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九皇子撲街倒計時（五）
她想著，舔了舔粉粉的鼻頭，一雙耳朵也豎了起來，聽得十分認真。
只是越往下聽就越失望，尾巴都配合地甩了甩。
這人怎麼當御史的，除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和“勾結帝國以亂超綱”之外，居然沒有乾貨了？水貨倒是不少，什麼老生常談的性格冷淡行事暴戾啊，什麼嗜貓如命啊，什麼耽於美色啊，等等。
“太子，你可有話說？”金鑾殿上，坐在龍椅上的岑元帝繃著一張臉，眼神高深莫測，讓人鬧不清他究竟在想什麼。
其實他只是在憋笑而已。
並且覺得這一屆的御史有點弱，大概是最差的一屆吧。
“兒臣有話。”顧臨煜上前，腳步有些沉重。沐菲兒抱著他的大腿，毛茸茸的貓腦袋在他腿窩裡蹭著，讓他的雙腿越發沉重。
“嗯？”
“臣想問問這位張御史，您家中幾妾幾通房？”
“殿下，請您嚴肅。”張御史臉一黑，完全不明白這人怎麼提到這個。
“請您嚴肅而誠實地回答，父皇聽著呢，您想欺君麼？”
“……臣四妾三通房。”張御史回答得有些不情願，但是也不敢欺瞞。他前不久才納了最小的一房妾，御史臺這邊都知道，他要是敢說謊，耿直的同事非將他劈了不可。
“您一妻四妾三通房，不知可是沉湎美色耽誤公事？”
張御史：“……”原來在這裡等著他呢，可他家裡的那些，能跟沐菲兒比麼？
可惜這話更不能說，不然就是對太子妃的不敬，也是蔑視皇家尊嚴。做了這麼多年的御史，他還是明白那些話該說，那些話不該說的。
“看來有了？”
張御史深吸了口氣，“臣不敢，從未耽誤正事。”
“那我可曾耽誤？”
張御史：“……”他要是有實錘，早就上了好吧！
“父皇，兒臣愛重太子妃，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這一輩子，兒子只需太子妃一個，她是我此生摯愛。如果兒臣對她的這份情也能叫沉湎美色，那兒臣認下，畢竟兒臣的太子妃確實國色無雙傾國傾城。”
坐在他叫上的沐菲兒耳朵一癢，毛茸茸的臉也有些發燙。
這人，懟人就懟人，秀什麼恩愛撒什麼狗糧啊！
這麼想著，小爪爪卻將某人的大.腿摟得更緊了。
顧臨煜感受到腿上的小爪子，心中一軟，語氣都軟和了一些，“只是兒臣也如張御史一般，從未因此耽誤正事，請父皇明鑑。”
“嗯，朕明白。”明白什麼他就不說了，有沒有耽誤正事，他還不知道麼？他意味深長地瞄了顧臨煜一眼，總覺得蠢兒子今日與平時有點不一樣。
眼見張御史縮了回去，九皇子眼神一戾。這個張御史，平日瞧著牙尖嘴利，今日竟如此不堪！他微微頷首，陣營之中的一人便站了出來。
“皇上，太子這是避重就輕！即便他未曾沉湎美色耽誤正事，可身懷異族血統，與外族敵國往來卻是不爭的事實！張御史的諫言並無錯誤！還請太子給個公道！”
話題回到正軌上，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針落可聞。好像那弓弦，一瞬間被拉到了極致，稍有一點意外都會絃斷弓毀。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想聽岑元帝怎麼說。
“太子啊，你怎麼看？”
“回父皇，兒臣並無看法。”
岑元帝：“……”
眾大臣：“……”
這一刻，所有人都有種顧臨煜果然是顧臨煜的感覺。沒辦法，在所有的皇子之中，也就他最不按常理出牌了。
九皇子很想嘲諷兩句，但卻深知這不是自己出言的時機，便按捺了下去，又給陣營之中的另一個人使眼色。
“難道太子不應解釋解釋麼？”
“解釋什麼？”顧臨煜氣定神閒地望著那人，看似淡然，眼神卻十分可怕，將那人看得額頭冒汗。
“或許您不能選擇身上的血脈，可與外族聯絡，意圖顛覆大周卻是事實，您難道不需要給皇上給大周子民一個交代麼？”
很好，從解釋變成了交代，這是直接給他定罪了。還拿岑元帝和大周來壓他，真不知道這些人是聰明呢還是傻。
沐菲兒扒著顧臨煜大.腿的小爪爪動了動，彈出了白色的半透明的利爪。
啊，想畫五線譜。
“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您是縣官出身吧？”顧臨煜看著那人，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如今的您已經是三品大員，權勢地位，豪宅美妾，金銀珠寶，想來也是不缺。”
說著，他話鋒一轉，“不過縣官也挺好的，山高皇帝遠，您自個兒就是土皇帝，也沒誰管得了您，那日子優哉遊哉，也挺不錯的。不知，您可想再回去？”
“太子慎言！”那三品大員不料他竟這般說，什麼山高皇帝遠，什麼土皇帝，這全都是汙衊！
“你且回我，可是想回去當縣令？”
“太子，皇上在此，您竟出言威脅，可曾將皇上放在眼中！”
“看來您是想回去當土皇帝啊。”
那人被他氣得吐血，又見岑元帝沉默不語，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雙眸子古井無波，根本探不出什麼，只好急忙下跪，證明自己的清白。
“皇上，臣為官清廉，從未貪贓枉法，從未利用權勢為禍一方，太子所言，臣想都不曾想！請皇上明鑑！”
“那你可想回去當縣官？”岑元帝難得開口，語氣卻依然教人捉摸不透。
“臣不曾有這等想法！”那人頭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起來，更不敢去窺探岑元帝的臉色，“臣忠心耿耿，只求報效家國，為皇上效力！臣這些年……”
“這是不願回去了。”顧臨煜沒等他表完忠心便打斷了，“正常的，沒有到了高位還想回到起點的道理，都不是傻子。”
“所以為什麼會有人覺得，我會放著大周儲君不當，反而跑回小夏國那個犄角旮旯？”
眾人：“……”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大實話說成這樣，也是有點奇妙啊！
不過想想也是，大周和小夏國根本沒有可比性，只有傻子才會做這種丟了西瓜撿芝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