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遠,辛簡回頭看著那兩個女孩沒跟上來了,這才回頭問佟弋:“剛才那兩個就是傳說中的腐女吧?”
佟弋說:“不知道,不管是什麼,跟著就挺煩的,像是兩個大燈泡。”
辛簡無所謂:“沒有惡意就好。”
佟弋面無表情地說:“沒有惡意也影響我們單獨相處。”
辛簡說:“我們這也不是單獨相處啊,你看這周圍總有人。”
“周圍有人,他們不會關注我們,也就無關緊要。”佟弋覺得,他們之於這周圍的陌生人,這些陌生人之於他,就如同這長白山的石頭和花草樹木,都是自然而然存在的,誰也不會特意多看一眼,多注意一點。
辛簡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剛才那兩個女孩的祝福讓他覺得很高興,起碼這世界上,還有不相干的陌生人是支援他們的,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這世界孤獨的兩個人。
佟弋說:“走吧,前面的樹林裡說不定有靈芝,咱們採靈芝去。”
辛簡的興致立即被調動了起來:“真的假的?”
佟弋說:“當然是真的。”
“讓採嗎?”辛簡問。
“怎麼不讓?都是野生的,只看你採不採得到,這個都是要看運氣的。”佟弋說。
“好啊,我們趕緊去。”辛簡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次能夠採到靈芝,他和佟弋就能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了,立即又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他和佟弋的愛情怎麼能夠由一棵靈芝來決定,萬一找不到,那不就詛咒他們不能在一起了嗎,真是晦氣,餿主意!鬼點子!這個想法不能作數。
不過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制不下去了,即便辛簡理智上不以採到靈芝為感情的應驗,但在感情上,他總還是希望能夠採到一朵靈芝的。
通常來說,長白山的野生靈芝其實不好採,它們一般都長在密林深山之中,沒有嚮導帶領去採靈芝,遊客很難自己找得到。辛簡對靈芝瞭解不多,否則不會發這個願。
佟弋隨口提了那麼一句,並沒當真,能採到就採,採不到就算了,沒想到辛簡對靈芝的執念非常深,一心一意想採到靈芝。
佟弋望著正午的太陽,擦了一把汗,說:“已經中午了,我們去吃飯,下午去漂流。”
辛簡說:“我要找到靈芝,不找到就不漂流了。”
佟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哈!你說什麼?”
辛簡繼續往林子裡走,一邊走一邊往柞木上看,聽說只有那種樹上才長靈芝,然後頭也不回地說:“我說我一定要找到靈芝,不找到我就不回去了。”
佟弋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你沒發燒吧,我們採靈芝幹什麼,就是為了玩兒,找不到就算了。”
辛簡固執地不說話,繼續在林子找,拿了根棍子打草驚蛇,這還是從井岡山學來的。佟弋只好跟上去:“那就再找一會吧。”
辛簡用袖子擦了把汗,看了一眼佟弋,眼中有些歉意,但是卻沒有打消念頭,繼續在樹林中尋找。
兩人走著走著就往林子深處去了,佟弋說:“辛簡,不要往裡面去了,都沒有路了,待會兒會迷路的,山太大了。”
辛簡了一眼茂密的樹林,又扭頭看著佟弋,眼中滿是不甘,佟弋簡直要被他打敗,他說:“坐下歇會兒吧,喝口水,吃點東西,該吃中飯了,你不餓嗎?”說完在一截斷樹幹上坐了下來。
辛簡確實也有些餓了,他走到佟弋身邊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巧克力,吃了一大口,結果噎得直抻脖子,佟弋趕緊遞上水來:“慢點吃。你說你突然發什麼神經,非要找到靈芝不可?”
辛簡又不好跟他說得自己的心裡發的願,只好閉了口不說話。佟弋說:“你要是非要找到靈芝,我們先下去吃飯,去找個當地的嚮導過來,讓他帶我們去找。”
辛簡聽見佟弋也讓步了,便不再堅持,點了點頭:“好,我自己還找會兒,要是沒找到,咱們就下山去。”
佟弋說:“就只能在這一片找,不能再往山裡去了,萬一迷了路,這山裡要是碰到什麼猛獸之類的,那就危險了。”
辛簡看了一下四周,有些不置信地說:“這風景區也有猛獸嗎?”
“怎麼沒有,狼、豹子、熊甚至老虎都可能有。”佟弋說。
辛簡聽見佟弋這麼一說,也感到有些危險:“好,我再找找就走。”他說完將喝剩的空水瓶往包裡一揣。
佟弋說:“我這裡已經沒有水了,還要下去補充水去。”
辛簡說:“這山裡有不少泉水溪流,這個倒不怕。”
“你胃不好,喝生水容易鬧腸胃病,還是別喝的好。”佟弋說。
辛簡聽他處處都在替自己著想,自己卻這麼任性,頓時覺得有些對不住他,但要是真找不到靈芝,他覺得就更對不起他了,如果將來他們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他一輩子都要後悔死去。
“對不起,佟弋,但是我非常想找到一棵靈芝。”辛簡語氣非常委婉,但也十分堅定。
佟弋抬手胡擼了一下他的腦袋:“那就繼續找吧。”
六月的天孩兒臉,沒想到山裡也是這樣,剛才還是豔陽高照,突然就烏雲驟合,下起了雷陣雨來了。兩個人還在林子裡,大雨嘩啦啦就下來了,還伴著電閃雷
就到了佟弋的家,佟爺爺這段時間正在哈爾濱避暑,這裡六月份最高溫度才二十幾度,非常涼爽宜人,比深圳舒服多了,多半時候,老人都住在這邊,再熱一點,七八月份的時候,老人就會去漠河避暑,那邊終年的最高溫度都不會超過三十度,晚上更是隻有幾度。
佟弋帶著辛簡回了家,佟爺爺一個人住著一樁別墅,平時袁典家人會過來陪陪老人,大多數時間都是老人一個人住,養著一隻愛斯基摩犬雪雪陪著他,這狗毛髮潔白如雪,模樣俊秀,臉上表情始終都是微笑著的,讓人看著心裡歡喜。
雪雪待人非常熱情友好,看見辛簡也不認生,任由辛簡摸它的腦袋,辛簡看著那蓬鬆的毛髮,就忍不住想摸,但是每次摸了都覺得受到了視覺的欺騙,因為這毛看起來柔軟,其實非常硬,有些扎手。辛簡屢屢受欺騙,但是又經不住**,是以被紮了無數回,每次雪雪都無辜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似乎也變成了取笑。
年紀大了的人都喜歡熱鬧,但是佟家人丁本來就不旺,佟爺爺又不愛去南方過夏天,平時就只能一個人過,此時見佟弋帶著朋友過來,心裡歡喜得很,得意地領著辛簡去參觀他的藏品。
辛簡本來覺得,老人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屋子不寂寞麼,原來住大屋子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裡收藏了很多的古董,沒有這麼大的屋子還放不下呢。
佟爺爺說:“小辛你不嫌我老人家說得囉嗦吧,我就喜歡給年輕人講咱們中國的傳統化,想著咱們的化能夠傳承一些下去。”
辛簡搖搖頭:“不會,爺爺,我很喜歡你說的故事,我平時看電視也愛看鑑寶節目,覺得有意思。”
佟爺爺說:“那就好,回頭我送你一本書,我這裡的藏品我都編了目錄,每件藏品都有它的來歷和故事淵源,你要是感興趣,可以瞭解一下。”
辛簡點點頭:“好,謝謝爺爺,我一定會好好看的。”
佟爺爺欣慰地說:“我家小弋從小受我的薰陶,也喜歡這些東西。這些啊,都是咱們古人智慧的結晶,那時候的人藝術水平比現在高,人心靜,沉得住氣來做一件事,所以東西越做越美觀。現在的人浮躁,什麼都講究富麗堂皇,工藝講究繁複,以為這樣才能體現得出水平。殊不知大簡乃大美,簡到極致,就越自然,自然總是最美的,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辛簡聽得不住點頭:“爺爺說得對。”他想著,佟弋也喜歡這些,自己也瞭解一些,以後就有共同愛好和話題了。
佟爺爺平時喜歡和一眾老友聊天玩賞各自的藏品,也喜歡跟小輩們講解故事,但是孫子佟弋學習忙,又不常在他身邊,外孫女對此則毫無興趣,她對那些時尚品牌更感興趣,收藏了一屋子的歐美奢侈品,以為那也是藝術,這時他有了個好聽眾,自然要抓住辛簡好好講講。
佟弋從外面端了沏好的茶進來:“爺爺,我們明天就去漠河,你要過去嗎?”
佟爺爺說:“你們先去,我過段時間再去,有個老朋友前陣子剛去了,子女不孝,家裡的東西都要拿去拍賣了,要開個拍賣會,我到時候要去看看。”
“那行,我們就先過去了。我七月份可能要出國一趟,回來後再來陪你。”佟弋說。
佟爺爺走到一張明朝紫檀木太師椅上坐了,讓佟弋將茶放在茶几上,叫了辛簡過來喝茶:“你儘管去玩,年輕的時候就要多走多看,才能長見識,等年紀大了,看了也沒什麼印象了,不走心。”
兩人坐下來,陪著老人喝茶,正喝著,佟弋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來,是表姐袁典打過來的:“姐,我在家呢,明天晚上的火車,我打算明天再去看看姑父姑媽,你有空就過來唄。嗯,和我同學一起來的,你也認識,就是辛簡。好,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佟弋說:“爺爺,一會兒姑媽一家要過來。”
佟爺爺頭也不抬地說:“來就來,你讓魯阿姨多做幾個菜,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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