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林林的邀請,完全在意料之外,但謝南第二天也單獨去赴了約。
他到的時候,林林已經坐在預訂的位子上坐下了,桌子上擺著一杯飲品和一塊糕點,不過看樣子沒有動過。
“好久不見。”他看到謝南時站了起來,很正經的謝南握手。
謝南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見。”
他們握了手就各自坐下,林林說:“你肯定和很多人一樣,想不到短短的這幾年,我就獲得了這麼大的成功。”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太自得或者太驕傲,彷彿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瑣事。但這句話本身就不是那麼謙虛。
謝南不置可否,轉而問:“怎麼突然回國了。”
林林攤手:“回來打官司。”
謝南首先想到了他的簽約公司。
果然對方繼續說:“我現在有名有錢,肯定要被狠撈一筆。不過我想過了,拿錢打發了他們,以後我的人生就會由我一個人主宰。這樣的話,這筆交易還是划算的。”
謝南和他相熟的時候瞭解了一些深層次的內幕,對他的話很贊同。
本來謝南打算乾脆替他付了違約金,畢竟那時候林林的身價太低,違約金要價不會很離譜。可後來想想,如果替他解決了麻煩,說不定他以後的路就不同了。穩妥著想,謝南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南哥,我在國外聽說你出櫃了。”林林用的是陳述句。
謝南迴過神來,聞言看他一眼:“對。”
林林笑了:“其實我見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們倆關係不一般。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會公開,我以為你至少會顧忌自己當紅影星的身份,不敢這麼做呢。”
謝南說:“就是因為當紅,所以才敢搏一搏。”
兩個人掰扯半天,謝南才聽到對方把真正目的說出來,他聽完有些驚訝:“你想自己拍電影?”話落他仔細回憶,只是他對林林沒有多少關注,也不記得上輩子林林有沒有導演過電影。
“對,我想拍一部奮鬥史。”林林的表情帶著激動,眼睛發亮,雙頰泛紅。
謝南說:“以你自己為藍本?”
林林搖頭:“我想最近淘幾個本子看看。”
謝南驚訝地問:“你連劇本都沒有?”
林林說:“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但是我的電影只想讓你來演。”
謝南真的挺疑惑:“為什麼只能是我?”
“因為在國內的那段時間,只有你真心的幫我。”這一句話讓謝南瞬間明白了他出國前的悲涼處境,然後他說,“而且單憑演技,你也是我心裡最合適的人選。”
謝南說:“你自己不是人選之一嗎,況且你手頭什麼都沒有準備,現在說合適不合適有點太早了吧。”
林林微笑著說:“我自己不會參演這部電影,否則我會累死,我就是要為你量身打造一個角色。做導演是我很久以來的想法,現在我終於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不做。”
謝南無奈:“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機?”
林林說:“打完官司之後。”
謝南提醒他:“我今年有片約,而且是齊導的片子。”
齊梁華的電影,拍攝時間是非常沒有準頭的,他本身就是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人,提早或者拖延都是家常便飯。
林林聳肩:“那就等你忙完手頭的事,但是下一部一定要輪到我。”
謝南只好答應下來。他確實也很期待號稱‘量身打造’的劇本。
林林說:“我設想裡的片段都要去國外取景,拍攝基地也要去好萊塢,背景是*十年代,故事主線是主人公一個人在唐人街奮鬥的故事。電影主基調會比較壓抑,開放式結局。”
謝南說:“你打算拍的是藝片?”
林林看著謝南:“對,因為我想讓它獲獎。”
謝南也回望著他,然後他不由牽起了嘴角:“那就努力讓它獲獎。”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覺得自己心中的期待更濃了。
他們又閒聊了一會,說的不再是電影,而是近幾年的生活。
林林的手機響了一次。
謝南聽到他對電話那頭的人報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後沒有三分鐘,就有一個金髮的男人匆匆走了過來。
“艾爾斯托克。”林林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他又對艾爾說,“這位是謝南。”
謝南發現這個叫艾爾的非漢族人對他似乎有些敵意,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戒備。
林林尷尬的對謝南笑了一聲,然後在艾爾的耳邊說了句什麼。
艾爾這才用蹩腳的中說:“你好。”
“你好。”謝南沒多說什麼,他適時的提出分手,告別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沒多遠他還能聽見林林小聲地說話,語氣不太妙。
謝南若有所思地笑,然後快走幾步,出門後攔了一輛出租回家了。
這時候殷睿旭在公司,家裡一個人也沒有。他隨便對付了一頓飯,就開啟電腦搜了搜最近的負面訊息。關於他和孟良的惡意誹謗幾乎消失不見了,但他沒有取消接
接下來的採訪。
他第一次在鏡頭面前正式發表自己對‘孟良被打’事件的看法,然後宣告自己跟孟良只是簡單的朋友關係,請大家不要輕信網上的謠言。
對於記者追問他覺得孟良是否完全無辜時,他沉默了一秒,才說:“我認為這個時候我也可以用那八個字來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對於齊正生已婚的事實,孟良比任何人都反感,他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和齊正生糾纏在一起,謝南還追加了幾句:“這件事的起因究竟是什麼,我覺得肖芳女士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現在的舉動是想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孟良一個人身上,作為朋友,我覺得非常氣憤。畢竟不論如何,對於一個藝人來說,他的外形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肖芳女士的做法是違法並且極其不道德的行為。”
記者是個經驗十足的老資格,他沒有繼續深挖,而是把問題拋到了孟良身上:“據醫院的負責人稱,孟良的傷勢非常嚴重,請問具體情況可以透漏嗎?”
謝南說:“他幾乎無法再直立行走,臉部傷口覆蓋率84%。他現在的情緒非常低迷,但我希望所有孟良的粉絲都要理智,我堅信他早晚有一天會重新踏上舞臺。”
……
……
這段採訪授權了多個頻道,播放的時間段差不多都在晚6點左右。謝南在網上看重播,透過各個渠道去觀察網民的態度,他也只能藉此去觀察國民對這件事的態度。
但是討論的人群裡,孟良的粉絲佔多數,謝南後來翻到幾篇博,發現理智支援孟良的和認為肖芳有理的人持平。
謝南在網上蹉跎了一個下午。
不論是支援孟良的,或是支援肖芳的,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檢察機關的結果。
由於這場糾紛的關注度居高不下,查明真相變得至關重要起來。肖芳雖然是齊廣勝的兒媳,可惜她的手伸不到這片地界兒,她也沒那個權利,謝南根本不擔心調查結果,真正需要擔心的,是肖芳。她瞞著自己的公公,卻把自己的丈夫打成植物人,實在是會有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在晚上天黑之前,王一鶴打來了一通電話。
謝南接聽之後聽到王一鶴說:“不要出聲。”
雖然很奇怪,但他也只是把聽筒放在耳邊,仔細傾聽著那邊的動靜。
先是一陣皮鞋後跟磕在地上的脆響,沒多久,王一鶴的聲音又響起:“對了,齊老,我有個朋友託我給你帶句話。”
然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大概就是齊廣勝:“什麼話?”調子低沉,帶著些許漫不經心。
王一鶴說:“他讓我告訴您,齊正生被肖芳搞成了植物人。”
他說完這句話,腳步聲又響了起來。然後是開門的聲音——
“等等!”齊廣勝的語氣不再四平八穩,而是不信和震怒,“你說什麼!正生變成了植物人!?”
王一鶴說:“我朋友告訴我,貴公子在友意醫院。”
然後門關了,謝南先聽到一小段噪音,之後才聽到王一鶴變得清晰許多的聲音:“你的話我帶到了。”
謝南倚靠在沙發背上:“真是多謝了。”
“客氣什麼。”他說完,後面又緊跟著一句,“記得欠我一個人情。”
謝南說:“我不小心害睿旭給你做了那麼多年的牛馬,也沒見你欠我多少人情吧。”
正好這句話被剛剛進門的殷睿旭聽個清楚,他外套也沒脫直接坐在謝南身旁,湊近了手機。
“……殷總監勞苦功高,不過那和這件事沒關係,別想賴賬。”
謝南看著殷睿旭的眼睛,在他嘴脣上啄了一口,然後說:“我可沒想賴賬。”
殷睿旭臉色發紅。
王一鶴也許聽到了動靜,笑了一聲掛了。
謝南就扔了手機把殷睿旭撲倒在沙發上:“你剛才偷聽什麼呢。”
殷睿旭說:“聽你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謝南就親他一口:“然後呢。”
殷睿旭沒忍住又臉紅了:“然後什麼?”
謝南低頭抵著他的前額,笑道:“然後你該受罰了啊。”他握著殷睿旭的手慢慢往下滑,笑意更深,“我有點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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