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紛紛亮出了兵器,朝著華南翊與烏蘭飛撲過來。
“不要動手,也不要退後,此處機關甚多,要緊緊跟在我左右!”華南翊對烏蘭吩咐了一聲,策馬迎上那三人。
中原來的刺客嗎?
烏蘭看著打鬥在一處的四個人,那三人很明顯是武林高手,出手招招陰毒,專攻華南翊的要害。 但華南翊卻是十分的從容不迫,烏蘭看不出他有任何的緊張和在意,自如的應對間,卻使得那三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這華南翊,倒果真有如狼一般時時刻刻警醒著,似乎是什麼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的耳朵,難道他難道果真就沒有累的時候麼?
跨下的戰奴,突然沒有來由不安起來,它撲稜著耳朵,在草地上踱了幾步。
“戰媽?”烏蘭低下頭來撫摸它的頭,卻發現它的眼睛裡分明寫著一種驚恐,“你怎麼了戰奴?”
“烏蘭!過來!”華南翊大喝一聲,烏蘭抬起頭,卻赫然發現眼前一片迷霧,根本看清華南翊的身影。
“烏蘭!”華南翊的呼喚伴著兵器交錯的聲音,竟然漸漸的被這片迷霧吞噬了,在眼前消失不見。
烏蘭心裡突然升起了幾分慌亂。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明明沒有走也沒有動,為什麼卻有一種離華南翊越來越遠的感覺?
戰奴不安的舉起蹄子,刨著地面。 彷彿在提醒主人即將來臨地危險。 烏蘭警惕的看著周圍被濃濃的迷霧掩蓋了的樹林,長劍出鞘,橫在身前。
迷霧裡,突然不知不覺的出現了三個人影,看樣子,像是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孩子,朝著烏蘭慢慢的走過來。
“是什麼人?”烏蘭輕喝。
對方。 卻沒有迴應。
烏蘭充滿了戒備,握著劍的手。 緊又緊。
待到那三個人影慢慢地走至身前,烏蘭卻雕像一般的愣在那裡。
那赫然是相互扶持著地父皇和母后,還有慢慢慢慢走在他們身邊的烏吉!
“父皇,母后,烏吉!”烏蘭失聲驚叫。 然而這三人卻熟視無睹的走過烏蘭的身邊,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他們的臉上,都流lou著幸福與愜意的笑容。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不似烏蘭在中原地皇宮裡的那般強顏歡笑。
“父皇,母后!你們去哪兒?”看著他們漸漸的走向遠方,烏蘭禁不住喊道。
然而,他們卻根本不予理睬烏蘭,三個人,像是散步一樣慢慢的走向前方。
烏蘭突然感覺到了一絲寒冷。
“不要……不要丟下我。 ”突然有一個聲音在烏蘭的心底吶喊。 是呵,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 那漫長的獨自的等待,那對於未知命運的彷徨和恐懼,那隻能將所有不安全部壓於心底而強顏歡笑地日子,她不想再繼續獨自一人承受了!
“等等我,父皇!”烏蘭心裡有些著急,她拉緊了韁繩。 想要策馬去追自己的傢伙。 可是無奈那戰奴卻是抵死不肯從命。 任憑烏蘭如何勒緊韁繩,夾緊它的肚子,或是輕拍它的脖子,都不肯前進一步。
戰媽的鼻子在“撲撲”的打著響鼻。
三個人地身影漸行漸遠,烏蘭突然看到烏吉側側過頭來,看了烏蘭一眼,脣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烏吉?烏吉!
烏蘭心裡一喜,他看到我了!
“駕!”烏蘭拿起馬鞭,用力的給了戰奴一下。
戰奴。 卻非旦沒有順從的前進。 反而有如受驚一般的猛然立起前蹄,發瘋的跳躍著。 將烏蘭摔下馬來。
仗著精湛的馬術,烏蘭只是就地一滾,輕盈的站了起來。 戰奴則撒開四蹄,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烏蘭無暇顧及跑掉的戰奴,她朝著自己親人的方向飛奔而去,跑了很久,卻還是隻能看到圍繞著自己地迷霧。
突然,有空靈地樂聲響在耳邊,輕輕柔柔,卻又如此的清晰。 這是蘇丹國最美地舞蹈—雀翎舞。
一個纖細的身影在不遠處舒展著四肢,柔軟的腰枝彎著,玉臂上揚,形成一隻迷人的孔雀,引頸高歌。
她是誰?
烏蘭快步跑到前面去,這個身影她太熟悉了!
這是…….
這真是的她!
“蝶衣……“烏蘭喃喃的說出她的名字。 這個……世上最驕傲的神鳥的化身呵,美麗的女子,纖細神聖得有如綠色的叢裡深處才會深藏的神靈,使人見之,便忍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蝶衣,蝶衣。
蘇丹國最美的舞者,雀翎舞的傳承者。
她的身材纖細得有如拂柳,容貌有如掛在天空中最皎潔的明月,一雙澄清的眼眸,含著諷刺的目光看著烏蘭。
“你……你還活著?”烏蘭驚聲問。
蝶衣慢慢的走上前來,手放在胸前,將衣襟扯開,lou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堅挺的胸。 在左胸上,有一個硃砂繪製的鮮紅牡丹,層層疊疊的花瓣圍繞著的,竟然是一個利器的疤痕!
這是……烏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個疤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這是她自己持劍刺入的痕跡呵……
十幾年過去,曾經的這一幕已然差不多完全在烏蘭的記憶裡抹除了。 抑或是,她根本是故意想要忘卻的一段悲傷記憶罷!
人道是,國色傾城。 才藝雙絕最為令人驚歎與驕傲。 只沒有人知道,那站在高處的絕色與英雄一樣,都有著高處不勝寒地痛苦。 能夠走到那裡,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
而最大的代價,便是那磨人至深的煉心的過程。
“雀翎舞”,蘇丹國的聖舞,在蘇丹國想要找出一個絕世地“雀翎舞”舞者。 可謂鳳毛麟角,而一個真正的“雀翎舞”舞者。 想要尋找到一個可以繼承她衣缽地弟子,更是難上加難。
無論在民間,“雀翎舞”的傳說有多麼的美麗,多麼的動人,說到底,它不過是貴族們消遣娛樂的一種方式。 在若干年前,當蘇丹國還是一個並不顯眼的小國之時。 供貴族們享樂的遊戲並不是“雀翎舞”,而是一種近似於殘酷地娛樂—“絕唱”。
所謂“絕唱”,便是將國中素有“孔雀之王”的雄性綠湖孔雀捉來,與毒蛇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吉加拉毒蛇,蘇丹國境內毒性最大的一種蛇,但凡被它咬到的人及鳥獸,均會即刻斃命。 但是,這種吉加拉毒蛇。 卻有一個極為有趣的嗜好,就是喜歡綠湖孔雀的歌聲與舞蹈。 如若這隻綠湖孔雀的歌聲婉轉,舞姿優美,吉加拉毒蛇便會暈暈然入睡,而如若綠湖孔雀的聲音出現了一個顫音,吉加拉毒蛇便會一口咬在它地喉嚨之上。 可憐的綠湖孔雀,便會芳魂盡斷。
所以綠湖孔雀,便是一代又一代進化而來的,最完美優秀的歌者與舞者。 然而因為貴族們的這種嗜好,使得一些商賈亦紛紛效仿,更有甚者,開始獵殺綠湖孔雀做以飪食,蘇丹國的綠湖孔雀日益稀少,慢慢地過了幾年,已然到達致函瀕臨絕種的邊緣了。 如此。 在蘇丹國境內。 便再也難覓綠湖孔雀的影蹤。
蘇依氏的先皇繼位第二年,有人傳言。 在拉斯達雪山腳下的深林中,曾有人聽到過綠湖孔雀的歌聲。 有臣子為了取悅於國王,派人多方設計,將綠湖孔雀捉了來,準備再現昔日的“絕唱”。
當綠湖孔雀被抬進大殿之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愧為“孔雀之王”,綠湖孔雀的體形要比尋常孔雀大了一倍,有如傳說中的青鸞神鳥,頭冠高聳,尾部修長美麗,片片羽毛有如點綴著珍珠翡翠,神態高雅,寶貴逼人。 然而,便是這或許是最後的一隻綠湖孔雀也要在為貴族們一笑地娛樂中,即將面臨著一場生死地角逐。
那是一場盛大的宴會,在所有人都興奮地準備著看好戲的時候,有宮人來報,說有一位絕色的女子,在外面求見。
絕色的女子。
無論歷史是發展還是倒退,但凡沾上“絕色”二字的女子,都是令人憐愛,讓人嚮往的。 國王當即宣佈有請。
自庭外,便緩緩走入了一個美麗妖嬈的女子。
綠色的曳地長裙,初lou在外的肌膚有如晶瑩的羊脂美玉。 綠色的面紗遮住了一半的臉龐,lou出的那雙澄清耀目的琥珀色眼眸卻是那樣的迷人,綠色的墨彩描繪,點綴著金粉,又使得那眼眸多了幾分妖魅與勾魂攝魄的窒息之感。
女子盈盈下拜,說願為國王獻上一隻舞,一隻世上最美的舞蹈,世間無人能夠跳得出。 然而看到它卻需要有等價的交換,那就是,以這隻綠湖孔雀的自由來交換。
這個神祕的女人,沒有人知道她的來處,也沒有人見過她的模樣。 但絕色的女子所說出來的話,向來都是有些分量的,或許說,是聽到她話的人們,賦予了它分量。
國王立刻便同意了,只要這女子跳出世上最美的舞蹈,他便給那隻綠湖孔雀以自由。
女子開始跳舞,她的舞姿如此優美,她的身體如此柔軟,她的歌聲如此婉轉。
所有的人都為之傾倒,為之神迷,為之陶醉。
鳥兒的舞蹈,本跳給自己最愛的那一個看的呵……那是求愛的舞蹈,卻為何要成為這世間醜陋的人用以娛樂的方式?
難道美麗也是一種錯誤?
舞者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清淚,沾染上了墨綠的墨彩而變得鮮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