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質疑我們血族一向完美的信譽嗎?”納遜很不高興,是的,很不高興,因為血族良好的信譽被質疑了,而且還是被信譽一向不怎麼地的人類質疑。雖然傑森有可能是血族,但是現在他代表的是人類。
“那要我怎麼說?這是戰場,又不是騎士對決?哪裡來的那麼多無聊的騎士精神?況且真的按照騎士精神的話,你們根本就不應該向弱小者發動攻擊。”傑森再次翻白眼。
“你……好吧,一半就一半!”納遜很無奈,本來他是可以讓狼人部隊不計代價的消滅這群人類士兵的。但是血族議會的情報傳來,說是這個幾乎空降到血狼軍團大本營的部隊指揮官是一個名叫傑森鄧的人,有謠傳說這個人很可能是血族後裔。正是因為這個,加上納遜也有一個從未見面的孫子在戰亂初期就遺失在人類社會,納遜才沒有下手消滅這個小隊伍。
納遜看著眼前正在地面上寫寫畫畫的傑森,眼前浮現起過去的回憶。
那時候納遜還只是公爵,戰爭也沒有爆發。他帶著自己的妻子塞納和已經成年的女兒塞拉快樂的在美國旅遊,塞拉長的很漂亮,是一個和她的母親一樣擁有希臘血統的美女。後來塞拉愛上了一個從中國來的男人,那個男人是中國軍隊的退役人員。雖然兩人的愛情讓納遜公爵感到不太愉快,但是中國軍人的直爽和豪放很對納遜的胃口。
後來,兩人給納遜添了一個孫子,納遜高興的合不攏嘴,每天把孫子抱在手裡跟寶貝一樣不撒手。從小就教他各種貴族禮儀,給他講古老的歷史……如果孫子還活著,也有傑森這麼大了吧!相同的名字,幾乎相同的外貌,除了頭髮顏色不是金黃色,其餘都很相似。納遜不由得感嘆那個從來都不曾顯身的上帝,為什麼兩個人塑造的如此相像?
“唔,好了。我們總計傷亡是三百二十八人,可以給你們一百一十四把武器,每個武器給你們配備三個彈匣。預計可以裝備你們三百四十二名士兵,你們省這點用還能打一仗,如果打連發可能只能打幾秒鐘。”傑森算好了,丟下樹枝拍了拍手輕鬆的說道。
“喂喂,納遜。”傑森說完之後發現納遜兩眼直直的看著自己沒反應,只好把手在納遜眼前晃了晃。
“嗯?哦,失禮了,很抱歉。你計算好了?”納遜被打斷了回憶,感覺眼眶有點溼,便順手摸了一把臉:“老了,時不時的總會發發呆。”
“是嗎?”傑森看著眼前這個老血族並不相信他的話,因為傑森看到了那沒掉出來的淚珠。
“可憐的老人,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在戰場上奔波。”傑森想到,不過很快就轉變了想法:“貌似越老的血族越精明,說不定他是在做樣子。要小心。”
“是的。”納遜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樣子回答。
“好吧,你們放我們離開,怎麼保證你們不會對我們發動襲擊?”傑森提出了疑問。
“我想你應該知道狼人的忠誠性,一旦效忠一個人,他們就永遠不會背叛對嗎?”納遜平靜的問傑森。
“不,我不瞭解狼人。”傑森也實話實說。
“好吧,看來我只好證明一下我的話了。”傑森對於納遜來說絕對是一個頭疼的存在,這個小傢伙似乎對血族存在天生的不信任感。一般來說,血族的承諾說給誰聽誰都相信,那是血族長千上萬年的信譽積累出來的結果。不過到了傑森面前,好象一切都不值得信任,即使是血族的承諾這塊金字招牌放在面前也無動於衷。偏偏他又長的特別像已經失散多年的孫子,納遜又捨不得下手把他給殺了,畢竟孫子和傳承人是兩個概念。
“你,過來。”納遜指著一個狼人命令,狼人昂首挺胸的走了過來。
如果按照狼人的審美觀來看,這個狼人算得上是帥哥。一身的長毛隨著夜風飄逸,毛髮黑亮,顯得很健康。**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高高隆起的胸肌,八塊腹肌雖然外面覆蓋著絨毛,但是絨毛的層次顯得很分明。大臂粗壯,充滿爆炸力的肌肉讓他的兩個胳膊都無法和身體貼近。雖然是狼頭,但是看得出來,這是一頭很聰明的狼,對於納遜的召喚,這個狼人感到很驕傲。
“站在這個人類面前。”納遜命令。
狼人大步向前,站在傑森面前。傑森看看這個比自己高了一頭還多的狼人,從狼人身側探過頭,迷惑的看著納遜,不明白這樣做想幹什麼。如果只是一個狼人,不帶武器,傑森還是很容易就能把狼人給揍趴下的,這種威脅沒用。
“割斷自己的喉嚨!”納遜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嚇?自殺?”傑森完全沒想到納遜會命令自己計程車兵自殺,不由得驚訝的後跳了一步。
“嘶~~~噗!嗷~~~!”狼人沒有一絲猶豫的用銳利的爪子撕開了自己的喉嚨,同時也發出了痛苦的吼聲。
“閉嘴!”納遜冷冷的聲音傳來。
狼人立刻沒了聲息,只有鮮血從喉嚨處噴出的嘶嘶聲。狼人的眼睛裡沒有別的神采,只有堅定,堅定的執行。隨著血液的流失,狼人變得虛弱,身體搖搖晃晃的,眼神也漸漸的渙散起來。
“站著死去!狼人是不會倒下的!”納遜的聲音裡面透著冷漠。
“嗚~~~!”狼人已經渙散的瞳孔忽然聚成了一個小孔,身體猛地一頓,不再搖晃。血液大量的噴灑著,但是這名狼人依然如鐵柱一樣矗立在傑森面前,直至死去,依然保持著站立的樣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狼人!一個忠心的種族,即使面對死亡也一樣忠誠!”納遜的聲音有點顫抖:“他是我的近衛之一,我的命令他們會無條件的服從。我將把我的狼人近衛送給你做近衛,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你……怎麼可以命令自己計程車兵做無謂的死亡!?”雖然是人類,但是傑森對這樣浪費一名忠誠計程車兵的生命感到憤怒,士兵死在戰場,那是歸宿。但是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就是一種恥辱,不管狼人也好還是人類也好,這樣都是對戰士的侮辱!
“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讓他去自殺!你的多疑害死了他!不是我!”納遜也生氣了,如果不是傑森不相信血族的信譽,自己又何必讓一名忠心耿耿的近衛去自殺?
“你……”傑森的確沒話說,雖然是敵人,但是這種敢於為了大局去死的氣概也的確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比爾!”傑森吼道。
“是的,長官!”比爾從草叢裡跳了起來,跑到傑森身邊。
“把這個狼人埋葬,用士兵的禮節。”傑森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的命令。
“長官,他是狼人……”比爾有些不解,為何對敵人也這麼仁慈。
“他為了讓我們全部安全離開這裡,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即使他是敵人,也是值得我們尊敬的敵人,去辦吧。收拾起三百二十四個彈匣,裝滿。然後留下一百二十八支步槍,我們準備撤離這個陣地。”
“是,長官!”比爾沒有想到這個狼人是為了人類而死,畢竟傑森和納遜的談話聲音不是很高,比爾他們也沒有狼人那樣的聽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只是看到這個狼人走到傑森面前,然後自殺了。沒有想到這個狼人居然做了這麼大一件事兒,一時覺得不可思議。
納遜和傑森默默的在月光下對視著,傑森身後,比爾和士兵們忙碌的準備下葬儀式。
“長官,我們該給他蓋上什麼樣的旗幟?他不是任何國家的人。”比爾跑到傑森身邊問道。
“把我們的連旗蓋在他身上,他算我們的人了。”傑森頭也不回,語氣淡淡的回答。
“是,長官。”比爾跑了回去。
“舉槍!放!”
“舉槍!放!”
“舉槍……”
六次槍響,狼人身上覆蓋著老虎連的旗幟,被三根繩索小心地放入已經挖好的墓穴。士兵們一邊將土蓋上一邊低聲的唱起一首古老的送別之歌:《We-were-Soldiers》
“把我放在,那冰冷的地上,
那裡,許多人已經先我而去了。
把我放在,那冰冷的地上,
那裡,許多人已經先我而去了。
當他們到來,我將堅守陣地,
堅守陣地,我永不退縮
對家的思念讓我忘卻恐懼,
血與恨遮掩了我的淚眼
曾經有一年,牧師對我說,
閉上你的眼睛,我會記住你
我不會再見到太陽昇起了,
因為我即將倒在敵人的槍下。
把我放在,那冰冷的地上,
那裡,許多人已經先我而去了。
把我放在,那冰冷的地上,
那裡,許多人已經先我而去了。
那裡,許多人已經先我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