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江湖有我的傳說 第二十八章 袁二
眼看著盛遠和紀信要兩敗俱傷。吳予寒這才吐了一個字：“停――”這一字並不急促，但場上的兩人卻迅速分開，彼此看對方的眼神都帶著惺惺相惜的意思。在他們眼裡，人要活得有意思，不單單要有生死相交的朋友，更要有彼此相當的敵人，要不然活著多寂寞啊。
“朕累了。”吳予寒撇下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大殿。賀西鳳扶著盛遠緊隨其後。吳子服則向相反的方向離去。自有幾個太監引領著其他人去各自休息的地方。
方冉和紀炎兄弟幾個是同時出門的，紀炎和方冉還寒喧了幾句。袁珍假裝不認識方冉，攙扶著受傷的紀信走在後面。
在岔口處幾人分開，各自回房休息。紀炎摒退其他人，和袁珍一起驗看紀信的傷。
看著紀信前胸後背烏青的掌印，二人都倒吸涼氣。沒想到那個看似無害的袁二，竟然能製造出盛遠這麼個禍害。
“他不比我傷的輕。”似乎是安慰兩個兄長，紀信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我去找袁二討藥。”袁珍要出去。紀信費力的扯住他的衣角：“我要見蘇林。”
“好。”袁珍一口應承。他知道只有蘇林才能讓自己的兄弟堅強的活著，所以，即使面對的是刀山火海，他也不打算後退。
皇宮那麼大，找袁二自然不易。不過好在二人之前都有交集，所以想要找到對方，總有暗號可以幫忙。
正值傍晚，西邊晚霞似火，袁珍放出紅色的煙花，正好可以掩藏在紅霞之間。不過相信以袁二的能力，自然可以分辨的出來。更何況他在宮中，應該早就得知袁珍他們的到來。
果然，一刻鐘後，袁珍等到了袁二，身上還揹著一個藥箱。
“你倒知道自己的職責。”袁珍笑了。袁二也一笑：“今天可不止一個人要看病。你先回去，我自會去找你。”
“我還要去找蘇林。你可知道她的住處？”
“這就難辦了。”袁二看天，“她不在我的看視範圍。”
“怎麼？連你也不知道？”袁珍並不死心，“那我去找方冉。”
“他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袁二還是望天。
“上面有什麼好看的？”袁珍不解，“那倒底誰能知道？”
“賀西鳳肯定知道。不過我想他更不願意告訴你。”袁二這才收回目光，看著袁珍，“只是為了一個女子，值得麼？我看蘇林還不過是個孩子，沒有心機，你們這樣逼她，只怕老天看著都心寒。”
“你什麼時候變得心軟了？我也不是真心要傷她，不過是想讓她有機會離開這裡，也好跟著我兄弟在一起。”袁珍說道。
袁二搖搖頭：“一切都是緣份，不是誰的，誰也強求不到，是誰的，最終總有分曉。”
“哼。照你這麼說，我們這麼多年都是白忙活了？你就甘心？”袁珍冷笑。
袁二卻不惱，反而笑得像彌勒佛：“我有過不甘心，那是因為我不能守在我喜歡的女人身邊。如今我們日日在一起，我還有什麼不甘的？”
“只是一個女人？你就不想要別的？”袁珍還是不服氣。
袁二掃視了一下週圍，嘆口氣：“如果你想要的是這樣的富貴，不妨就多住一段時間。看看這樣的日子你是不是真願意過一輩子，然後讓你的子孫也繼續這樣的日子。
身邊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親人，沒有一個跟自己一心一意的女人，就算沒有人來殺你，日日一個人面壁獨思，望天長嘆，你可真願意？”
“你也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如果我放棄了，以後當如何活下去？”袁珍有些動容。
“那女人我前不久還見過。孩子也很可愛。跟當年我見你的時候很像。”袁二上前輕拍袁珍，“你我雖不是兄弟，但是認識了這麼多年，我自認為還是瞭解你的。你我都活在上輩人的陰影下，倍受冷落，總不能再讓孩子也重走我們的老路。我看你對紀信很喜歡。說明心裡還有親情。那麼，孩子也應該是你顧念的。
雖然你父親死前留下話，讓我們都以為蘇林是成敗關鍵。但你看蘇林會什麼呢？她之所以是關鍵，是因為有太多的人喜歡她。雖然不想承認情字太重，但你我心裡都應該明白，我們又哪個不是為情所困？”
“為情所困？”袁珍輕輕重複著袁二的話。想起跟蘇林的初次見面，那是在萬和堡的山腳下。想起蘇林跟他在倚花樓一起度過的日子，那是他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想起他對紀信的嫉妒和羨慕。想起很多很多。。。。。。這些點點滴滴，突然讓他悟到，原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可以讓自己沒有任何苦惱。而袁二提到的那個女人，對於他來說，早已淡忘。
只是，他不願承認對蘇林的感情，他只想利用她，怎麼可以讓自己深陷其中？但心底那真實的想法，此刻被袁二撩撥出來，他不僅赧然。
看著彷彿被紅霞染上顏色的袁珍，袁二還是淡笑：“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
“紀信是我的弟弟。我不能不幫他。”袁珍回過神來，“我去找西鳳。”
“我剛才見過他，此刻應該是在御書房。你不用去了，我見了他，自會傳話。”袁二說道。
“他聽得進去麼？還是我跟他見一面的好。”袁珍很是固執。
“那你隨我來吧，見機行事。”
二人一路走去。在御書房外，被太監攔住。袁二一個人被放進去。
書房內，吳予寒在批改奏章，賀西鳳站立一旁，眼睛則看向屏風的方向。袁二有些納悶，之前他給盛遠診視，有御書房的太監找他，說皇上有恙。這好好的，哪來有恙的跡象。
見過禮，袁二抬頭，看到賀西鳳朝他使了一個眼色，又一指屏風。袁二繞到屏風後面，意外的發現**躺著無意識的蘇林。
他忙搭脈博，舒了口氣。但想到袁珍的計劃失敗，又皺起眉頭。
“愛妃的病？”吳予寒毫無感情的聲音傳過來。袁二緩聲回答：“心神還有些不穩，不過沒有大礙。只是睡著而已。”
“讓她醒過來吧，已經兩頓沒有用過飯了。”賀西鳳說道。袁二於是拿出銀針，給蘇林鍼灸。只一下，蘇林就醒了。
咦？剛才自己不是跟小九在一起嗎？怎麼才一閉眼，就變成胖子了？還有這是哪裡？
“蘇師妹，你醒了？餓不餓？”袁二笑著問道。
“餓。”看著眼前的胖子，蘇林還有點恍惚，只是順嘴說了一個字。
“傳飯吧。”賀西鳳交待伺候一旁的太監。那小太監離去，在門外看了眼袁珍。
袁二收拾了藥箱，轉出屏風，告辭離去。袁珍見他出來，自然跟上。
“蘇林在御書房？”聽到這個訊息，袁珍想不到好法子了。本來以為吳予寒不會把蘇林放在眼裡，可是如今就在他身邊，讓別人如何動的？
“她之前已經被輸了真氣，所以你那法沒成功。”袁二又說道。
袁珍這下臉色更難看：“是誰？我明明看到賀西鳳站的距離比較遠。”
“西鳳現在的身體不適合給別人運功療傷。”袁二解釋道，“他體內的真氣無法自控，所以不可輕易運功。”
“你給他吃了什麼藥？還有那個姓盛的小子，是不是你小舅子？你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袁珍還不知道真相，以為袁二又在製造超人。
“你以為我願意？”袁二苦笑，“當初盛遠求我，我就不願。畢竟這種急進的法子最容易出亂子。可實在拗不過他。西鳳的身子這幾年毀的很厲害，我告誡過他，偏他不知道愛惜。如今用了一種猛藥，也只是暫時壓住，左右不過撐些日子。”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是短命鬼了？”袁珍挺高興，“這下蘇丫頭自然是我們家的了。”
“你也別太得意。”袁二提醒他，“方冉不會放棄的。我曉得他的性子。還有一個人，你也不能不防。”
“誰？”袁珍好奇。
“這個人隱在暗處。雖然我來到宮中已有些日子，但卻始終查不出此人的行蹤。方冉或許知道，但他跟我卻不肯吐實話。西鳳對我也有所隱瞞。所以我也很納悶，此人到底是誰？跟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先不管這些，你先給信看病，回頭再想辦法。”
袁珍帶了袁二回到住處，給紀信檢視一番，留下藥物，就離開了。
聽說蘇林就在吳予寒的眼皮底下，紀信也只能暫且作罷。服了藥，自睡了。
袁珍卻沒有睡，趁夜色出去察探。在御書房外，碰巧看到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