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雨過天晴（5）
他聽我唱著，脣邊的笑容越發濃了，我眉眼間都學了那明珠許多光彩，他看著我愈發地帶了些疼愛，我輕笑著，他口裡念著：“看命運嘲弄，造化弄人。”我看了看他，抬著酒杯就到他身邊，明珠想得到他，我照樣想得到他，我會……不擇手段。看過的電視劇多了，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他低頭看著我，食指挑起我的幾縷頭髮，輕聲道：“這時候的你，和明珠像。”又將我的頭髮放下，他一個人跌跌撞撞走了進去。“諸庭。”我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小，我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但他一點也沒有停留。
我跟著他進去，他也沒關門，徑直倒在了**。
我看著他一動不動，伸手湊在他的鼻尖上，暖暖的鼻息。
我抱手坐在他的身邊，撫了撫他的額頭，看著他的模樣。愛上她既然這麼辛苦，你就愛我啊，愛上我，就不會這樣辛苦了。我和你不會像你和她一樣。
諸庭睡地有些熟，我開始解衣服，只要你碰了我，我就可以留在你身邊要你負責啊！誰讓你喝這麼多酒，活該。
把衣服脫了，在手上割了一條口子，滴了血在床單上，我要上床，諸庭猛地睜開眼睛看著我光裸的身體，他也沒什麼表情，只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我根本沒碰你。”
我在心裡笑了一聲，誰說他碰我了！ 我叉腰站在他身邊，他愣了愣，又道：“我知道你不是明珠，也知道你要幹什麼，走吧。”我愣了愣，又笑：“我說不走呢？”
他也搖頭：“我就想讓你走。”
“我就不走。”我固執，已經要鑽進被子，他連忙起身，一把將我推開：“去。”
我去……
我不去！瞪他：“你讓我上去會怎麼樣？”我哭喊著，我還不信今天不能把你怎麼樣了！
他有些發怒，下床，一把抓住我的手，也不顧我沒穿衣服，拉著我便丟了出去，我大著一個肚子他也不管，有些難看，罵道：“你……你幹什麼？”
我捂著胸口：“你……沒看我沒穿衣服嗎？你混蛋？”我大罵，他也不管，將我丟出去也不管了，直接把門關上，罵了一聲：“不許進來。”
我捂著身上的肉，感嘆，這男人究竟是怎麼，雖然我大著一個肚子，可是，怎麼能不看看我，我好歹也是個女人啊！他不會是不行吧？
不然那個女人怎麼一直沒有懷孕？
我猜測著，看著他的燈熄，罵道：“你變態。”
他在裡面不出聲我在外面也沒辦法，回去倒在榻上睡過去。
你有這個辦法攆我走，我還有辦法，我不信！哼！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煲湯給他喝，他也不喝，我不高興了，罵道：“你吃會死啊！”怎麼什麼都不吃，好歹我現在也是孩子他娘，怎麼會這樣？
我太失敗了。
從來沒有遇見一個人能讓人這麼抓狂！
“你好好說話。”他慢吞吞開口，瞪我一眼，也許我脾氣火爆了些，他看樣子很不高興！
我感動天，感動地，感動了我自己，為啥子還感動不了你！我手撐在桌上，逼迫：“你必須得吃。”
他瞥我一眼，輕聲道：“你知道我不吃的。”“明珠叫你吃，你肯定會吃的。”我又說錯了話，明知道不該這麼說，可是偏偏這嘴巴管不住，心想說什麼，它就什麼都說了。
諸庭抬眼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怎麼？不行？”他沒有最初的好脾氣，現在較勁起來，真是讓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我還能怎麼樣，一個人生氣啊！我又不是第一次生悶氣。
一個人悻悻地坐到角落裡數手指。
我沒想要他來安慰我，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也許，我會很快就好。雖然委屈，但我喜歡他，他就算不安慰我其實也沒有什麼的，我可以好好的，真的。只是，偏生諸庭來安慰我了，你有啥辦法。
讓他走吧，他自己不走，不讓他走吧，他偏要走。
我發現，他比小孩子還要小孩子。瞪了我一眼，他蹲下身子：“晴雨，對不起。”他幾乎很少叫我的名字。我抬眼高興地看著他，他也笑笑：“都是我的錯。”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大哭起來：“你混蛋，你偏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為什麼總是喜歡逗我？你這麼對我會遭報應的！”我沒招地亂罵著，我只希望他對我好一點，就算不好，也要心裡有我，只要心裡有我，我做什麼都願意。
雖然，就算沒有我也是願意的。
諸庭任我抱著，一個字也不說，拍了拍我的背：“乖啦！”他哄我了……有點像哄明珠的感覺，我愣了愣，抱緊了他。這樣的懷抱我真想霸佔著一輩子。雖然我也知道，可能不會，也根本不可能。
我的生命本就沒有那麼長的期限，就算我們能在一起，但始終敵不過時間的關係！
我要珍惜每一天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你可以陪我十年嗎？”反正，你不會老，明珠也不會老，你們不在一起十年又有什麼關係呢？總之，你們有的是天長地久，可我是一個凡人，我擁有的時間真的不多！諸庭笑了笑，搖搖頭：“明珠等我的時間太長了。”
還是明珠。
我抱著他不肯鬆手，開口問：“那麼，你這麼愛她，為什麼又一次次地傷害她呢？”雖然我知道其中的苦衷也知道他是對她好，但他大可以仁慈一點，不讓明珠這麼傷心啊！我看著明珠被他折磨的，有時候覺得他雖愛她，但方法不對。
一次次地離開，又一次次地出現，讓明珠一次次有希望燃起，又一次次希望破滅，這是在不是人乾的事兒啊！諸庭搖搖頭：“越愛一個人，越是捨不得留她在身邊。”他慢慢推開我，一個人站起了身子，回頭看了一眼院子，笑了笑，不再說話。
我以為日子就這麼過去也就算了，可偏生這廝不讓人安生吶！人明珠明明就走了，他還追著去，我早就意料到的，會看到明珠，但真是看到了，這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啊，人家都準備走了，他還去！
逼得明珠說狠話。
對，他做夢你來找他！
以後，你也別來找他了。
我挽著諸庭的胳膊，看著他一點點的變臉，我知道，他是疼在心裡了，看著明珠一點點消失，他也總算放下臉來，推開我，自己傷口。
兩個人，一對夫妻，卻要住兩間房。
我無奈，卻沒什麼辦法。
我猜明珠一定以為我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但我確實不是，至少我沒有多討厭她，也至少我其實還心疼著他。
他對我百般牽絆惡劣，我都這麼倒貼！雖然，他確實是個正人君子，就連喝醉了也沒碰我，就連我自動送上去的身子他也沒碰。這樣的男人，我上哪裡找，打著燈籠，也在我面前啊！
也許，那個明珠沒有見過諸庭哭。
可是，我見過。
我的房間和他的房間有面牆，牆上有個洞，我就湊過去看。
他坐在椅子上，邊上一壺酒，他像頹廢的乞丐，沒有絲毫的平日瀟灑，我卻更新換他這樣的模樣，讓人看著愛憐不說，就是心窩子裡，也暖暖的！
我伸手扶在牆上，他似乎流淚了！
但沒有啜泣。
哭？為什麼哭呢？我想不明白！有時候想和他好好說說話，但他一點不給機會。沒有遇見明珠之前他是乖貓，遇見以後，他就不是了，一個勁地想著明珠。
我倒希望他永遠把我當作明珠呢！
明珠又有什麼好的呢？
他似乎在說什麼話，可我聽不清楚，但喊的名字，我絕對聽的清楚。
明珠，不就是明珠嗎？
第二天又像是一個沒事人，看上去可是好的很呢！我笑話他，在心裡很狠地笑話，桌上的飯菜他不喜歡，就算喜歡也不碰。我問那小二：“昨日走了的姑娘，人可好？”
她應該在這住的久了吧！
“誰？”小二愣住，看著我。
“就是和我們告別的女人。”我說，看著諸庭的一舉一動，我自然是不想知道的，可是他想知道啊！我就成全他，讓她知道好了。
諸庭回頭看我一眼，似乎覺得我多管閒事了，我不依不饒，看著小二，小二想了想，邪笑一番，看著我和諸庭：“二位可不用擔心那姑娘，她身邊啊，可是有兩個絕好的男人，每日都看著女人，巴不得貼上去呢！”
兩個男人？
我愣了愣，小二又笑：“只是那姑娘啊，看上去誰也不中意，我說啊，那兩個都是絕好的男人，跟了誰不好？模樣俊俏，看上去也有些權勢！”他嘆口氣，拜拜頭，往另一桌走去，
我看著諸庭變了臉，早知道就不問了，但問出來也沒什麼不好，我真想讓他早一點死心，那樣的女人身邊絕對不缺好男人，他一個病人還擔心別人幹什麼。
我挺著個肚子，看了看諸庭，諸庭笑了笑，有些苦澀。
苦澀的人，是我好吧？
我們待了很多日子，期間我沒見到諸庭有很多日子，我大概知道他其實是去找明珠了，但肯定不會相見，我既然阻擋不了，又為什麼要給自己找不好受呢！
諸庭不讓自己好受，也不會讓明珠好受。
明明已經說過分開的兩個人，他又帶著我去了別處，我也沒法子，那明珠見了他，這次算是心灰意冷了，但依舊沒忍住，上來問了兩聲，諸庭也是，既然是想她，那就好好說話啊，偏要讓三個人都不好受。
對明珠，我雖是恨的，可是對她也有些憐惜的。
每次快要忘記了，卻又看到最想看到的人，難免傷心，我大概能想到她心裡的苦，但看諸庭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又想著諸庭的好，順勢就依靠在諸庭的臂彎上。
明珠見了自然不會有好心情。
我的肚子越發大了，可是心情卻沒好起來，諸庭身體越發地差了。咳血咳地厲害，我坐在一邊給他捶背，他看看我，又低頭，苦澀地笑了笑，我伸手捂住肚子：“很快就會好了，我很快就會生了。”
他點點頭，沒多大的意見。
我笑笑：“有沒有想吃的？”
他搖頭，脣瓣白皙，看著很是難受，我拍拍他的肩輕聲道：“你熬著點，很快就出頭了，什麼也不用怕。”我湊上脣，在他太陽穴上吻了一下，也許是因為身體太難受，他也沒有推開我，只是稍稍一笑，輕聲道：“苦了你。”
我眼睛溼潤，難受地看著他，又低下頭，縮回了自己的手。
他笑的開心，拍拍我的肩：“這個模樣，也很像明珠。”
其實一點都不像吧，你只是自我安慰吧！
你想見明珠了吧，對吧？
我心裡猜測，但沒有說出口，轉身還是去煲湯，我的湯，一定能留住你。
就算留不住心，人，我也要留住，十年，我想和你在一起十年。希望老天給我這個機會。
諸庭總算願意喝我一碗湯，但喝的表情不好看，緊緊蹙著眉頭，轉而道：“好喝。”好喝怎麼是這個表情，我也不多說，呆呆看著他。
他也不多說，速戰速決馬上就去睡覺。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要麼睡覺，要麼晒太陽，一個吸血鬼居然那麼愛晒太陽，我還真是沒有想到的。
我輕聲笑了笑，看著他躺在榻上。若現在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明珠，你不會這樣的，對嗎？
再到一個客棧，這次，恰好看到了明珠。
瘋瘋癲癲地喝酒，還跑過來撒潑，要親我家諸庭，最主要的事情是諸庭竟然沒有拒絕！我連忙制住，她卻砸了諸庭，還見了血。
這麼一來，一發不可收拾，我所有的辛苦都白費了，我無論想要怎麼遮著掩著，可無論如何，他都是愛她的。
那個汝沙帶我走了，我和汝沙站在門口，她惡狠狠地看著我，我可沒忘記她這丫頭給了我一巴掌，她說，她也是吸血鬼。
我愣了愣，看她這麼漂亮，該不是的。
我問：“騙我的吧？”
她搖搖頭，露出兩顆牙齒，我一愣，心裡不是個滋味。
“我又見到一個吸血鬼了呢！”拉著她的手搖晃，我其實只希望男人，哪裡喜歡什麼女人的吸血鬼，只是怕她咬我一口，那我所有的辛苦才真是白費了。好在她也不是個壞人沒對我怎麼樣，拍拍我的肩：“看到人家夫妻恩愛的了吧。該走的就走了吧！”
她也是勸慰，可我也討厭她，我沒事撒個潑她憑什麼打我啊！
我小臉現在阿奎那這她都疼呢！
汝沙道：“你也知道，那個男人喜歡的是明珠。”
我扯開話題：“你喜歡的是人吧？”
她愣了愣，眯眼：“關你屁事。”
對，關我屁事。
屁他丫的還真忙。我不想多說，看著我一個大肚子：“不管怎麼說，諸庭都是孩子他爹，我不會讓一個孩子失去自己的父親的，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
她愣了愣，不是很高興，又笑了笑：“明珠也可以生。”
“你若對明珠好，就帶她走，以後有機會見到諸庭的，現在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以後分離的時間就越短，不要說我沒提醒過你們，我也是為了你們好。”我說話很快，汝沙聽的一愣一愣的，眯眼笑了笑：“我姐妹就是喜歡那吸血鬼，你一個人類插在中間有啥意思？”
她像一個現代的大姐大，特有範兒，我原本討厭她現在忽然不討厭了。
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
可是，這情義又不是對著我的，我好賴不能自己吃虧。
微微一笑，沒了什麼話，我們兩個走了很長時間的路，她停下來問我：“你就說說，那個男人現在是怎麼了？變成這個鬼樣子了，死不死活不活的！”
我愣了愣，也跟著眯眼：“你說誰死不死活不活的，你好歹說點吉利的話啊！”
女人點點頭：“行，我為那仙女積德。”
還仙女。
我卻，在我心裡一拋臭狗屎。
值得你們這麼對她嗎？一個人不夠，現在多少人啊！真是，怎麼沒有人對我這麼好呢？
“你們怎麼從那副畫裡出來的，我實在好奇。”她說著。
我搖搖頭，我都不知道，總之太神奇了。我都以為要死在裡面了呢！
女人笑了笑：“沒看出來你還真是有那麼一點能耐的。”她拍拍我的肩：“可明珠是我姐妹，你放了那妖孽，怎麼樣？”放？我好笑地看著她，搖搖頭。
她看看我的肚子，想了想：“你就說什麼時候離開吧？”她伸手要來摸我的肚子，我連忙後退，站在人群裡：“你別傷害我。”她笑了笑：“不會。”
我看著她天真的笑容也不再多說，輕聲道：“你也看到了，我都是孩子他娘了，怎麼捨得離開自己的相公，離開自己的兒子，離開誰也不好過是不是，好歹，你們也顧忌一個孩子對不對？”我撫著肚子，看著他臉上的歉意一笑，果然中招。跟我玩，下輩子吧。
她搖頭：“不行。”
我又重複了一遍，這下覺得累了，她在拖沓時間讓明珠和諸庭多說一會子話，可這一會子話會讓我多難受她知道嗎？我也是有心在外面逗留了這麼一會呢！
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有善心。
女人笑了笑，看看我的肚子。我拉著她：“你這麼有閒情，就陪我去看看衣裳吧。”她愣了愣，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跟著我在大街小巷裡逛了一圈，看了好些衣服，但我是孕婦，穿上去也沒多好看，呼呼氣，她看看我的肚子：“快要生了吧？”
我點點頭：“快了。”
“有孩子真好。”她笑笑，有些難受的表情，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一個人憋在胸膛裡，自個兒難受著，我沒死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處在鬱悶期，心裡有很多苦水都沒說出去，但誰也不會說。
我看她現在差不多了吧，拍拍她的手：“人要想開一點，沒什麼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