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唐亡
孟昶暗暗給孫茯苓使手勢,茯苓笑道:“唐糖別鬧了,他都認錯了。再說杏兒的病不宜亂動,快扶她回屋休息吧。”
“他哪有認錯?杏兒,你聽到了嗎?”唐糖故意問道。
杏兒確實病得很厲害,整個人很是虛弱,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其實都是那幾日飲酒惹來的禍。
男子漢大丈夫,在女人面前認錯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再說,也沒其他人看見。孟昶馬上道:“杏兒,是我錯怪你了,對不起。”
沒有下文,唐糖撅著小嘴道:“還有我呢。”
你這鬼丫頭,就你事多。可是有什麼辦法,誰叫你早已被俺內定為老婆了呢。“唐糖妹妹,哥哥錯了,別走了,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唐糖說完,露著可愛的笑容扶著杏兒回屋。
孫茯苓低聲笑道:“弟弟,你可是大蜀皇帝!”
孟昶苦著臉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其實最怕女人的不是別人,是皇帝!”
李從珂正驗證著孟昶的這句話。以勇猛著稱的他本欲親率大軍討伐石敬瑭,以挽回敗局。
他最親愛的劉皇后阻止道:“石賊有契丹相助,已非同以往,陛下親征,恐怕有去無回。還不若死守洛陽,晾也奈我不得。”
一提匈奴,少年便勇冠三軍的李阿三禁不住渾身打顫,連連道:“娘子說的對,說的對。”
對個屁。此時的李從珂實力並不落下風,若利用大家對契丹的仇恨,將大家聯絡在一起,征討石敬瑭,必佔先機。
機會稍縱即逝,石敬瑭命令晉與契丹聯軍直撲洛陽,為防止李從珂逃回鳳翔,專門派契丹一部駐防澠池,斷其後路。
李昊便是此時來訪的,並遞上了那封他書寫,署名孟昶的信。
自建“晉”,大蜀是第一個派使節來的,石敬瑭心中很是高興。拿過信,反覆看了好幾遍,又問道:“這真是你們的皇帝讓你送來的?”
李昊道:“當然是真的。”
“嘿嘿”“嘿嘿”石敬瑭乾笑兩聲,道:“我記得孟之祥的兒子歲數並不大,沒想到膽子還真大。”信中可以說將他罵得豬狗不如,人神共憤,什麼千古罪人,什麼罪大惡極,統統都寫在上面。
“他的歲數確實不大,但大蜀臣民無不景仰。”李昊自豪地道。在他的身旁是武彰。武彰與孟家的關係誰都知道,他的陪同讓李昊感激不已。
石敬瑭表面上沒有發怒,內心也沒有發怒。他突然覺得這樣的皇帝才是皇帝,敢於痛斥,敢於擔當,讓人景仰。他知道自己為了這個帝位被天下人痛罵著,鄙夷著。他要改變人們的想法,迴歸真我,重塑自己的形象。
“好。我喜歡!”石敬瑭大笑道。然後吩咐道:“維翰,立刻修書一封給大蜀皇帝,晉願與蜀永世修好,互不侵犯。”
晉臣很吃驚,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正統,蜀是叛逆。可這封信毫無疑問將兩者擺在了同一位置。
李昊很吃驚,他不是吃驚石敬瑭的不同常人的表現,而是吃驚孟昶對此人認識的準確性。
孟昶也很吃驚。他的面前竟有三把劍指著他,還是在皇宮。
“我要進去看看杏兒。”孟昶道。又是好幾天不見杏兒,孟昶便來看望。段思盈、馬依諾、唐糖三人立在門口阻止了他。
“思盈姐姐,你把劍偏點,好不。傷了我咋辦,我還沒結婚生孩子呢。依諾姐姐,你啥時學會用劍了啊,收發自如不,快收劍,別傷了自己。唐糖妹妹,你不是以暗器聞名天下的嗎,還是收了劍吧,傳出去對唐門不好。”孟昶道。
三位美女沒有絲毫收劍的意思,齊道:“休想!”
李廷珪正在巡視,孟昶忙喊:“李隊,這裡有人拿著劍對我,快來把她們統統拿下。”
李廷珪率士兵從跟前走過,道:“皇上,我什麼都沒看見,都沒看見。”
杜逸風恰也走過,孟昶忙喊:“師傅,救我!”
杜逸風腳步更加快速,邊走邊說:“我什麼都沒看見,都沒看見。”
倒,這還是我的皇宮嗎?回頭問向喬公公:“喬公公,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喬公公道。
“喬公公,我今天才知道誰最忠心。”孟昶點頭道。
喬公公道:“皇上,我看見了什麼?”
我倒。“你說你看見了什麼!”孟昶道。
“皇上說我看到了什麼,我就看到了什麼。”喬公公笑著道。
算了,看來皇帝天生就是孤家寡人!
門開了,孫茯苓擺手招呼三位美女道:“好了,你們進去吧。”
三人收了劍,帶著喜悅走了進去。
孟昶剛想跟著,被孫茯苓攔住,“弟弟,你進不得!”
“她們都能進,為何我不能。姐姐,連你也欺負我。”孟昶不樂意了。
孫茯苓笑道:“她們是女人,你是男人。真夠笨的,杏兒姑娘得的是女人病。”
就不能早說啊。孟昶羞紅著臉回頭就飛奔而逃。
逃是逃不了了,澠池已被匈奴兵把守。李從珂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唐軍紛紛投降大晉,洛陽城危在旦夕,李從珂焦頭爛額。
絕不能落入石敬瑭之手受盡屈辱,絕不能讓自己的一世英名毀在此等小人之手。李從珂暗暗下定決心。狠人想的都是狠主意。
“父皇,大蜀使節王昭遠求見。”皇子李重美進來稟報。逃的逃,降的降,兒子也成了跑腿的。
李從珂吃驚不小,都這個時候了,還會有使節來?“讓他上來吧。”
王昭遠走上玄武樓,遞上孟昶的親筆通道:“我皇聽聞唐皇遇難,特遣在下來送信,指條明路。”
成都到這起碼幾天的路程,也來得太快了吧。李從珂接過信,看後搖頭苦笑。孟昶在信中勸李從珂到成都避難,再求東山再起。
曹太后在旁看到,大喜道:“不如就先去成都吧。”
劉皇后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冷笑道:“夫君堂堂大國一君,英名一世,怎能逃到那蜀地,讓天下人恥笑。咱們還是一把火將洛陽城燒個乾淨,讓石敬瑭那狗賊得座空城,空歡喜一場。”
李重美阻攔道:“如若如此,石敬瑭大興勞役重建新城,受苦的還是百姓。咱們還是留下這座城,算是給大唐子民的一點交待吧。”
李從珂無奈苦笑道:“王使節回去代朕謝謝蜀王,朕要留在此地,與洛陽共存亡。”
結局早已想到,王昭遠辭別。走了不多遠,回頭望去,玄武樓濃煙滾滾,火勢沖天,李從珂與家人已經**。這位“一哭稱帝”的一代梟雄最終選擇了這種方式來保全自己的名聲。
昭遠隨即召集小蟲與在洛陽的“潛龍”,讓他們發動力量將孟昶欲救唐王未果的訊息立刻散佈出去。他自己與二韓等人連夜出城趕回成都。
出城之時,正是晉軍攻入洛陽之時。王昭遠等人在暗處見晉軍中一人揮長刀,英勇無比,王昭遠對號入座,知道此人便是石敬瑭手下第一將劉知遠。在他的身旁一人長槊橫掃,威風凜凜,王昭遠大驚,正是他結拜大哥柴榮的姑父郭威“郭雀兒”。
現在不是見面的時間,王昭遠手一揮,出了洛陽,隨後快馬加鞭趕回成都。
李昊是最先回到成都的,他樂呵呵地將石敬瑭的回信遞了上去。孟昶揮手道:“李大人你累了,就由王處回大人讀出來吧。”
王處回接過開啟,大聲朗誦道:“大蜀皇帝孟昶吾弟……”吃驚地停了下來。
眾臣皆呆呆望向孟昶。
孟昶笑道:“他能認比他小十歲的人為爹,稱我為弟不足為怪。王大人,繼續。”
後面的就不多囉嗦了,通篇是歌功頌德,恨不相逢的華麗詞藻,最後又對兩國關係進行了展望,並真誠祝願大蜀繁榮昌盛。
石敬瑭是什麼人,如果和別人一樣,那他就不叫石敬瑭了。
眾臣還在驚訝孟昶判斷的準確,胡韞首先站出來大呼“聖上神準”,其他蜀臣,包括趙季良等不由心悅誠服地跟著大呼。
胡韞是真的佩服。因為那天他是看出了孟昶的意思,便順著來測石敬瑭的。說出來的道理其實連他自己都不認同,心中一直犯嘀咕呢。如今,一切都如孟昶所說,令他怎能不佩服。
趙普與歐陽炯回來時很壯觀,有一千蠻族藤甲兵跟隨來蜀。
歐陽炯首先讚道:“聖上,這小趙普真了不得,一句話便從大理皇帝那借來一千藤甲兵。”
孟昶望了眼得意洋洋地趙普,轉而問道:“歐陽大人,哪句?”
大臣們都好奇地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