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劍飛行,除了腳下寶劍之外,最要緊的便是原能是否悠長。明月子不愧是浩虛舟的得意弟子,原能綿密,氣息悠長,雖然拉著林放,但依舊快逾飛鳥!
兩人半雲半霧地飛行良久,林放不禁暗暗讚歎:“崑崙派果然名不虛傳,明月子更是名師高徒。我們泰山派竟然找不出一個這樣的師兄……也不知他和眼前這人比較起來,誰能更勝一籌?”少女心思,自然不免把蔣天羽拿來和明月子作比了。
運靈御劍,絲毫分心不得。但林放本身只是稍稍將寶劍托住自己身體,並不費力,所以任憑胡思亂想,並無大礙。
明月子在前飛行,又拉了一人,如果林放全神御劍倒還能省一些精力,至少不會加重負擔。可林放偏偏浮想聯翩!
這就好比騎著單車帶人一樣,後面那人如果老實不動,那麼騎車之人自然省力。現在後面那人亂踢亂動,騎行之人自然費力。
明月子飛了半日,本來精力耗費頗劇,又加之林放胡思亂想,額頭便有些冒汗,感覺靈力不濟。看前面有座山峰,也沒有問林放,便把金劍落下。
兩人一站在地上,明月子不顧形象,“撲通”一聲坐在地上,臉色發白!林放看去,正是精神、靈力消耗過劇的表現。
“哎呀,你不成的話,怎麼不早休息?如果因此受傷,可怎麼好?”林放急得搓手。
明月子勉強一笑:“沒事,勉強能撐得住。”
“不要逞強,我看你精神已經受損,趕緊調神休息,不許說話了!”林放急道。
明月子卻道:“求妹妹一件事。”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客氣,快說!”
明月子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的懷中有一個藍色瓷瓶,裡面有一粒‘崑崙補心丹’,是我出門的時候師父給的,你幫我取出來,調水化開,我喝了就沒事了。”
“這麼點破事,還磨磨唧唧的!廢話!”林放一邊埋怨明月子過於客套,一邊伸手在明月子懷中摸索一番,果然摸到在他內衣裡面有一個小瓶,貼肉藏著。
林放無暇細想,五指運力,將他內衣扯破,剛伸手進去取瓶,明月子卻“啊!”了一聲,嚇得林放把手一下縮回!
她本來也沒想許多,只是救人要緊,現在手一抽回,意識到剛剛已經和明月子肌膚相親,頓時又羞又急,一張粉臉頓時通紅,怒道:“你幹什麼大呼小叫的?”
明月子勉強笑笑表示歉意,道:“你手甚涼,我胸腹間最怕涼了,這才不經意喊出來。”
“涼就忍住,你不許再叫。”話雖這麼說,林放還是用力搓了幾下雙手,覺得暖了,這才又伸手進去,取出了那隻藍色瓷瓶,一張臉早已經紅到脖子!
林放心急,開啟瓷瓶就要把藥丸塞進明月子嘴裡。明月子卻道:“化開才好。”
“囉嗦!”林放將藥瓶放到明月子手邊,起身去找水。
她御劍騰在空中,向下仔細檢視,覺得此山特別眼熟。忽然一笑道:“原來是故地重遊!”看到一條溪流就在山坳,忙飛去打了水,又回到明月子身旁。
她找藥瓶時,發覺藥丸已經不在。明月子嘴巴緊閉,只向她要水囊。想必是明月子已經把藥丸含在口中,只等清水送到了。於是她把水囊湊近明月子嘴邊,慢慢傾給他喝。
補心丹果然是崑崙聖藥,明月子服下之後,不出十分鐘,臉色恢復紅潤。又過了一會,他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對林放深施一禮道:“多謝妹妹救我,剛才真是危險的緊吶!”
林放見他沒事,這才轉憂為喜,“舉手之勞而已,再說你也是因為帶我飛行才弄成這樣的,我也不該御劍的時候走神來著。”
明月子聽她這麼說,以為是自己令少女春心萌動,心中暗喜。嘴上卻說:“沒什麼,只是以後可不要這樣,實在危險!”
林放點頭應允,眼珠轉動道:“明師兄,你見識廣博,可知道這座山叫什麼名字麼?”
明月子環顧四周,搖頭道:“不知道,還請妹妹指教。”
林放拍手道:“這山名叫‘烏林山’,山上盛產烏木,可以製作傢俱。”這些事本來她也不知,只是她曾經在此山遇險,後來蔣天羽在麵館中對她詳細說過在此山智滅群鼠的故事,這才知道。
明月子躬身施禮道:“多謝林老師指教,小子受益終身,感激不盡!”
林放見他樣子滑稽,捂嘴笑道:“不必多禮,平身吧!我去年曾經在此遇險,被一群碩鼠攻擊。後來碩鼠被……我師兄除了。走,帶你去看看老鼠洞!”
“好!”明月子感到新奇,更多還是想親近佳人。
兩人說著,這便動身尋找林放當日被鼠群襲擊的所在。走了不遠,就看到一大片空地,綠草青青,蔣天羽和阿嗚除鼠害的戰場已看不出當日情形。林放轉了一圈,點頭道:“就是此地。”只見地上的鼠穴依然,可是那人的身影早已經不在了。
明月子看到山洞旁邊有字,念道:“烏林山豎齒大王之墓。”林放聽到,也湊近去看。
林放看罷,呵呵一笑道:“不知誰還給老鼠立了一塊碑文。”
明月子笑道:“一隻老鼠精,居然還有人給它刻碑文。可笑!”說著話,右手一揮,掌力發出,擊在山石上,打得石屑紛紛!又發幾掌,將碑文抹去。
兩人盤膝坐在草地上又閒聊一陣,吃著乾糧。說起林放為何知道西澤湖的事來。林放卻只說了曾在一座山上被獅妖打傷,昏迷中被西澤湖鎮的人救了,昨天聽說明月子要去西澤湖,便想去看望故人。至於蔣天羽之事,林放卻沒有提起。
提起獅妖,明月子頓時來了興趣,便問林放,可還記得是在哪座山上?便想前去給林放報仇。林放本來也是專好惹事的人,聽他這麼說來,簡直一拍即合。於是按照記憶中大致方向,御劍飛到那座山前。
這座山距離西澤湖並不太遠,雖然眼下還是春天,但地處南方,草木已經相當繁茂。兩人御劍在山頭附近繞了半天,並沒有見到獅妖的影子。明月子見林放頗為掃興,於是拉著她降在山頭,揚聲大呼:“獅妖何在?有種出來!不要裝縮頭烏龜!”
三聲喊過,有了動靜。從山坳中飛出兩人,各御飛劍,一直到了明月子近前,這才跳到地上。
林放細看來的這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壯碩,頭生雙角,眼似銅鈴,臉色發青,手中卻拎著一條靈符銅棒。另一個身材也是頗高大,但相形較瘦,一張馬臉,細看頸後還有短短的鬃毛。
看這二位的形象,沒有一個似那日獅妖模樣。林放於是對明月子微微搖頭,小聲說道:“不是這兩人。”
明月子剛要問話,雙角大漢把銅棒向他一指,怒道:“哪裡來的兩個野小子,獅妖長,獅妖短的叫個什麼?”
這二人一看便知都是靈獸妖魔,因此聽到有人喊“妖”字,已經極不痛快,更何況來到自己地盤上大呼小叫,因此出來準備教訓二人。
明月子見這雙角大漢竟然把林放認成男子,心中好笑,已經知道他們修為不高,基本還沒有脫離獸形,更不用說分辨男女了。看樣子,雙角大漢八成是牛妖,另一個不用問,必定是馬妖!
明月子大概知道對方底細,因此有恃無恐,當著林放的面,想要戲耍這兩頭蠢妖。一來為了討她歡喜,二來為了賣弄自己本領。
想到此,明月子把金劍還鞘於身後,滿面堆笑,上前兩步,抱拳拱手道:“哎呀呀,誤會,誤會!我們本是黃獅老兄的朋友,剛才和他開個玩笑,這才胡亂喊叫,得罪了兩位老兄,罪過,罪過。”
聽他們說得客氣,馬妖在一旁言道:“這樣啊,那你們以後注意點,不要動不動就‘妖怪’、‘妖怪’的,這樣不好聽。”
牛妖把大棍往地上一頓,說道:“這裡沒有什麼黃獅,你們走吧!”
明月子回頭看了看林放,林放肯定地說:“必定是這裡,從此往東百餘里,是不是西澤湖?”
牛妖被她一問,有些支吾,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回答。馬妖機靈,搶著說道:“是有西澤湖啊,不過我們沒去過,只聽說過!”
明月子聽二妖說話可疑,笑眯眯地問道:“也有可能是我朋友記錯了。不知這座山叫什麼山,二位高人又怎麼稱呼呢?”
聽他這麼一問,牛妖頓時來了精神,大聲答道:“此山名叫‘二王山’!俺叫‘大力王’,俺兄弟叫‘千里王’!”
“您叫‘大力丸’?”明月子假裝沒聽清。
“胡說!人怎麼能叫‘大力丸’?俺叫‘大力王’,你可記住了?”牛妖又仔細地說了一遍。
“嗯,這回知道啦,您二位的尊號一個是‘大力牛王’,一個是‘千里馬王’。”明月子故意將“牛、馬”二字重重加上,說得既真且清。
其實在一個多月前,這裡那頭黃獅妖已經在西澤鎮死於蔣天羽槍下。眼前牛、馬二獸修煉成半人形,佔據這座荒山沒有幾天,山名以及自己的尊號都是剛剛起的。至於自身姓名,還沒有想好,但總不能一個姓牛,一個姓馬,這樣無異於自揭老底。現在一聽到明月子竟把自己的元身說破,兩隻妖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馬妖用手中斧頭一指明月子,怒道:“臭小子!你也太沒有禮貌!剛才大呼小叫我們已經饒了你,現在又出口傷人!”
明月子微微一笑,“老兄,你說錯了,我可沒有出口傷人。”
“放屁!你把我們的稱號一個加上‘牛’字,一個加上‘馬’字,還著重念出,還說不是出口傷人麼?”牛妖說著,也把大棍抬起,點著明月子問道。
明月子毫不動怒,笑嘻嘻地說道:“我是說了,可你們二位這樣的尊容,哪裡配稱得上‘人’字?但頂多能算是‘出口傷獸’!”
此話一出,牛妖再也忍耐不住,氣得“哞哞”暴叫!不再客氣,掄圓熟銅棍照著明月子的腦袋就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