襪子的習慣。
“妹妹你這是——怎麼好光著腳？快放進被子裡，小心著涼。”盛月趕緊招呼蘇林上床，想到蘇林一個大姑娘家竟然在男子面前赤腳，雖然那男子是自己的弟弟，自己也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蘇林這才明白過來，盛遠為什麼扭過臉去不看她。不過想到剛才自己摔倒了，他竟然連扶都不扶一把，心裡仍是很氣憤，忍不住跟盛月抱怨道：“姐姐覺得我好，可是遠哥哥未必覺得我好呢。剛才我摔倒，他都不肯扶我。”
盛遠一聽，無奈地嘆口氣，笑著說：“我是很想去扶你，可是別人看到了，會有損妹妹的清譽。”
靠！扶妹妹一把，怎麼說也算是學雷鋒做好事，如今竟然被劃歸成流氓行為，這古代社會也太封建了吧。我看我還真不適合留在這裡。
“妹妹莫要生氣，以後等你做了遠兒的妻子，他自然會扶你。”盛月看蘇林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趕緊哄勸道。
可蘇林卻沒有嫁給盛遠的想法。雖然她也挺喜歡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大男孩兒，願意跟他做朋友，可是要說結婚，那也太不現實了，畢竟她才十八歲，在她那個世界，這個年齡結婚可是違法滴。就算這裡的人能接受她，可是她卻不能接受這裡。她，最終還是要回家的。
見蘇林一直低頭，沉默不語。盛月和盛遠都感到不解。尤其是盛遠，從剛才蘇林跟盛月開始說話，他就在門外聽見了。自始自終他也沒有聽見蘇林說一句她願意嫁給他的話，此時又見蘇林不出聲。他的心不免急躁起來：“林妹妹，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要一直在一起麼？”
“嗯。我是想做遠哥哥的妹妹，永遠跟遠哥哥在一起。”蘇林抬起臉來看著盛遠，睜大眼睛，狀若天真。哈，充楞裝傻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盛遠一聽，臉憋得通紅，一甩袖子出去了。他不明白，蘇林明明一見他，就歡喜地拉住他的手，毫不避嫌，難道就只是想做他的妹妹？
蘇林心裡有些忐忑，擔心這樣一來，盛月就不再對她好了，所以，趕緊轉過臉來，看著盛月，可憐巴巴地說：“遠哥哥生我的氣了，姐姐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盛月慈愛地望著她，安慰道：“婚姻大事不同兒戲，是我有點操之過急了。唐突了妹妹。不過我看妹妹也是喜歡遠兒的，對吧？”見蘇林點點頭，她又接著說，“妹妹此去萬和堡，估計要在那裡待上一段時間。我想讓遠兒和你一起去，好麼？”
蘇林能說不好嗎？說實話，她還真怕自己在那個人生地不熟的萬和堡，再遇到像方冉那樣的萬惡之人。倒不如帶上盛遠，關鍵時候也好有個墊背的。所以就又點了點頭。
盛月微微一笑：“我想等你們從那裡回來，妹妹的想法大概就會和現在不同了。”
蘇林也不反駁，雖然她一心想回家，不過萬一回不去呢？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兩人又談論了一會兒衣服的式樣，天漸漸地黑了，很快就到了掌燈時分。菊香進來彙報了一天的銷售額和大家的工作進度，然後就到廚房去準備晚飯。盛月解釋說，菊香是這裡女工的領班，兼管家，平時都是她做好飯再回家。蘇林好奇菊香一個人兼了兩份工作，肯定是個有能力的人，就下床要去廚房看看，也好跟著菊香學做飯。畢竟民以食為天，學會了做飯，自己以後一個人在這裡混的時候，也不至於餓肚子。
蘇林從盛月的閨房出來，聞著菜香味兒就摸到了廚房。裡面白煙繚繞，熱氣騰騰。蘇林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灶臺的位置以及灶臺前忙碌的身影。她討好地叫了一聲：“菊香嫂子。”這是盛月剛才教給她的稱呼。
“姑娘有什麼想吃的，吩咐就是。”菊香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這裡油煙大，會汙了姑娘的新衣服。”
“沒事沒事，我就是想過來跟嫂子學學做飯。你看我能幹點什麼？燒火怎麼樣？”蘇林不是什麼大家閨秀，自然不會那些俗套，再說，以前在家的時候，她都是自己做飯吃，有時候也會跑到同事家裡聚餐，在人家的廚房裡忙活一陣。所以，此時此刻她也毫不見外。
菊香看看蘇林，臉上還帶著稚氣，於是笑笑說：“姑娘還沒有出閣，這些事就由我來做好了。等以後我再教姑娘也不遲。”
“我過兩天就要去萬和堡了，要是沒有一點做飯的基礎，怕被那裡的師傅罵，嫂子還是先教教我吧。”蘇林說著已經扯起裙子坐到了灶膛前。
菊香看她是真心實意想學，也就不再虛套，指點蘇林，什麼時候續材，什麼時候溫火。蘇林開始有些手忙腳亂，不過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把灶膛的火燒得噼裡啪啦響。映得她的小臉紅撲撲的，漆黑的眸子裡，有歡快的烈焰在舞蹈。這天的晚飯，蘇林吃得格外香，可惜盛遠不在。盛月解釋說方冉把盛遠叫去幫忙了。但是蘇林知道，盛遠肯定還在生她的氣。心裡感覺有些過意不去。
吃過晚飯乾點什麼？古代沒有什麼好玩的娛樂節目，夜生活貧乏到只有秉燭夜讀。蘇林找了一本不知名的書，無聊地躺在**看，看得一個頭兩個大，一會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臨睡前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古代有那麼多頭懸梁錐刺股的自虐狂呢，敢情這書，還真是一個催眠的法寶。尤其是這古代書，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又都是豎著排列，不把人看迷糊才怪。
睡到半夜，蘇林被噩夢驚醒。夢裡，她在一棟大樓裡被一個蒙面人追殺，沿著樓梯一路向下狂奔，眼看背後盡在咫尺的刀要落在她身上，她一個踉蹌，從沒有扶手的樓梯上滾落了下去……萬丈深淵還沒有落到底，蘇林猛然就醒了，驚出一身冷汗。再怎麼努力也睡不著，索性披衣下床，想找點東西墊墊肚子。一出臥室門，被臺階上的一個黑影嚇了一跳。
“妹妹也睡不著嗎？”那黑影聽見開門聲，扭過臉來看著蘇林。蘇林聽出來是盛月。於是走過去坐到盛月身邊，好奇地問：“姐姐是一直沒睡，還是剛醒？”
“我醒了有一會兒了。”盛月說話很費力，中間還夾雜著痰音，聽上去有點像破布被烈風颳的刺刺拉拉的聲音，讓人感覺極不舒服。
“姐姐是不是發病了？我這就去找方大哥。”蘇林作勢要站起來，盛月伸手拉住她，搖搖頭：“不用，我已經吃過藥了。”
蘇林仔細觀察盛月的臉，無奈天太黑，看不清。她拉過來盛月的手，感覺冰涼，於是提議說：“姐姐，我們不如進去說話吧，外面怪涼的。”
“好。”盛月慢慢站起身，由蘇林扶著，回到自己的臥室，上床坐在被窩裡。蘇林把桌子挪到床邊，燈芯挑亮，問盛月：“姐姐要不要喝水？我去廚房燒？”沒辦法，這裡沒有保溫瓶，想喝口熱水就得現燒。要不是蘇林晚飯吃多了肉，這會兒口渴，她還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誰知盛月一下就猜中了她的心事：“妹妹要是想喝水，那邊有菊香臨走時捂著的水，我剛才喝了一杯，估計這會兒還沒有冷掉。”
一聽說有水喝，蘇林自然高興，走到靠牆的一組櫃子前，伸手從上面抱下來一個草墩子，拿到桌子上。開啟上面的蓋，裡面是一塊獸皮，開啟獸皮，是幾層棉布，再開啟布，這才看到水壺。提出來摸了摸，還是溫熱的，蘇林倒了兩杯，趕緊又把水壺放進草墩子，像原來一樣層層包裹起來。放回原處。這才端起杯子，給盛月一杯，自己喝了一杯。
“姐姐這暖水的法子還真不錯。是誰想出來的？”蘇林坐到盛月身邊，腳丫子又不老實地搓掉鞋子，伸進了被窩。
盛月往裡挪了挪，給蘇林騰出更大的地方，喘息了一下，這才開口：“我從小身體弱，大夫說我體質寒，不能吃生冷的食物，更不能喝涼水。偏偏我夜裡要經常起來吃藥。所以我義父就想了這個法子，每晚臨睡前捂一壺水。”
蘇林估計盛月口中的義父就是盛遠說的那個老乞丐。她還真想象不到，一個邋里邋遢的叫花子竟然會如此心細。好奇心立馬被勾出來，忍不住問：“你義父呢？他現在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盛月的眼神黯淡下來，“為了請名醫給我治病，六年前，義父不辭而別，到現在音訊全無。”
六年還沒回來？恐怕是掛了吧。蘇林心想，就算沒掛，也八成是沒找到名醫，感覺沒臉回來。唉，都怪自己，幹嘛沒事兒找事兒去動那盒藥材呢？看盛月現在這個樣子，臉頰暗紅，嘴脣發紫，說話就喘，不說話的時候，也能清晰地聽到喉間的哮鳴聲，好像有把鈍刀子在鋸她的喉管一樣喉管，刺刺拉拉的響。讓人懷疑她隨時都可能一口氣被卡住，憋死過去。唉，自己真是造孽呀，估計死後也得下地獄。
“姐姐，都是我不好，對不起。”說著話，蘇林的眼圈紅了。
盛月撫摸了一下蘇林的頭髮，眼神含笑地說；“妹妹怎麼說這種話呢？我這病從小就有。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都沒有好。估計就算照著名醫的方子藥浴三個月，也未必真能治癒。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話是這麼說，蘇林還是很自責。她暗暗發誓，有朝一日自己有了大把的銀子，一定想辦法幫盛月治病。可這銀子是好掙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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