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熙四年五月二十三,皇帝的第三位帝姬出生,取名雨柔帝姬。
雖然只是帝姬,但皇帝卻十分看重,親自為帝姬取名,並且往清寧宮送去了許多珍稀補品。雨柔帝姬生地討喜,像極了皇帝小時候的模樣,太后見著了都很喜歡,時常到清寧宮裡探望雨柔帝姬,抱在懷裡就捨不得放手。
轉眼一個月過去,雨柔帝姬的滿月宴如期舉行。
賢妃坐完月子,恢復地很快,出席滿月宴的時候,臉色紅潤,比從前更添了一種成熟的韻味。
奶孃剛把雨柔帝姬抱了出來,不少妃嬪就圍了過去,誇讚地天花亂墜。莫不是看到皇帝的疼愛,誰還會有工夫去討好一個帝姬。帝姬在宮裡,往往是個不起眼的存在,大多數的命運,都是成為政治的犧牲品。一旦和親,遠走異鄉,一去就是一生的時光。
清寧宮許久沒有如此熱鬧,伺候的宮人們忙的不可開交。
賢妃抱著雨柔帝姬坐在主位,淑貴妃緊挨著賢妃,幾個各分派別的妃嬪低聲地說著話,等待著皇帝和太后駕到。
太監的通傳聲一層一層地傳來,早早聽到聲音的妃嬪們遠遠地眺望著,無不希望會被皇帝第一眼就看到。這樣的情形,賢妃看在眼裡只覺得好生無奈,能得到一個帝王的心談何容易,紅顏易老,這些年輕的女子不過是皇室傳遞香火的工具。淑貴妃莊重地坐在一旁,絲毫沒有任何躁動,她近乎已經到了最高貴的位置,與皇后並肩而處,可她是否知道,皇帝的心已經完全遠離了她,甚至讓她成為別人的擋箭牌。她如果知道這些內情,會不會覺得做一個平凡的婦人更為快樂?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真是一種無形的負擔。賢妃心裡感慨著,看到皇帝和太后已經走了過來。
太后一過來就逗著雨柔帝姬,周圍的人都跟著附和,直直要將人誇上天。
入宴之後,幾乎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雨柔帝姬,自己的女兒能受到這樣的寵愛,賢妃既開心又有些擔憂,要知道,淑貴妃是另外兩名帝姬的母妃,幸好她身邊多了大皇子,不然她就很有可能把矛頭指向自己了。
如此熱鬧的場面,賢妃卻看出皇帝神色之下的落寞,再看看太后,雖然很喜歡雨柔帝姬。可也希望自己的親侄女能生下一男半女吧。
賢妃心知皇帝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為了給皇帝找個臺階下,賢妃趁著眾人興致高,向著太后問了句,“母后,今天是柔兒的滿月宴,臣妾怎麼沒有看到皇后妹妹呢?”
太后被她一問,神色變了變,有些不自然。賢妃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太后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想借著喜氣,讓皇帝放寬心。
太后滿意地笑了笑,對皇帝說道:“皓兒,宮裡這麼大個喜事也不叫上芊雪過來看看,那丫頭最愛熱鬧了,知道了八成又會哭鼻子。”
皇帝聽到這話有些驚訝,看了看賢妃,見她溫柔地笑著,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
也只有你,能看的到朕的苦……
“母后說的是,朕晚上就去看看她。”
皇帝的一句話,靜默地宣示了芊雪不用再被禁足的訊息。
在太后面前,眾人平靜地略過了這樣的小cha曲,繼續著體面的談笑。
至始至終,淑貴妃怨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賢妃身上。這點動作,賢妃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做好人,可真是難呢……不過是想緩解一下皇帝的相思之苦,慕容家接連出了那麼多事,皇帝派再多的人偷偷地去看芊雪,也比不上親自見到她一面。
當人們逐漸散去,賢妃讓奶孃抱著雨柔帝姬,打算回寢殿休息,忙了一天,身子疲倦不堪。賢妃強打著精神送各位妃嬪離開,淑貴妃最後一個走,感受到淑貴妃的敵意,賢妃不敢怠慢,親自送淑貴妃出了清寧宮。
淑貴妃一路上沉著臉,芊雪可謂是她的心腹大患,不僅有太后撐腰,皇帝對她也有幾分情分,現下賢妃居然會聯合太后讓皇帝放過芊雪,這筆帳她可是牢牢記住了。
行至清寧宮門口,淑貴妃理了理衣襟,“賢妃妹妹剛生下雨柔帝姬,就在宮裡好好看著帝姬,別總掛念著外面的事。”
“姐姐說的是。”賢妃柔和的笑了笑,皓,為了幫你解開一個小結,我可是得罪了最厲害的貴妃……
“說來也奇怪。”淑貴妃看著賢妃,“雨柔帝姬和皇上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可本宮怎麼覺得二皇子和皇上一點都不像呢?”
“皇上子嗣也不是個個都長的都像,這說不準的。”雖然心裡xian起了驚濤駭浪,多年的“暗部”生活讓賢妃面上仍舊波瀾不驚。
淑貴妃從她平靜的神色裡看不出一絲端倪。難道謠傳是假的?若是真的,那她就別想在宮中立足了……
“說不準還好,說得準的話,那事就麻煩了。”淑貴妃丟下這句話,儀態萬千地上了車輦。
賢妃若有所思地目送著淑貴妃,看來,又要清理一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