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一 雙贏
“哎呀,這不是唐兄嗎?久仰久仰,幸會幸會!”旁若無人地,孟昶從黑衣人群中穿過,走到唐曉面前。身後是杜逸風夫妻、段思盈。因為他們闖入的突然,黑雲都的人一下子全停止了動作,呆立著。
“哎呀,這不是唐妹妹嗎?可想死我了!”他又走向滿臉淚花的唐糖。
唐糖一甩白眼,喊道:“師傅師孃,段姐姐,你們可來了!”竟然不理他,跑向另幾人。
肖玉蓉疼惜地道:“小唐糖,誰欺負你了,告訴師孃,師孃收拾他。”
段思盈也在旁幫腔,“妹妹別怕,還有我呢!”
孟昶早已習慣了尷尬,轉身走向黑雲都頭領,“哎呀,這不是那個大哥嗎?久仰久仰,幸會幸會。”說著伸出手便要和他握手。
“小心有毒。”唐曉大聲阻止。黑雲都的黑砂掌蘊含劇毒,習練此掌的手掌自是有毒。
孟昶忙縮手,“哎呀,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也不知道提醒小弟。”
那人很奇怪眼前之人怎會一眼看出他是頭呢?
孟昶象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道:“大哥英勇神武,殺氣濃厚,與眾不同,仰慕已久啊!”
“你是誰?”他聲音低沉地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裡的人都是我朋友。”孟昶笑道。
“小公子。”小蟲樂呵呵地走出打招呼。
肖飛燕照顧昏迷的上官弧,所以一起走出的只有上官瓊。她徑直走到唐曉身邊,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唐曉心中一暖,搖搖頭。
“哈哈,蟲哥你也在啊。久仰久仰,幸會幸會!”說著已張開雙臂要擁抱小蟲。
有人不願意孟昶一個人演獨角戲,雙目毒光,道:“這裡的人都得死!”
孟昶只好轉頭笑問:“大哥,別提死字,小弟不喜歡。”
“都得死!”他又加重語氣道。說著,便欲舉掌劈向眼前這位小公子。
“啊”幾聲慘叫傳來,從屋頂滾下幾個黑衣人。
那頭領一驚,雙眼狠瞪孟昶。
“叫你別提那個字,你不聽。大哥,以後注意啊。”孟昶仍舊滿臉堆笑。
這是位愛賭氣的主,偏偏不信這個邪。聲音再次提高:“都得死!”
“別說別說。”在孟昶的阻攔中,又是幾聲慘叫,又有幾個黑影從屋頂摔下。
“你,使了什麼妖術?”黑衣頭領指著孟昶。
孟昶臉色一轉,沒了笑容,“大哥,先不談這個,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眾人莫名其妙,那人更甚。
“黑雲都有個規矩,完不成任務便只有以死謝罪。”孟昶道。接著又是兩聲慘叫,倒下兩個黑衣人。
“你看我這嘴,不小心,不小心,大哥勿怪,小弟下次注意。”孟昶忙捂著嘴道。
黑衣人們都不停向四周張望,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反正都是死。那人心一橫,便要命令手下衝殺。
孟昶笑道:“大哥莫急,小弟提個建議,或許咱們可以雙贏。”
雙贏?
這個詞還用我親自解釋嗎?孟昶顏色一使,唐糖幫忙解釋道:“就是你既完成了任務,又不用殺我們。”
我們的任務就是殺你們,怎麼可能呢?
“大哥你看啊。”孟昶道,“黑雲都行事只為錢,那人出得起錢請你們來殺我的朋友,我也可以出錢請你們不殺我的朋友,對吧?”
還是沒聽懂。
“崇韜,繼勳,銀兩準備好了沒?”孟昶大聲問道。
兩人滿頭大汗跑進來,道:“好了,都在外面。”
孟昶點點頭,繼續對那人道:“我猜你也不知道什麼人花了多少錢請你們,但我可以肯定我出的銀兩絕對比那人多。你可以讓人去看看。”
他已心動,一努嘴,立刻有兩個黑衣人跑了出去。
“大哥,你看多划算。你現在想殺我朋友也殺不成了,還大賺了一筆。”孟昶繼續給他信心。
兩個黑衣人進來,對他耳語了幾句,他大驚:“真的這麼多?”
孟昶搶答:“呵呵,我相信沒人會比我出的多。大哥,銀子和命,你自己選擇吧。”
“你這題不對。”唐糖搖頭道,“人家又不是傻瓜。選銀子就是選命,選命就是選銀子,怎麼選?”
還真是嘛!此人到底是何人,明顯在幫我嘛!“好,成交!撤!”
“慢著,我還有話說。”孟昶忙道。
要變卦?
孟昶笑著道:“回去後給你們孫頭領帶個話,那個委託人不論出多少錢叫你們做任何事,我都會出雙倍讓你們不做。”
他怎麼知道我們老大姓孫?我跟了大頭領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帶著疑惑,黑衣人散去。飛燕園前那駕裝了整整三箱銀兩的馬車也隨著去了。
“你知道是誰要殺我們?”唐糖問。
“不知道。”孟昶搖頭,“但既然他要殺你們,我就要讓他不舒服。不就是比錢嗎?哥哥有的是。”
“知道你有錢,但也不能亂花啊。”唐糖道,“咱們明明可以打敗他們,為何還要白花錢?”
“呵呵,咱們未必能打敗他們。”杜逸風笑道。
“是。那人功力深厚,其他人也都身手不凡,不可能輕易被擊敗。”唐曉點頭同意。
杜逸風又道:“黑雲都一向不達目的不罷休。這只是第一撥,後面還有第二撥,第三撥等。即使我們打敗了這撥,後面的源源不斷,很難應付。”
“怕啥?咱們的人也不少。”唐糖不服氣。
“妹妹,咱們別爭了,他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段思盈道。
孟昶笑道:“不說這個了。怎麼沒見上官堂主?”
上官瓊忙道:“在屋內。皇上請進屋。”
“別喊皇上,喊我張三公子。”孟昶拔腿入屋,其他人跟入,趙崇韜與李承勳在外警戒。
切,故作風流,還三公子!唐糖心道。
見上官弧昏迷,杜逸風與唐曉急忙為他輸功治療。兩位都是高手,很快他便緩緩睜開眼,一見孟昶,便欲下拜。
“上官大哥莫要多禮,身體重要,其他什麼都不要說。”孟昶阻止道。
“皇上,不,三公子,那人已經知道了飛燕園的底細,是不是先暫時到別處避避。”唐曉道。
孟昶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哪也不想去,有沒有空房間,我要休息。唐兄,蟲哥,你們幫忙處理下那些屍體。”
飛燕園本來就沒幾個人,都已死在黑雲都手上。肖飛燕很是傷心。
上官瓊在旁安慰著:“嫂子,一切都會好的,別傷心。”
嫂子?肖飛燕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官瓊一直就不喜歡肖飛燕,特別是她讓自己在飛燕園彈琴奏曲,強作歡顏後。
“瓊兒說得沒錯,嫂子,一切都會好的。”唐曉很自然地握著上官瓊的小手。
肖飛燕點點頭,抹去淚,取笑道:“你倆的速度真快!”
兩人這才發覺自己的親密行為,害羞的慌忙鬆手。
“愛情總是突然而至,都來不及準備。”唐糖在旁學著孟昶的語氣。這個壞傢伙,也不知道關心一下人家,就知道睡覺。哥哥和瓊姐姐才認識幾天便如此親暱,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了,怎麼就從沒有過呢。難道我們不是愛情?
段思盈看見唐糖沉思,猜出了她的心思,道:“他從江陵一路過來就沒合過眼,糖妹妹別怪他。”
“他合不合眼關我何事!”唐糖撅著小嘴道。
“不關妹妹的事,關我的事,好了吧。”段思盈笑嘻嘻地道。
這句話讓唐糖浮想聯翩。“你們……”
“我和他沒什麼的,妹妹,你別多想呀。”段思盈慌忙擺手解釋。
我哪裡多想了呢?唐糖明亮的大眼睛閃著不解,還有些許委屈。
總算可以睡覺了,孟昶睡到日到三杆方起床。眾人不敢打擾,全聚在大堂等候。
到揚州完全是突發奇想。暫時無戰事,他便想趁機出來走走,當然又是留下封信,悄悄地出門。
王昭遠去了中原,臨行時將南唐朝廷以及黑白兩道的情況進行了詳細的介紹,所以孟昶一見黑衣人的裝扮便知是黑雲都的人。至於一眼認出領頭的,那是杜逸風的功勞。杜逸風眼光何等犀利,一眼看出了此人的殺氣遠勝他人,便向孟昶使了個眼色。
說實話,孟昶一行確實是昨夜才到揚州,直接奔到飛燕園。杜逸風夫妻先行,發現飛燕園已被圍住,肖玉蓉立刻回來彙報。其實杜逸風一直在暗處觀察,萬一有什麼意外,會馬上現身出手相救。
孟昶聞聽是黑雲都的人後,馬上有了主意。命令趙崇韜與李承勳到揚州最大酒樓“煙雨閣”找掌櫃朱八湊銀子,自己則很快與其他人出現在飛燕園。“煙雨閣”早在去年便被王昭遠買下,朱八早已是“潛龍”成員,一見蜀皇令牌,很快便湊足銀兩。
至於那屋頂倒下的黑雲都成員,則是“刀鋒”弩弓所為。此次出行,暗處雖只有二十名“刀鋒”,卻都是出類拔萃者。韓繼勳、韓保貞、王黑虎等人都在其中。
“你終於肯起來了,我們都等很久了!”唐糖劈頭蓋臉地先來了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久等。”孟昶忙道歉。緊跟著又道:“哎,你們等我做什麼啊?”
其他人不敢回答,唐糖敢。“等你議事,做決定啊。”
“議什麼事啊,你們繼續,我是來玩的。”孟昶笑道。
“那你就不管我們啊?”唐糖睜大了眼睛。
“管你們做什麼呢?我現在是來自蜀中的富商之子,人稱風流三公子。”孟昶擺了個很帥的搖扇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