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岌草,這個傳說中的千年聖物,如今卻成了琛兒的救命稻草。 凌徹為此下詔:舉國上下凡有獻上此藥者,重賞千金。 琛兒隨後便醒來,額頭的傷本無大礙,只是右腿動彈不得。
:“公主,您都不眠不休的守了好幾日,這會子小王爺睡下了,有奴婢在這兒,您就去歇息歇息吧。 ”螢兒勸道。
花朝只是緊緊攥住琛兒的手,貪戀的注視著他沉沉睡去的容顏,不肯離開。
:“朝兒。 ”凌王妃從外頭走來。
花朝站起身來,扶住她:“母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瞧你這個樣子,母親怎能睡的下?讓螢兒陪你進去躺著吧,哪怕睡不下,好歹也要養養神才是。 ”凌王妃憔悴的面上滿滿都是心疼。
花朝知她憐惜,遂屈膝道:“有勞母親費神,孩兒暫且退下。 ”
回到房內,凝翠飛紅早已備好了熱水,螢兒用手試了冷熱,伺候她褪下繁瑣的宮妝,緩緩的滑進檀香木桶內。
:“還沒找到蘭岌草嗎?”花朝闔起雙目,忽道。
螢兒取了雲錦帕子在她背上輕手揉捏著,見問方道:“還沒有,王爺將賞金已增至萬兩,公主不要心急,想那蘭岌草乃千年聖物,尋常難得一見的,費些時日也在情理之中。 ”
:“我只怕再過兩日,琛兒就要知道他的右腿竟傷到了這個地步。 ”花朝地臉掩映在一片氤氳水汽中。 哀慟低沉的聲音讓人心口莫名抽痛。
螢兒強笑道:“也許明兒一早就得了呢。 ”
花朝自水中起身,凝翠忙將寢衣披在她身上,內室已燃了上好的水沉香,在雙耳碧玉香爐內嫋嫋飄散著,銀紅的紗燈籠在燭臺上,朦朧的微光叫人不覺萌生睡意。
:“我只在塌上歇息片刻便是。 ”花朝擺手示意不必抻被。
飛紅偷眼看向螢兒,螢兒也只一臉無奈。
:“公主。 您歇著吧,奴婢給您捏捏。 鬆鬆乏。 ”凝翠伶俐的跪在地上。
花朝不置可否,緩緩閉上雙眼。
螢兒與飛紅見狀,遂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夢裡。
一片燦若雲霞地桃花林中,琛兒身著湖水藍的錦衣在前頭跑著,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叫道:“姑姑,姑姑,快來啊。 這有好多好多地花。 ”
花朝含笑跟了上去:“慢著點,看著腳下。 ”
:“姑姑,您瞧這支好看嗎?”琛兒伸手摘下捧到花朝面前。
花朝深深吸了一口:“好香。 ”
:“姑姑您瞧,上面有一枝好漂亮,您等著,琛兒去摘給您。 ”琛兒指著遠處那顆處,說完便走到樹下,一點一點的向上爬。
花朝抬眼看去。 只見那枝椏直入雲霄,再看琛兒的身子已懸在半空,早驚的無以復加,趕至樹下急急喚道:“琛兒,不要再上去了,快下來。 ”
:“姑姑。 我已經摘到了,這就下來。 ”琛兒興奮不已。
話猶未完,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抹湖水藍身影如斷了線的紙鳶直直掉落在眼前,他渾身是殷紅的鮮血,從他額頭上,鼻孔中,嘴裡,鋪天蓋地。
:“琛兒,琛兒。 ”花朝撲上前去哭叫著。
正在這時。 她身後出現兩個人地身影。 卻是煦和嵐若,他們冷冷的看著花朝。 就那樣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冷冷的看著,花朝又驚又喜,叫道:“四哥哥,嵐姐姐,你們回來了!”
可他們什麼都不說,身子輕飄飄的漸行漸遠。
:“朝兒,朝兒。 ”
熟悉的聲音將她自夢中喚醒,醒來只見凌徹坐在身側,滿臉皆是關切,而自己早已淚溼羅帕。
:“做噩夢了?”凌徹溫柔拭去她的淚痕。
花朝再也忍不住,張臂摟住他頸項,淚如雨落:“我夢見琛兒從樹下掉下來,跌的渾身是血,還有,還有煦和嵐若,他們冷冷的看著我,就只是那樣看著我,我好害怕,真地好怕。 ”
:“乖,沒事了,那是夢,夢醒了就什麼都沒了,乖。 ”凌徹柔柔撫著她的後背。
花朝倚在他懷中,聽著他平穩且強有力的心跳,漸漸安下心來,只是眉宇間依舊籠著一層鬱郁之色:“這麼好呢?懸賞令已頒下幾日,卻總不見有人送來蘭岌草。 ”
:“這種事急也急不來,我已派大內侍衛深入山川,遍訪名醫奇藥,這世間如此廣大,我偏不信獨有蘭岌草可用。 ”凌徹握住了她的手,沉定道。
花朝略略舒眉,又道:“琛兒呢,還在睡著嗎?”
:“母親在那裡,過會子再去不遲。 ”凌徹止住她欲起的身子。
花朝依言躺在他懷裡。
:“王爺,蕭桓蕭大人求見。 ”小安子在外稟道。
花朝這才想起,蕭桓已回京多日了。
:“請他到書房稍候,我過會子就去。 ”凌徹波瀾不起的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小安子應著自去。
:“在想什麼?”凌徹帶著一如往常地淡定笑容,用手指托起花朝的下頜,讓她與自己對視。
花朝靜靜看住他,眸子清透:“他救了琛兒,我們該好生謝他的。 ”
:“僅此而已?”凌徹似笑非笑道。
花朝別過臉,攏了披風站起身來:“不然,王爺以為如何?”
:“也許,他求見的不是我呢。 ”凌徹立在她身後,冷峻面孔緊緊繃住。
花朝怔了怔,心念電轉間,驀然明白過來,回頭嫣然一笑道:“怎麼,難不成王爺吃醋了?”
:“我去前頭瞧瞧。 ”凌徹重重咳嗽一聲,頭也不回的去了。
花朝望著他的背影悵然失笑。
這些年,繞是蕭桓遠遠的避開了京師,將自己發配到荒涼寂寞的嶺南,卻還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從來不曾放開。
誰又能料到,坐擁天下權傾一時的攝政王竟還有這般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