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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破之天下為戲-----第二百八十九 一枝几案誰所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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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 一枝几案誰所置

那一日,姬指月一直到半夜才出來,她晃悠悠的盪到花廳裡,見外祖父夫婦與姬宜然兄妹都還在裡面待著,便笑笑道:“我見著他了,他現在睡著了。”

姬挽月上前去握她的手,卻驚訝的見她滿手的鮮血淋漓,低聲道:“指月,我們去洗洗手罷。”

“好。”她溫順的點了點頭,卻站在原地邁不開腳步,反而轉頭看著外祖父道:“阿公,他說他的體質異於常人,從小便服用各種毒物,所以對蠱蟲的抵禦能力會強一些,這可是真的?”

老爺子點點頭,看著她卻忍不住嘆氣,道:“話是這樣說沒錯。”

話是沒錯,那便是別的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姬指月看著他,他繼續道:“他一直在與你服用一樣的藥物,想的便是將身體的狀況調理與你接近一些,如此一來,蠱蟲引到他身上時也能順利,對蠱蟲的打擊也能儘可能的,他是很早便開始打算著要將蠱蟲移過來。”

姬指月低頭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他現在卻是這番模樣?”

老爺子搖頭道:“究竟是為何我也.說不上來,在將蠱蟲引過去之前我檢查過他的身體,確實是與常人大異,一般的毒物到了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照理說,這蠱蟲到了他身上,即便是不立即死去,也是活不了幾天,更別說像現在這般變本加厲起來。”

他低著頭沉沉嘆了口氣,道:“他算錯了,我也算錯了。”

姬指月沉默了片刻,不再說什.麼,轉頭隨著姬挽月走出花廳回了自己的院子。

梳洗過後,她換上乾淨的衣物,抬頭見姬挽月仍然.一臉憂色的站在屏風外,笑了笑道:“你不必擔心我會如何,我要睡了,你也早些回去歇著罷。“

她上了床,面朝裡躺下閉上眼睛,淚水無聲的落下。

姬挽月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嘆氣,吹滅房裡的蠟燭.轉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再過來時,姬指月卻是已經不在了。

問慕冬,慕冬卻搖著頭道是她在天還未亮的時.候,便起身去了那邊的院子。

天氣依舊寒冷,.大夫們依舊膽戰心驚的忙碌著,忙碌的物件卻是換了一個。

姬指月日日陪在爾容身邊,在他清醒的時候與他一起說說話,在他昏睡的時候為他收拾打理。

爾容的體質比姬指月好上許多,每日昏睡的時間自然是少了許多,身體在漸漸的腐爛,他甚至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肌肉化成血水的聲音,被啃咬侵蝕的痛楚時時刻刻不斷的折磨著他,若是昏睡過去倒能算的上是享受。

他一日比一日更加的清醒,昏睡幾乎成了苦求不得的奢望,雪似的容色與墨色的眼睛幾乎成了分明的黑白兩色。

他每夜每夜的在黑暗裡睜大著眼睛,墨色的眼睛裡是滿是不甘的火焰在騰騰燃燒著,他不願意,真的不願意就這樣子慢慢的化成血水死去,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無法留下。

偶爾疲憊的時候閉上眼,再睜開時總能見著姬指月坐在館前看他,滿臉的哀色懊悔,見他醒來卻立刻換上了一張笑顏。

他不甘,他不願,他引蠱上身的目的並不是讓自己無望的死去。

爾容從來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從不會沒有目的的去做任何一件事。

愛是無法磨滅的,他自然是愛著姬指月,但是這份愛卻也不足以讓他犧牲掉自己的性命去換,或者說,不足以讓他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讓她可以繼續活下去,而他卻不得不為此命喪黃泉。

這樣的愛,只存在於上古傳說當中,卻不會出現在真實的俗世生活裡。

若是人死了,愛還有何用。

若是他死了,她繼續活著,他卻再也見不到他摸不到她,也許有一日,她還會再遇到另外一個人,愛上另外一個人,用他犧牲掉自己換來的性命去活在另一個人的愛裡。

若是這樣,他卻寧願她早早的死去。

對於他來說,他愛她,那便要將她牢牢的綁在自己身邊,這樣才會有愛的意義。

他不在了,或者她不在了,愛便也隨之死去。

若是不得不選一樣,他必定會選兩個人一起死去,也不願意用他的命來換她的命。

只有那樣,兩個人才能依舊在一起。

他愛她,所以願意冒著痛苦與腐爛的危險,嘗試著將蠱蟲移到自己身上來,前提卻是他明知自己的體質獨特,並且提前特意調理了數月。

引蠱上身的目的,不是讓她活著他卻死去。

而是為了兩個人都能活下去。

失敗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向來是那樣自負又狂妄的人。

但是眼下已然是如此,失敗的結局似乎早已可以預知。

他浸泡在血水中的身體已是腐朽不堪,一半化成了白骨,另一半卻仍舊完好如初,被一分為二,如同兩具殘敗的身體被硬生生的給拼湊到了一起。

每當夜裡的時候,姬指月被人給勸回去休息,他痛的閉不上眼睛,便總是伸出雙手放在眼前出神的看。

完好修長的右手,潔白的面板下有青紫色的血液在潺潺流動著,依舊有著催金斷石的可怕力道,左手卻只是一節森然白骨,在夜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略動一動便會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一半是人,一半卻是鬼,別說那些大夫們不敢正視他,就連他自己都不願意看自己的身體。

唯有姬指月看著他的目光依舊如初,她喂他喝藥,親手下廚做羹湯,笑著對他說今日外面的天氣如何,方才來的路上見到兩個孩子在拾落葉。

一切的一切都倒了過來,原本他做的事情一樣一樣都被她重新做了一遍,兩個人的位置顛倒,他處於被照顧的弱勢,這讓他久久無法適應這種顛倒錯亂的關係。

他看著她的笑顏,心裡卻是一陣陣無法抑制的悲哀。

笑不如哭。

但是他卻說不出來,反而也是日日對著她笑。

笑原來比哭更傷人呀,他在心裡一遍一遍的重複著,看著她,還是淺淺的笑。

漸漸的近了年關,臨安城裡熱鬧非凡,即便是身處這樣的深宅大院裡,偶爾也能聽見炮仗的聲音在外面的巷子裡響起。

與外面的熱鬧比起來,府裡越發的淒涼冷清,半點過年的氣氛也沒有,主人們都是沒心思過節,鎮的下面的侍者們一個個也都是小心翼翼的,連年貨都不敢置辦。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聲震耳欲聾,滿城的煙火,府裡卻依然是清冷如昔,姬宜然兄妹與老爺子老太太一起吃了頓冷冷清清的年夜飯,滿案的佳餚饈珍誘人垂涎,姬指月卻只是來略吃了幾口菜便又匆匆的離開了。

她去廚房親自做了幾個小菜,端著回到了爾容倌前。

“今晚是除夕了呢。”姬指月笑著道:“去年除夕的時候我們沒有在一起,今年可算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呢。”

爾容笑了笑未說話,心裡卻暗暗道,只怕也是最後一個年。

姬指月看著他的神色,哀從心中起,嘴角的笑意無法再維持,眼裡有淡淡的愁思流溢。

爾容嘆了口氣,道:“今晚是除夕呢,你才見著老爺子老太太不久,也該和他們一起吃頓年夜飯。”

“方才已是和他們一起吃過了,現在是我們的年夜飯。上回你有說過臨安的西湖牛肉羹味道很是不錯,我跟張嫂學著做了一道,嚐嚐可好?”她低頭舀了一調羹湯,看著他輕聲道。

爾容的臉有一瞬間痛苦的扭曲,想來又是何處發作了一陣,他靜默了片刻才道:“好。”

姬指月俯身探進棺內,將牛肉羹含在嘴裡,低頭餵給爾容。

他日日躺在棺底難以動彈,連喝藥都成了一件困難的事,若是用勺子喂,總有大半是會流到臉上。

他在自嘲著道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道是喝藥幾乎成了種折磨,今後也不必再為他準備藥了。

姬指月卻是不甘心,那一日忍不住哭著將藥喝進嘴裡來喂他,自那日後,每回遇到有湯水的藥或者什麼,她總是如法炮製。

爾容雖是不願意,卻也拗不過她,只得嘆息著隨她去折騰,兩個人也只有這一點點肌膚之親可以維持。

不過才喝了幾口,爾容便搖了搖頭。

姬指月將裝著菜的盤子往旁邊推了推,從袖中抽出絲帕,細細的擦了擦他的脣角,見他的神色有些疲憊,便道:“若是累了你便睡罷,我在旁邊陪著你。”

他已是有許多日不曾真正的入睡過,每夜都只是裝作漸漸睡去的模樣好讓她安心離去,今晚也是如此,他笑笑道:“現在還不想睡,再過一會罷。”

姬指月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笑道:“方才聽二哥哥說,冬至那日見過的那位渾身上下金黃閃閃的公子,不知怎麼的找上了門來,嚷著要見你呢。”

爾容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睛,道:“後來如何?”

“我也不知,總歸是被二哥哥給打發了罷。”

姬指月搖著頭笑,又淡淡的說了幾句閒話,卻是聽不見回答聲。

她低頭看著棺底閉著眼睛安穩而眠的爾容,心裡抑制不住的一陣陣悲涼,淚意湧上來,既然他已是閉上了眼,她便也不再剋制的忍眼淚無聲的流著。

他躺在石棺裡,除了頭與頸,身體的其它部分都浸泡在血水之中,血水是溫熱的,散發著濃烈欲醉的墨蘭香味。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他急劇的消瘦下來,原本便很是單薄的身體變的越發的清瘦,又有一半的肌肉化成了血水,輕的連她都可以將他抱起。

身體上的鉅變並沒有太大的改變他的容貌,他的容色依舊清雅如昔,只是越發的蒼白,臉上的肉似乎被漸漸的抽去,兩頰的骨骼開始生硬的突出來,他的臉上的弧度不再如以往那般的柔和,卻有了一種如刀刃割出來的孤峭之感。

若說以前的他是如黃昏夕陽一般的幽雅之美,眼下的他,便是如老樹枯藤一般的蕭瑟之美。

他日日躺在棺底,眉眼之間的氣韻卻依舊是高雅從容,彷彿他不是在一堆血水中腐爛靜待死亡,而不過是乏了在這裡睡一覺而已。

大夫們曾隱晦的暗示過,道是像他眼下這樣的狀況,若是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只怕早已是命喪多時,他卻是一日一日叫人驚訝又沉痛的堅持著。

他的眼中時常有狂熱的神色閃爍著,他撐到現在,憑藉的不過是一股不甘放棄的執拗而已,他從小便是一個偏執的人,即便是對於死亡,也比尋常人要堅持的多。

有時看著他痛苦卻依舊笑著的模樣,姬指月幾乎會想要讓他立即死去,她體會過那種痛苦,自然知道他此時是多麼的煎熬難耐。

這樣的痛苦長時間的忍受著,足以讓一個人便成瘋子,而死,卻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之後便是永久的解拖。

姬指月怔怔的望著他出了半晌的神,遠遠的聽到有鞭炮聲在響,別人家裡都是熱熱鬧鬧的在過除夕夜,她卻是在這裡守著一具行屍什麼事都做不了。

她俯身看看他的臉色,聽見他的呼吸聲十分平穩,便擦了擦眼淚,端著幾乎沒有動過的菜輕輕的退了出去。

爾容聽見她離開,在棺底睜開眼睛,墨色眼睛的目光炯炯然,如一團火焰似的病態的燃燒著。

姬指月走出房間,見姬宜然揹著手站在廊下,聽到她出來的聲音便轉過頭來輕聲道:“他睡過去了?”

她點點頭,將盤子放在廊上。

姬宜然看著她明顯是哭過的神色,嘆氣道:“也許你該準備著開始料理後事了罷,他的樣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姬指月猛然抬起頭來,眸中強烈的恨意驚的他也是一駭。

“我不甘心。”姬指月咬牙切齒道,“若不是元恆,他現在還是好好好的。”

姬宜然呆了半晌,道:“你恨的只有元恆,還是還有大哥?”

“我都恨,不只他們,我也恨我自己。”姬指月幾乎惡狠狠的道,才一說完,卻是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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