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吉的話,讓氣氛突然間沉默和尷尬起來,只有烏蘭明白烏吉的想法。
他正是要試探一下,這那木的城府到底有多深,野心有多大!
誰料那木只是再次哈哈大笑,搖著扇子,似是若有所思的說道:“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了,這買賣似乎不划算些。 ”
說罷,又似茅塞頓開,道:“常言道,‘江山易得,美人難求’,不如本莊主便要你兩個時辰罷,以兩個時辰為限,你要單獨與我相處。 若是應了我,我便與你醫治了那人。 ”
“我呸!”魯笑啐道,“你倒是真不害羞!還兩個時辰!我們不用你了,我就不信,這方圓百里,就沒有別人能治得了莫邪了!”
“你說莫邪?莫氏族人?”那木的眼中猛然亮起,“莫邪?”
“怎麼?”魯笑瞪眼。
“呵呵……”那木以摺扇微遮住脣,笑道,“恐怕,這位壯士所說之人,莫說是方圓百里,便是這周邊列國之內,或許只有我一個人可以救得了這位莫氏一族僅有的傳人了。 ”
烏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想來,自己的估計並沒有錯,這個那木果然不是普通的人物,可是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卻到目前為止無法得知。 這個口口聲聲稱他為兄弟的錦甘木又能瞭解他多少,也未可知。
魯笑冷哼一聲,正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烏蘭示意噤聲。
“本公主可以答應你這個條件,兩個時辰,我願與那木莊主獨處。 ”烏蘭笑著說道,“只是,可否請那木莊主先與我救人?”
那木眯起眼睛,細細的看著烏蘭地臉,似是在研究她到底有多少誠意。 半晌,方才點頭道:“好!”
錦甘木雖然有些惱怒那木不懂事理。 心下卻也明白他的這位兄弟行事雖然不羈,但總是有他的道理,便只能緘默不語。
“那就請吧,那木莊主。 ”烏吉伸手,示意那木與他同行。 那木微微的點頭,提氣施展輕功率先走在前面。 烏吉與烏蘭對視一眼,脣邊。 都綻出了一縷不易察覺的微笑。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知曉自己長處,並且,還沒有完全淡泊名利的隱世高人,不是麼?
莫邪已然在“天鷹莊”的廂房裡靜靜躺下了,他地脣邊還掛著一抹滲出的血絲,長長地睫毛遮蓋著眼簾,本來有如白瓷一般細膩清冷的面板因為沒有血色而更加的晶瑩剔透。 黑色的長髮絲絲縷縷,在**鋪展開來,糾纏在臉際。 雪白的衣裳沾著大片的鮮血,好似綻放的鮮紅地花朵,妖冶而豔麗。
兩個持手立在一邊的小丫頭,紅著臉站在那裡。 時不時的,抬起頭,看著莫邪,然後相視著吃吃的笑。
見兩位莊主進來,兩個小丫頭像是嚇了一跳,慌里慌張的請安,臉漲得更紅了。
“你們到外面候著罷。 ”那木說道。
“是!”兩個小丫頭應著,又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莫邪,方才退了出去。
那木慢慢的走向莫邪,站在床邊。 垂著眼簾打量著莫邪。 他的脣角揚了揚,然後xian起衣襟。 坐了下來。
“果然如那傳言所說,莫氏族人,個個貌美如花。 ”那木輕笑一聲,將手中地摺扇探出,托起莫邪的臉龐,細細端詳,然後收了扇子,伸手,扣住了莫邪的脈門。
屋子裡出現了片刻的寧靜,烏蘭與叢山等人略有些緊張的看著那木。
雖然烏蘭與這莫邪相處的時間並不算久,但莫邪為自己所付出地,卻是令烏蘭感動不已。 在一次次被背叛被欺騙的時候,莫邪卻依舊站在自己的身邊保護。
這個,經歷了常人所難以想像的少年呵……纖細而**,唯願他不會有什麼大恙才好。
那木抬眼,問道:“這位莫家小兄弟,可有其他同伴?”
“有。 ”叢山點頭,“我與魯笑。 ”
那木點頭,走上前來,持起叢山的手腕,診了診脈,又走到魯笑面前,無視魯笑的掙扎,徑自扣了他的手腕,診了診,然後點頭笑著,搖開手中摺扇,說道:“果然與本莊主估計的一樣,三位兄弟的體內,都有著種了多年的盅。 雖然此盅一直在體內沉睡,亦沒有對主體造成傷害,不過,只要有誘因一旦被引發,那麼輕則五臟受損,重則主體全身經脈暴裂而亡。 ”
烏蘭地心裡一凜,望向叢山與魯笑,孰料這兩個人只是淡淡地看了看那木,完全沒有驚異之神色。 她這才恍然,記起華南翊曾經告訴過自己,所有的“死誓”都是中了邪盅地,他自己本人也是找到了解盅的高手,方才得以飽以饒幸活於世上的。
“想來,幾位心裡也早就知曉了這盅的存在了。 ”那木笑道,“只是這位小兄弟卻與你們都不同。 因為他除了中盅,還中了毒!”
“毒?”叢山的眉,皺在了一起。
“沒錯,這毒所中的年頭太過久遠,已然傷及了全身的血脈之中。 若不是他受了這一掌,將他瘀積於腹髒之內的氣血震開,恐怕不出半月,便會氣血倒流而死。 ”
烏蘭大駭。
“這麼說,我這兄弟,反倒是被救了?”魯笑詫異道。
“也不然。 ”那木搖頭,“經過這一震盪,體內的氣血遊走劇烈,反而喚得那盅蟲在體內蠢蠢欲動。 他現在是兩種氣血在體內相剋,雖然他練習了多年的詭異武功可以供他暫時調整這股氣流,但如果不及時醫治,恐怕也最多堅持不到三日了。 ”
“那就請莊主速速救了這位小兄弟罷!”烏吉急道。
那木慢慢點頭。
“也罷,這種詭異的毒,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不妨解解來得有趣!”而後命令道:“來人!將這位小兄弟抬去我的藥房!”
門外的小丫頭應著,又喚來幾個下人,將莫邪小心翼翼的扶起,走向門外。
“這位小兄弟的傷,我大概需要三日來調理。 三日之內,不能有任何人來打擾,否則將前功盡棄。 他的命,也甚至將會不保。 ”那木收了方才的嬉笑模樣,一本正經的吩咐錦甘木。
“好!”錦甘木點頭,“我會派手下弟兄們把守你的藥房,不許任何人進來。 ”
那木抬腿走向門口,路過烏蘭的身邊,突然俯下身來,湊近了烏蘭,臉上含著淡淡的笑意,輕嗅著烏蘭身上所散發出的清香,道:“美人,記得三日之後,便是你履行自己的諾言之時。 ”
烏蘭眼波流轉,目光澄清的看著那木,笑道:“那就煩勞莊主精心替這位小兄弟調理了。 ”
呼吸之間,可以嗅得到雙方身上飄來的氣息,眸光相接,彼此都在衡量著雙方眼中所透lou出的資訊。
“好說。 ”那木微笑著,走出房間。
“如此說來,我與魯笑,也要暫時離開了。 ”叢山笑著與烏吉抱拳道。
“叢將軍要去哪裡?”烏吉微怔。
“我與魯笑已然受王爺之命將國王與公主平安帶到此處,可是我們的王爺還在那流雲洞裡。 我們自然要前去迎救王爺!”
“叢將軍,”烏蘭的心頭一熱,上前一步道,“不如多帶些人馬一同前往。 ”
“多謝公主的好意,只是這流雲洞不宜人多。 況且王爺吉人自有天相,決不會有事的,請公主放心。 ”叢山笑道。
放心?
難道,我是在擔心嗎?
烏蘭微微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