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劫軍服
孟昶可不認為自己是在做遊戲,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之家”,他隱隱感到這“之家”不僅能解決成都當下的難民問題,更會在將來不斷釋放能量,發揮更大的作用。
自己年齡尚小,管理起來還有些棘手,必須得找幾個幫手。
母親可以算一個,她是公主身份,也是節度使夫人身份,心地又善良,完全可以。
王昭遠、王樸或者趙普都是未來的人才,如今首要任務是學習。那二韓只是武夫,就不提了。
亞父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他得輔佐父親,空閒來授授課還可以,不可能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之家”。
到了府衙找到趙季良,詢問可有合適的人推薦。
趙季良尋思了下,道:“有一人博學多才,而且對辦學頗有興趣,曾多次建議孟大人辦學堂。”
“何人?”孟昶急切地問。
“節度府掌書記毋昭裔。”趙季良道,“此人隨你父從太原來成都,做事穩重,頗受器重,是位奇才。”
孟昶道:“那就他了。現在何處?”
“應在府衙辦公,我帶你去尋。”趙季良領著孟昶在府衙中轉了幾個圈,在一角落處的屋中尋到了毋昭裔。屋中到處是書,他正和一人在交談。
為了節省開支,孟知祥將所有西蜀府的辦公人員全集中在這個府衙。當下一切以備戰為目標,所以象毋昭裔這些文職人員都被分在了角落的房間辦公。
重武輕文是五代十國的重要特徵之一。
那兩人看見趙季良,急忙起身施禮:“趙大人。”這是對還沒任何官職的趙季良一種尊重,也是種心照不宣吧。
“毋大人,這位是?”趙季良問。此人很陌生,所以他有此一問。
毋昭裔忙介紹:“這位是秦州從事歐陽炯。曾在蜀中任過職,來辦一些事務。”
“歐陽兄,久仰久仰。”
“趙大人,久仰久仰。”
一番客套後,趙季良隆重推出了孟昶,“這是孟大人的三公子孟昶,特來拜會毋大人的。”
“孟公子,久仰久仰。”又是一番客套。
歐陽炯見此情景,起身離座道:“在下還有些瑣事需處理,趙大人,毋兄,孟公子,告辭。”
待歐陽炯走後,趙季良問:“不知歐陽從事在秦州可舒心?”
毋昭裔嘆氣道:“不瞞趙大人,歐陽兄在那很不得志,這次成都一行實為有心入蜀,探下虛實。”
“這名字我似有耳聞。”趙季良道。
毋昭裔微微笑道:“此人本就是成都人氏,曾在前蜀王衍時期從仕個小官,他精音律,通繪畫,能文善詩。年齡雖比卑職小,才氣卻遠在我之上。‘三十六宮秋夜永,露華點滴高梧’便是他所作,趙大人聽過他的名字也不為怪。”
“這樣的人才豈能讓於他人。亞父,有無空缺職位,安排一下啊。”說話的是孟昶。他隱約記得這歐陽炯後來也來到了孟昶身邊,既然遲早要來,還折騰什麼,現在就留下來好了。
毋昭裔見這小公子替自己的朋友說話,目露感激。
“呵呵,這是自然。”趙季良道,“毋大人不是正好一直需要個幫手嘛,我看這歐陽炯就很合適。待孟大人回來,我便提議。毋大人可以轉告歐陽炯,不必走了,就留在成都吧。”
“謝過趙大人。”毋昭裔大喜。他也知道這位歐陽老弟性情坦蕩放誕,他人恐難適應。
“呵呵,毋大人怎麼不謝我呢?因為我年紀小嗎?”孟昶笑嘻嘻地問道。
“看我這高興的差點將小公子忘了。謝過孟公子。”毋昭裔忙作揖道謝。對於這位公子他已有耳聞,鳳翔府戲弄李從儼,一線天捨身顧大義,還有這幾天的施粥助難民,早已傳遍成都城。
“呵呵,毋先生不必多禮,小侄還有事相求呢!如果先生應允,該謝的就是我了。”孟昶上前道。
毋昭裔不喜歡被稱為“大人”,他最期待的是被稱“先生”。這是他一生的夙願。
小時他酷愛讀書,但家境貧寒,向朋友借閱《文選》受到冷落,便暗暗發誓要刻印書籍供書生閱讀,興辦學館培養學士。他的骨子裡就是“先生”,他渴望受到這樣的稱呼。
現在這位孟公子喊出來了,幾乎等於喊出了他的心聲,“慚愧,毋某至今未刻印一本書,未培養一位學生,不敢枉稱‘先生’啊。”
“先生錯了,現在就有個學館等待著先生。”孟昶道。
毋昭裔搖頭道:“怎會有如此好事。”
孟昶笑道:“學生辦了個‘之家’收留難民,煩請先生去管理、教學。”
“真的嗎?”毋昭裔不相信。
趙季良道:“是真的。昶兒此舉不但解決了難民問題,對我西蜀的發展也影響巨大。”
毋昭裔還是懷疑,“可那需要很多的銀兩呢。”
“這個無須先生操心,我自有分寸。”孟昶很有信心地道。給自己,也是給毋昭裔。
“好。毋某身邊還有些積蓄,願全獻給這個‘之家’。這名字還真繞口。”
“哈哈。孟昶謝過毋先生。亞父,你難道不放點嗎?”孟昶含笑道。
趙季良只好苦笑道:“好好,我也放點。”
“不過小公子,我想光靠我們這點錢還是不夠的。”毋昭裔有些憂慮。
趙季良馬上笑道:“毋大人如果知道昶兒昨晚敲詐了多少錢,就不會有這擔心了。”然後附耳將昨晚醉仙樓的事件要說了下,並告訴了最終募集的數量。
毋昭裔欣喜道:“小公子真奇人也!”
“哈哈,你倆都奇人,真一對奇人也!”趙季良在旁大笑道。
“呵呵。”孟昶道:“以後進入‘之家’學習的孩子,若官宦之子,商賈之子等,我們都將收取學費。毋先生,可否?”
“應該的。貧困家的孩子就免了吧。”毋昭裔知道家貧無書讀的痛苦。
“趙大人,你在這啊,我正尋你呢。哦,毋大人也在啊。咦?你怎麼也在。”進來另位趙大人,當然是趙廷隱將軍。
趙季良忙道:“趙將軍尋我何事?”
趙廷隱將手中的名冊交給他,喜道:“全都來報到了,一個不缺。”
“嘿嘿,亞父,相信他人就是相信自己。咋樣?”孟昶好不得意。
那名冊自然是趙季良昨日登記的入伍名單。
趙季良很高興,“昶兒果然不差,走,趙將軍,咱們去分兵。”
孟昶在後喊道:“趙將軍,那慕容延釗可是我朋友,你別欺負他哦。”
你不欺負我就不錯了。趙廷隱心道。
在和毋昭裔又探討了會管理“之家”的事宜後,孟昶急急走出府衙,趕往齊王府。他還有些不放心,畢竟王昭遠和王樸等人年齡尚小。
人家年齡小?你多大點啊!
杜逸風一直在府衙門外候著呢。“徒弟,還順利?”他已經習慣將這孩子稱為徒弟了。
孟昶眉飛色舞,又是那個手式,那兩個字:“歐凱!”
“什麼人?快讓開。”有人大聲呵責道。
孟昶與杜逸風順聲音望去,但見一群人推著好幾輛裝滿貨物的車到了府衙前,呵責來自領頭的那位矮胖的仁兄。
何方神聖?孟昶不願意了,擋在他的面前道:“什麼人?快讓開。”
見一小孩擋住了路,那人一咧嘴,笑著道:“小朋友,快讓開。叔叔很和善,從不欺負小孩子,但你家大人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這威脅也太**裸了。杜逸風聽得極不舒服,上前輕按孟昶的肩膀道:“他是我徒弟。你準備怎樣不保證我呢?”
那人盯著杜逸風上下看了個遍,惡狠狠地道:“外鄉人吧?在別處我不敢保證,在這我可以保證你不會站著離開成都城。”
“是嗎?”孟昶插嘴道,“如果站著離開呢?”
“他若站著離開,我就從這爬到北門。”那人的笑很是得意,彷彿一切都在掌握。
“好。一言為定。”打賭是孟昶最喜歡的事了。
“報上大名吧。”那人看著杜逸風道。
杜逸風冷笑聲道:“杜逸風。敢問尊下大名。”
杜逸風?成都城沒這個人物。嘿嘿,你慘了。那人揮手示意身邊手下來報。那手下還真不含糊,大聲道:“‘四海衣鋪’王處培。”
原來就是個衣鋪老闆啊,這麼大排場,還以為多大來頭呢。孟昶笑著道:“王處培,王處培,不知往何處賠?”
“呸呸,小孩子別胡說八道。”那個下人在旁道,“我們衣鋪可是成都第一。西蜀府的衣被都是我們的,不要太賺哦。”
“跟個小孩子計較什麼,不知道本老闆一向關心兒童的嘛。”王處培批評手下。
“嘿嘿。”孟昶道,“沒想到王叔叔還是很和藹的嘛!對了,你剛才的話還算不算數啊?”
“那當然算數,到時你別哭哦。”王處培眯眼笑道,“我看你聰明伶俐,到時就別做他徒弟了,做我徒弟吧。”
孟昶也跟著笑道:“算數就好。師傅,我們走。現在就站著走出成都城。”
“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走?小的們,打斷他的腿。”王處培向後退兩步招呼手下。手下們放下車,衝向杜逸風。
杜逸風劍也不拔,腳也不動,隨手一揮,倒下兩個。
再一揮,衝上前的兩個又倒下。
反正就這麼揮了幾次,衝過來的全倒地呻吟。剩下的幾人哪還敢向前。
府衙中走出一人,大聲喊道:“處培,發生了什麼事?”
王處培忙跑過去,邊跑邊喊:“堂兄,他們,他們劫軍服。”
府衙門口劫軍服,這罪名安的也忒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