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英雄聚首
蘇林挑了一件同樣是暗紅的袍子,只是上面的花紋跟賀西鳳的有所不同。連同髮型，她也跟賀西鳳一樣，梳了一個鬆鬆的馬尾，用同樣暗紅的綢帶束在腦後。
賀西鳳隱約看著梳妝打扮齊整的蘇林，笑了：“你這樣子會讓他們難受的。”
“你呢？高興嗎？”蘇林盯著賀西鳳的眼睛，歪歪頭，發現對方的頭也歪了一下，但是眼神卻沒能捕捉到蘇林的眼神。看來，他真的要瞎了。這讓蘇林心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賀西鳳顯然沒能察覺到蘇林的情緒，反而笑得更歡了：“高興，當然高興。”伸手撫摸了一下蘇林的長髮，柔聲問道，“我幫你綰髮好不好？”
“嗯？”蘇林一愣，隨即很乾脆的回答，“好。”乖巧地背過身去。
賀西鳳從袖籠裡掏出一個髮簪，為蘇林綰了一個簡單的髻，髮簪上鑲著一顆黑色的珍珠，在那如墨的烏髮之間，隱隱生輝。
“這隻髮簪，希望你好好留著。若有一日，你回到家鄉，看到它，就會想起我。”賀西鳳仔細看著蘇林的臉，越是看不清，眼神越是捨不得離開。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那裡有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的眼睛。”蘇林也緊盯著賀西鳳，一想到這個人為了她，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她的心就格外地痛。
“我到你的家鄉，能做什麼呢？我連劍都拿不起來了。”賀西鳳苦笑。
“你只要拿動針就行。”蘇林為自己的想法歡呼雀躍，“在我們那裡，像你這樣的人被稱作服裝設計師，很牛的。”
“能養得起你麼？”賀西鳳問道。
“切，養十個都沒有問題。”蘇林被自己的想法陶醉了，“我們要開一家很大的公司，還要起一個很牛的名字。讓全世界的人都記住我們。”
“我只要你一個，今生來世，都只要你一個就好。”賀西鳳輕揉著蘇林的耳朵，“我給你做了新的耳環，你要不要試試看？”
“好啊。”蘇林此刻只想成全賀西鳳所有的願望，唯恐答應的慢了，願望就會落空。
賀西鳳再次伸手到袖籠裡，掏出一個絲綢的小包交給蘇林。蘇林解開帶子，看到六隻耳釘，每隻上面都鑲了一顆黃豆大小的寶石，而且每種寶石的顏色都不同。
“呵呵。”蘇林忍不住樂了，“看上去，跟玻璃的一樣。”
“玻璃？那種東西很珍貴嗎？”賀西鳳有點失望，以為蘇林嫌棄這如豆的寶石。
“哈哈。”蘇林笑得更歡了，“在我的家鄉，玻璃很普遍，而且不怎麼值錢。只不過做出來的東西能以假亂真。就像這寶石，用玻璃也能做出來。”
“那麼，你是更喜歡玻璃嘍？”賀西鳳有點不安。
“傻瓜才會。”蘇林攥緊寶石耳釘，“這個我得好好收起來，免得被誰盯上了。尤其是那個掉錢眼裡的方冉，說不定又會想出什麼餿主意，把我的寶貝斂走。”
“不用怕，在我這裡，他不敢的。”賀西鳳說著，把耳釘給蘇林戴上。色彩繽紛的耳釘，襯的蘇林的小臉更加靈動，也使得那暗沉的紅袍多了幾分輕盈。
“我們下去吧，免得他們再找上來。”賀西鳳牽著蘇林的小手，回到二樓的包間，這裡除了剛才的三位，又多了兩個人——方冉和直術。這兩人一向不對脾氣，想不到會同時出現在這裡，而且竟然還安靜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這情形，不能不說有點詭異。
看到穿著情侶裝的賀西鳳和蘇林雙雙進來，在座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嫉恨的表情，但是都忍著沒有動手，似乎大家已經達成默契，在蘇林面前，都努力要做一個紳士，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能不張嘴就不張嘴。
“各位自便吧。”賀西鳳只淡淡說了一句，就領著蘇林坐在一側，伸手在牆上拉了拉一截繩子，就有小二進來上菜。他也不招呼別人，只顧著給蘇林加菜，剔骨，剝蝦。
在座的都是血性男兒，看著這場面，火氣強壓住，但是血氣又上來了，先是直術看不下去，拍拍桌子：“難不成賀掌櫃的眼裡就沒有旁人了麼？”
“是啊，我的眼差不多瞎了。”賀西鳳淡然答道。
對一個瞎子還能提出過分的要求嗎？難道說讓他放開身邊的女人？有點良心渣的人估計都說不出口。偏偏，有人就缺少良心。
“蘇姑娘，那筆賬。。。。。。”方冉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蘇林甩過去的雞腿打斷了：“好啦，物博館現在歸你了，你不用老惦記著你的投資了。”
“蘇姑娘誤會了。”方冉眼疾手快接住油膩膩的雞腿，尷尬地笑笑，“我是說，我現在不著急。。。。。。”
“你不急，我急。”蘇林邊吃邊說，“我現在沒功夫跟你打太極。現銀子我沒有，但店裡有貨，應該能抵上你的帳。還有，我下面這些話是對你們在座的人以及你們的主子說的——”
“聽好了，記清楚了，我只說一遍。”蘇林環顧四周，目光最後停留在賀西鳳臉上，“從現在開始，我要照顧西鳳。我就呆在這酒樓裡，哪裡也不會去的。不管你們要找什麼藉口，做什麼大事，都跟我無關。我只想呆在這裡。”
“小林，這裡不安全。”紀欣說道。
“小蘇。”
“林兒。”
。。。。。。
人人都想說出自己的理由，但是面對蘇林冷漠的眼神，那些話，也只是說說而已。顯然，這個時候，誰都沒有賀西鳳的面子大，或者說，誰也做不到他的絕然忘我。所以，誰也沒有他更有理由留住蘇林。
這頓飯，沒有幾個人能吃的下去。包括蘇林在內。一想到身邊的這些人，或早或晚，都有可能跟賀西鳳一樣，失去年輕有活力的生命，蘇林就很難有胃口。雖然這些人裡面，未必人人都會因她而死，但是，畢竟，這些人都跟她或深或淺有點交情，就算不是朋友，但還不至於成仇人。不管是因為什麼，死亡總是一件沉重的事。
蘇林不願面對死亡，但是，她越來越感覺到，死亡，無時無刻不再糾纏著她，騷擾著她。死亡的氣息，離她越來越近了。
本書接近尾聲。終於要完本，反倒有點失落，不知道，還要不要寫下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