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的大雨從天而降,路上的行人紛紛散開,躲進了茶樓酒肆。
薛太醫回去的早,剛一進門沒多久,這雨就下了起來。
抬頭望著天,灰暗的一片。
薛太醫坐在木椅上,神情淡漠。
此時何太醫正在慈寧宮中,向太后闡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當然,必不可少的會添油加醋一番。
太后本來就想除去薛太醫,何太醫帶來的訊息,正中她下懷。
太后不顧大雨,堅持去了乾清宮等候皇帝,同時,派人去找尋薛太醫。
皇帝在聽聞後,對太后的話半信半疑,
太后對皇帝這樣的反應自是有些微怒,礙於情面,只得說道:“等他人來了,問個清楚,你就知道母后所懷疑的是不是對的。 ”
皇帝不發一言地坐在太后身邊,刺客的事,因為牽涉到芊雪,而成為他心中的芒刺。
曾以為放任換來的平息,能讓事情以最謙卑的樣子結束,卻不料在這個時候,會引來太后的涉足。
那日的刺客,似乎並沒有給皇帝或宮妃帶來任何威脅,但卻實實在在地,與芊雪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面對這樣的情形,以及可能等到一個讓人尷尬的結果,皇帝的心,忐忑不安。
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想要守護一個人的安危,即使那個人。 會給自己帶來危險,亦在所不惜。
在這樣複雜地情緒裡,淋漓的大雨聲中,皇帝聽到殿外太監的傳話聲:“太醫院院判薛頃遠求見--”
皇帝淡淡地開口,“宣。 ”
太后冷著臉,一看到薛太醫進來,便問道:“今天早上。 本來是薛太醫來為哀家請脈,現在哀家請自派人去請你過來。 哀家很想知道,這一段時間,薛太醫做了什麼?”
皇帝對於這樣的情況,愛莫能助,說道:“薛太醫你實言相告,朕不會過多怪責。 ”
薛太醫心知皇帝已把他視為自己人,言辭上頗為緩和。 留有餘地。 只可惜這一齣戲,註定會欺瞞看重他的皇帝。
少住對他,恩重如山,就算背叛天下人,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薛太醫跪在殿下,臉色蒼白,說道:“回太后,皇上的話。 臣一整天都在府上靜養,所以才讓陳太醫代替臣去給太后請脈。 太后恕罪。 ”
“既然只是場誤會,朕不想過多追究,母后不如--”
“誤會?”太后打斷了皇帝的話,“哀家不認為這只是場誤會這麼簡單。 早上都有人看到你在太醫院,怎麼一轉眼。 你就回了府?還有,太醫院失蹤地刀傷藥去了哪裡?你可不要告訴哀家,這件事與你無關。 太醫院上下的人,哀家已經查地很清楚。 昨夜的刺客受了傷,而且駐守宮門的侍衛,也沒有見到有人出入。 這樣一來,刺客擺明還在宮裡,而這失竊的刀傷藥,去了哪裡,細想之下。 不言而喻。 ”
“那幾瓶刀傷藥。 是臣拿了沒錯。 ”薛太醫石破天驚地說道。
皇帝一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太后滿意地說道:“既然你招了。 那麼剩下的事,就交給刑部的人去查辦。 ”
“臣還有話要說。 ”薛太醫抬起頭,直視太后,沒有絲毫畏色。
皇帝見事情似乎有轉機,便說道:“薛太醫想說什麼?不必忌諱。 ”
“謝皇上。 ”薛太醫說道:“臣私自拿走了刀傷藥是臣的不對,完全是因為事情來地太突然。 ”
薛太醫解開自己的官服,太后避諱地側過了臉。
只見薛太醫的胸口,被紗布包裹了起來,隱約可以看到一道一尺多長的刀傷。
“你的傷是怎麼來的?”皇帝問道。
待薛太醫整理好衣衫,太后方才轉過頭來,落井下石地說道:“聽說昨日的刺客也受了傷--”
“母后。 ”皇帝cha言道:“據御前侍衛回報,那刺客的上,是在手臂上,而且不是一處。 難道母后懷疑薛太醫會是那名刺客?”
早前對薛太醫地試探,皇帝更加確信刺客,絕對不可能是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普通太醫。
太后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薛太醫見皇帝對太后的反感又增加了幾分,心裡甚為欣喜,保持著鎮定,說道:“今天早上,臣本是要去慈寧宮為太后請脈,但走到半路上,臣的隨行太監小路子趕了過來,說太后不在慈寧宮,帶著臣去了御花園,還沒走到御花園,突然出現了一個身著黑衣的刺客,揮刀就砍了過來,臣來不及躲避,捱了一刀後昏迷了過去。 臣醒來後,去了太醫院,但是人很少,可能沒有人看到臣。 臣簡單的地處理過傷口後,便回了府。 ”
“既然你遇到了刺客,為什麼會不叫人上報給皇上?”太后冷言道。
薛太醫看著太后,臉上帶著猶疑地神色,低頭說道:“臣……不敢。 小路子是太后親自指派給臣的人,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會讓人傳出風言風語。 ”
“放肆!”太后怒喝道:“信口雌黃--”
皇帝靜靜地看向太后,問道:“那個太監是母后留在薛太醫身邊的人麼?”
“你--”太后被氣地緩不過氣來,瞪著皇帝。
“罷了。 ”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靜月,扶太后回宮。 叫人去把那個太監找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薛太醫跪在殿下,在太后與他cha肩而過的時候,薛太醫的嘴角不著痕跡地輕輕上揚。
照這樣下去,皇帝只會越發的厭惡太后,總有一天,太后會嚐到眾叛親離的滋味。
皇帝坐在殿上,神情落寞,對薛太醫說道:“朕希望你很快忘記這件事。 ”
薛太醫恭順地說道:“謝皇上饒臣一條賤命。 ”
皇帝淡漠地笑了笑,“在你們眼裡,朕就是這麼一個喜歡操縱別人生死的人麼?罷了,你也回去吧……”
恍惚之間,薛太醫似乎看到眼前的皇帝與少主重疊在一起。
原來兩個人,都揹負著同樣無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