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特殊愛好
荊南的軍隊基本都在江陵附近,孟昶本以為會暢通無阻地到達江陵,誰知在峽州被攔住檢查。
唐伯護與孟昶和在川中一樣上了岸將許多文書交給那位好像也是校尉的荊南軍官。
那校尉拿著文書看過來看過去,罵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大爺不識字嗎?”
不識字?這個總識吧!唐伯護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塞了過去。
校尉接過,笑嘻嘻地望著唐伯護道:“這些文書你拿回去,銀子我留下。放行。”倒也直接,一點也不扭捏,一看就是這方面的老手。
“慢著!”那邊走過來一位公子遠遠喝道。他的身後是一群荊南士兵。
校尉慌忙行禮,“屬下參見大王子。這些是從蜀地來的商人,屬下已驗過,並無異樣。”
大王子就是渤海王高從誨的大兒子高保融。“驗過?船上裝的是什麼?”
校尉支支吾吾說不出。
大王子一腳踢了過去,“就會糊弄本王子。給我查。”
唐伯護急忙道:“大王子,船上都是名貴的蜀繡,還請輕些。”
“蜀繡?”高保融連忙親自上船檢視,一見大喜,“全部給我扣下。”
明目張膽地搶劫啊。孟昶道:“這些又不是違禁物品,為何扣下?”
唐糖與馬依諾聽到吵鬧聲,也紛紛出船到了岸上。那高保融看著跑出來的馬依諾,雙眼放光,激動地指著道:“還有他,也給我扣下。”
怪事,這麼多人,為啥要扣她?孟昶急忙道:“他是在下的書童,不知怎麼得罪了大王子?”見也沒見過,哪有什麼得罪。
高保融哪理會這些,就像發現了奇珍異寶一樣圍著馬依諾轉了一圈,雙眼色迷迷地,嘴角哈喇子亂滴。“俏,真是俊俏。”
馬依諾冷冷望著他,不敢言語。
孟昶湊過去,道:“王子,他是男的。”
“廢話。誰稀罕女的!”高保融一把扯開孟昶。
見他敢推扯皇上,王文斌和符彥卿、武璋大怒,便欲拔刀,被孟昶的目光阻止。
這個男人明目張膽地搶劫財物,還明目張膽地搶劫男人。荊南這地還真是不同尋常啊。
那校尉笑呵呵地對孟昶道:“你家書童被大王子看中,以後有得榮華費貴了。”
如果他知道了馬依諾是女兒身,那還了得。這個王子真不是個東西,人家都搶美女,他搶美男。孟昶提出個建議,“王子,你看這樣行不?我留下,你放過我家書童吧。”
高保融仔細打量下孟昶,搖搖頭,“你雖然不醜,可不是爺喜歡的型別。不換。”說完,揮揮手,“這個書童扣下,其他人放行。”
唐伯護忙問:“這兩艘貨船?”
高保融不耐煩了,“統統滾蛋,除了這個俊小哥。”人家是不愛江山愛美人,咱這位王子是隻愛美男不愛財。
馬依諾恨恨地瞪著孟昶。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讓我扮什麼書童。這下可好,你說怎麼辦?
唐糖一直對馬依諾沒什麼好感,但又不忍心見他掉入火坑,小腦袋一轉,有了主意。跑到高保融跟前,拉拉他的衣襟道:“王子哥哥,咱們到旁邊,我有件事告訴你。”
叫得那麼親,聲音那麼膩,高保融怎能拒絕,跟著唐糖到了一邊。
唐糖在他耳邊小聲地嘀咕了幾句,高保融顯然很驚訝,不相信地搖搖頭。
“王子哥哥,你不信過去仔細聞聞。”唐糖指指馬依諾。說完,自己已搶先在馬依諾身上嗅了下,馬上捂上鼻子。
高保融立刻跟著在馬依諾身上聞了下,馬上捂鼻道:“快滾快滾,爺不要你了。”
馬依諾一聽,趕緊跑回船。
孟昶與唐伯護等人剛想要上船離開,卻又被高保融攔住,“人我不要了,貨物留下吧。”
唐伯護驚訝地道:“可王子您剛還說貨物不要的啊。”
“我說過嗎?”高保融問道。
他身後計程車兵齊聲道:“沒有。”
高保融很無奈地道:“你看吧,我沒說過。所以貨物留下,人統統滾蛋。”
唐伯護剛想發怒,被孟昶攔住,“大王子,我們給你留上一艘船,好不?”
那高保融想了想,“好吧。看你們也不容易,就只要一半吧。”一臉的苦相,好像虧了多大的本似的。
孟昶笑道:“還請王子不要損壞了貨物,不然到時你可賠不起哦。”
“我呸,賠你個頭,快滾。”高保融大罵。
“好,我就叫你賠個頭。”孟昶心想。
唐伯護毫不在意貨物的被奪,回成都後這位皇上自會賠償的。
一回到船上,卻見馬依諾已換回了女兒裝扮。孟昶疑惑地問唐糖:“唐糖妹妹,那高保融怎麼會這麼聽你的話呢?”
唐糖得意地昂起頭,“哼,不告訴你。”
馬依諾過去感激道:“謝謝妹妹。那身衣裳怎麼處理?”
“扔到河裡,那種毒只是味道臭些,其實根本無毒的。”唐糖道。
唐伯護明白了,“原來唐糖往馬小姐的衣服上撒了‘香極粉’。那麼臭,那大王子哪能承受的了。”
唐糖更加得意,“我先告訴他姐姐身上有股難聞的味道,他不相信。我便在過去聞時撒了點‘香極粉’,他一聞還不薰倒啊。呵呵。唐想,本小姐聰明吧。”
不等孟昶說話,馬依諾早已搶先道:“妹妹聰明。”
“為啥叫‘香極粉’呢?”孟昶不正面回答,問唐伯護。
唐伯護笑道:“這是唐糖他爹配製出來,名字也是他起的。唐糖出生時嗅覺十分不靈,為了刺激她的嗅覺反應,他爹想盡了辦法。最後沒想到用這奇臭的玩藝竟喚醒了她的嗅覺,樂極生悲,香極自然生臭,便起名‘香極粉’。”
孟昶點頭,又轉而聞了下唐糖,“你身有此粉,為啥身上一點都不臭呢?”
唐糖習慣性地一個白眼,“要你管。再聞我,小心我朝你身上灑。姐姐,咱們去看風景,不理他們。”
“好的。”馬依諾笑著道。天哪,她竟然笑了。
兩位截然不同的女孩子成了好朋友,同時給了孟昶一個白眼。
孟昶不禁嘆道:“正如高保融不喜歡女人一樣,女人也可能不喜歡男人。”
唐伯護與身後的王文斌、符彥卿、武璋呆呆望著他,不知道這小皇帝的感慨從何而來。
王文斌與符彥卿兩人出門前被孟昶專門關照:多看少說,多記少動。武璋可沒這些任務,只記得出門前皇太后和大丞相的交待:保護好皇上的安全。他對孟昶道:“這是何人,竟敢碰皇上龍體,下次碰到,決不輕饒。”
孟昶笑道:“武叔,我現在可不是皇上,是唐想唐公子。”
武璋道:“這荊南的人怎麼這樣,男的喜歡男的,不是什麼好地方。”
“哈哈”,想起高保融,眾人大笑。
孟昶問王文斌和符彥卿:“你倆覺得荊南如何?”
王文斌道:“荊南是出入川的要津,是我大蜀的門戶,至關重要。”
“是。”符彥卿補充道,“當年三國時劉漢入蜀,諸葛先生留大將關羽守荊州,可見對其的重視。”
孟昶點頭道:“不錯。荊南之地地理位置優越,尤其是對我大蜀。如此重要的東西不握在自己手中實在難以讓人放心啊。”
王文斌與符彥卿相互一望,原來皇上已有奪荊南的打算。這次帶上他二人,那自是將委以重任。想到這,兩人一樂。入蜀這幾年,雖然也曾經過一些戰鬥,可畢竟都不是主將。雖然現在已是中郎將,可蜀中無戰事,技癢得很呢。
唐伯護在旁道:“叫我說,這荊南不堪一擊。先不說那校尉與咱校尉的對比,就這大王子的表現簡直是個賴子嘛。”
“哈哈。”眾人齊笑。
到了江陵,船靠碼頭,已有人在迎接,是唐伯護設在江陵的管事。將船隻和貨物交於他管理後,一行人進了江陵城。
高季興江陵稱王后,驅十萬民工大修城池,城外墓冢的磚都被用盡,才有了這江陵城牆的堅固和巍峨。
自孫光憲掌政以來,大力發展境內經濟,這江陵相當地繁榮。來往的客商,遊玩的公子數不勝數。
剛入城門,便聽身後百姓喧譁,大喊著“梁神仙”,連城門處士兵皆跟著喊。孟昶等人好奇地靠邊停下。
不一會,便見從城外進來頭大黃牛,牛背上端坐一老者,披鶴氅,執拂塵,鶴髮童顏,滿臉的慈祥。
“呵呵,本以為是傳言,今日得見,才知果是神仙。”孟昶當然知道此人。他那有此人的很多資料,因為此人正是當年高季興手下第一謀士梁震。
當年,梁震途經江陵,被高季興強行留下。他不仕任何官職,只做高季興的幕僚,出謀劃策,荊南割據的總體規劃便出自他之手,孫光憲也是他竭力推薦。高季興死後,他謝絕高從誨的挽留,在江陵郊外蓋了幾間草廬,悠哉遊哉。當高從誨請他入府議事時,他便騎黃牛披鶴氅而去。江陵人皆稱其為“梁神仙”。
梁震從孟昶等人跟前騎牛而過,或許是習慣了周圍的目光,沒有看出他們的特別。
“神乃虛幻石,仙為解脫梯。心本存凡念,神仙在哪裡?”孟昶的聲音很響亮,他要讓梁震聽見。
聽見的人都吃驚地望向孟昶,“梁神仙”的呼喊也停止。
黃牛也停止了前進,很顯然,孟昶的目的已達到,梁震已聽見。您可以在百度裡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