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江湖有我的傳說 第十一章 誰傷的更重
盛遠的提議，因為有蘇林的點頭同意，所以全票透過。幾個人出了門，也不坐轎，就那麼浩浩蕩蕩衝賀西鳳樓而去。
一個女人，模樣乾淨清爽，一個白髮少年，神情如天使般皎潔，一個陽光男孩兒，讓人如沐春風，再加上一個倚花樓的頭牌，一行人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人能靠近他們三尺之內。就算有好事的混混拼命往前擠，也只能咂著舌頭，瞪著斜眼，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林看看自己左邊的紀欣，微揚的頭髮，輕擺的衣角，似乎都帶著風，但是風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她又看看右邊的盛遠，他自自然然地走著，自自然然地歪頭看著蘇林，嘴角上挑，臉頰上似乎還有紅暈，久久不退。難道說，這無形的“隔絕罩”是他發出來的？他不是超人才怪！
這一路走到賀西鳳樓，遠遠就看到二樓上的欄杆上趴著一個慵懶的身形，一身暗紅的袍子遠看就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過於嬌豔，反而讓人隱隱有種不安，似乎一夜風吹雨打後，就會花落蕊謝。蘇林看著那身形，突然就有一股衝動，拔腳就往前跑，可是隻跑了一步，就咚的一聲摔地上了。
“小林。”“林兒。”隨著幾聲驚呼，幾隻八抓魚一樣的手臂快速伸過來，扶起蘇林。蘇林的眼睛則始終望著那片殷紅，感覺到來自那裡的關切，只是，那身形卻沒有動，或者動了，蘇林卻沒有發覺。
他怎麼不過來？是了，他現在已經沒有了武功，自然不能像從前一樣飛過來飛過去。但是，就不能下樓來接一下嗎？蘇林心裡有點鬱悶，拼命大口呼吸了幾下，這才又抬步往前走，全不顧左護花右使者的關心，甚至衣服上的塵土都顧不得彈掉。
走到樓下，抬頭看著賀西鳳，後者也低頭看著她，嘴角含笑：“上來先換件衣服。”只輕輕的一句話，就消除了蘇林剛才的抑鬱，也回報一笑：“幹嗎呢你？也不下來接我。”
“下去還得再上來，怪麻煩的。你自己不是也能上來嗎？”似乎是被陽光刺痛了眼睛，賀西鳳眯了一下，再次睜開的時候，眼裡多了幾條血絲。蘇林心裡一緊，趕緊抬腳進屋，奔上二樓，但欄杆上已經沒有了賀西鳳的身影，倒是袁珍他們三個，已經輕飄飄竄了上來。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蘇林說完，再次往三樓上跑，在樓梯的拐角，看到了蜷在那裡的賀西鳳，閉著的眼睛下面，有血在流。
“天呢，怎麼回事？”蘇林撲上前，蹲在他面前，想伸手，卻又不敢。眼淚忍不住掉出來。
賀西鳳沒有睜開眼睛，但手準確地摸到蘇林的臉，為她拭去眼淚，嘴角依然帶著平靜的微笑：“別為了我哭，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哭。有問題找王安，讓他給你錢，去買糖吃。”
“你還有心思說笑。”蘇林也伸手為賀西鳳去擦血跡，可是卻把對方的臉抹花了，到處是血，這下，她的眼淚流地更歡了，“到底是怎麼啦？藥呢？你不是身上一直帶著藥嗎？”
“我的藥，用了只會讓我瞎地更快。可是我還想多看看你。好記住你的樣子。”賀西鳳握住蘇林顫抖的雙手，安慰她，“一會兒就會好的，你扶我起來，我們到屋裡去。”
“你自己的藥不管用嗎？那我們去找袁二，他肯定有辦法，他能把盛遠變成超人，肯定也有辦法治你的眼睛。”蘇林小心地扶他起來，“我去問盛遠，他一定知道袁二在哪裡。”
“即使我告訴你也沒用。”盛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的傷就是袁二所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林不解地看看賀西鳳，又看看盛遠，“你們誰跟我解釋一下。”
“盛遠，我們又見面了。”賀西鳳把臉轉向牆壁，不讓對方看到他的狼狽，“早知有今日，那一年在柴房第一次見你，我就不該放你走。”
“不錯。”當年那個戰戰兢兢的小男孩兒，如今臉上毫無懼色，“如果我知道那一次你已經命在旦夕，我只要隨便一刀就能結果你，肯定不會嚇跑的。”
“未必。”賀西鳳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是語氣並不輸給對方，“我能制住你的同伴，自然也能制住你。也不會讓你有機會認識方冉，更不會讓你成為今天的你。”
“今天的我，其實就是昨天的你。”盛遠的口氣弱了一點，“皇上說得對，當年你的一念之仁，已經表明你不再適合當一個殺手。殺手不能再殺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皇上這是成全你。”
“那要多謝皇上了。”賀西鳳冷冷一笑，“如果他真的英明的話，就應該明白，今日的你，未必不會成為今日的我。到那時，誰又能代替你？”
“你。。。。。。”盛遠一時無語。
賀西鳳仰頭大笑，笑得暢快淋漓：“雖然你有機會成為我，可是，卻要遺憾，不能擁有我所擁有的東西。”他說著話，小心翼翼地上臺階，身邊，蘇林亦步亦趨。
這場景，讓盛遠很是嫉妒，讓紀欣更是心痛，可是他跟袁珍都只能在盛遠身後眼睜睜地看著，卻無法上前去，因為整個樓梯，都被盛遠的氣罩阻住了，他們根本無法通行。
盛遠並沒有追上去。對於一個生命垂危的人，他還下不了殺手，再說，又怎能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殺人呢？
蘇林扶著賀西鳳走進三樓的臥室，把他安置在軟塌上，然後趕緊用手帕蘸了水，給他擦拭臉上的血跡。這會兒，血已經不再流了，賀西鳳慢慢睜開眼睛，在他面前，蘇林近在咫尺的臉，卻模糊一片。
“我們去找袁二要解藥好不好？不管他提出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他好了。”蘇林心疼地看著賀西鳳，眼淚還在流。
“傻姑娘。”賀西鳳笑笑，柔聲說道，“別去想這些了，去裡面找件你喜歡的衣服換上，我帶你下去吃飯。”
聽了盛遠剛才的話，蘇林多少也明白了一些，賀西鳳的傷不是單單靠解藥就能治癒的。或許，他身上，心上，還有更重的傷，是無法靠藥物治癒的。蘇林無法為他分擔，只能希望儘量討他歡心，就乖乖地進到裡面的小間，看到一屋子都掛滿了衣服。
她隨手拿了一件，在身上比劃了一下，發現衣服很合她的尺寸。她很吃驚，又拿起一件，同樣尺寸。難道。。。。。。
“我把我的衣服都改了尺寸，你試試看，合不合身？”耳邊響起賀西鳳溫柔有加的聲音。蘇林心裡覺得暖暖地，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再次掉出來。
明日端午，偶要包粽子。在家待客，停更三天。週日續更。親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