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狙擊手出擊（一）
清軍又朝這邊轟擊了幾炮，見沒了動靜，估計偷襲的敵人已經遠去，便停止了轟擊，偷襲者們才爬起來身來，肩扛手抬著拋石機和炸藥，又到下一個投擲點安裝拋石機投擲炸藥轟炸清軍營寨。
在轉移途中，康廣強、陳之正長長嘆了一口氣，今晚與清軍的交戰，終於使他們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戰爭，己方準備充足，且佔了夜戰的優勢，但還是要承受殘酷的人員傷亡，他們開始信服起在訓練時所做的一切。
雙方的偷襲與反偷襲戰鬥整整進行了一夜，到拂曉時分方才結束，偷襲者彷彿從地下鑽出來似的，而又回到地下似的，天亮之前便消失的無蹤無影。
此戰，鐵血軍以陣亡十人、負傷十九人的代價，攻破清軍三個營寨，清軍傷亡近千人，這對於六萬人的大軍來說，並不算很重的傷亡。但是，六萬清兵一夜都沒得到什麼休息，幾乎人人眼睛惺忪通紅，就是劉良佐本人也覺得異常疲勞。
劉良佐征戰多年，深知以自己所部今日地狀態已不適宜進行作戰行動了，於是傳令全軍，要求除了必要的哨騎警戒之外，其餘人員一律在營中休息，以待明日再出徵常州。
於是，整整一個白天，劉良佐部六萬大軍都窩在營中未曾向前進一步。
清軍中最辛苦的還是那些騎兵哨騎，昨日他們也一夜幾乎未曾閤眼，但是在上官的驅趕下，不得不騎上戰馬四出打探敵人的訊息。
楊光見清軍主力沒有動，知道昨夜將清軍折騰得夠嗆，便和劉忠傑等人商議，調整了原來騷擾清軍大隊行動的方案，改為白天時間伏擊清軍出營打探偵察情報的哨騎斥候，以繼續遮斷戰場，讓劉良佐在今天仍是聾子瞎子。
果然不出楊光所料，天一亮，清軍便大開營門，放出三五成群的哨騎。
這些清軍的哨騎一開始出營時還怕遇上埋伏，但騎上他們熟悉的戰馬，馳騁了一陣以後，往日的狂傲和飛揚跋扈又不可遏制地湧上心頭，他們都是投降的精銳明軍士兵，自認為在江南地界，除了他們的滿洲八旗主子之外，就算他們的戰力最牛，至於昨夜的夜襲……也許只是一場意外而已，以前這樣反敗為勝的戰例經歷得多了，被人騷擾一夜沒睡好真的不算個事。
由於有了這種心態想法，清軍哨騎走出營門沒多遠便趾高氣揚起來，彷彿整個世界除了他們的滿清主子外，就沒人能治得了他們了。
天剛剛亮，便有十五騎清軍哨騎飛馳到近四十里外的一個名叫沈村的村子。
村子靜悄悄的，顯得很詭異，由外面看似乎沒有人存在的痕跡。
哨騎中領頭的軍官命令四個精悍的哨騎分兩組進村查探個虛實，其餘人則留在村外警戒掩護。
四個哨騎得令後立即縱馬衝進村子裡。十一個清軍哨騎在外等了一陣，裡面才傳來幾聲火銃發射的聲音和幾聲淒厲的尖叫、慘叫。
為首的軍官叫了聲：“不好！”但還不及作出任何安排，就見村中奔出兩匹馬，正是先前衝進村子裡的兩個哨騎的馬匹，快來到跟前，清兵們才看清一匹馬上伏著一個清兵，渾身鮮血，不停抽搐，幾個清兵衝上去扶著那人下馬來，他只來得及說一句：“村中有幾支火銃……”
另一匹馬的馬鐙則套著早已死透的一人的腿腳，一路上的地面留下一條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肉痕跡。
村中有埋伏？
要不要衝進去報復？
一眾清兵躊躇起來。
那軍官也沉吟著不知道怎麼辦。
過了一會，村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清兵大汗淋漓地跑出來，原來他的馬匹在村中被火銃擊中當場倒斃，在馬匹倒地前一瞬間，他們一個翻滾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並利用村內的地形地物躲過幾次火銃射擊，跑了出來。
聽了這個清兵的描述，那軍官很是看不起這個時代的火器，他認為用火銃還不如弓箭，他覺得村內的埋伏只是趁哨騎不備用火銃偷襲這連人帶馬的騎兵大目標罷了，而村道狹窄馬速起不來，正好中了對方的招，他判斷對方甚至連面對面的廝殺戰鬥的勇氣都沒有，如果己方有了準備則並不是那麼可怕的，想到這裡他馬上恢復了神氣：“媽的，幾支破火銃趴在村裡就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風？弟兄們，隨我進村裡殺光了他們！”
說幹就幹，在軍官的指揮下，剩下的十三個清兵分為三路：一路為三個騎馬的清兵，在村邊來回馳騁，以吸引村內埋伏的注意；剩下的清兵在軍官親自帶領下，兵分兩路殺向村內。
此時，按照楊光的安排，村內的鐵血軍狙擊手們正在緊張地等待著。
這隊狙擊手的領頭人是前明軍弓箭手粟雄飛。
粟雄飛原本對火銃並不感冒，但楊光偏偏對粟雄飛百步穿楊的功力甚是欣賞，覺得可以用於狙擊手訓練，讓他帶領狙擊手訓練。
當粟雄飛用上莊鐵石根據楊光的思路打造出來的線膛燧發銃，完全顛覆了他對火銃的看法，這線膛燧發銃射程遠、射擊精準，一個天賦較好的狙擊手，用兩個月時間訓練，便能做到弓箭手訓練三年都未曾達到射擊精準程度，粟雄飛由此愛上了這線膛燧發銃。
剛才四個清兵闖進村裡，本來狙擊手們可以將其一彈斃命的，但粟雄飛為了引誘更多的清兵進村，達到楊光要求要求的以戰代練提升狙擊手線膛銃射擊能力的目的，故意不予以全部擊斃，讓兩個清兵活著出去報信。
粟雄飛正在心裡七上八下地懷疑清兵會不會上當衝進村內時，清兵分頭行動了。
村內的房屋密集破舊，有些房屋經不住風雨的侵蝕已然倒塌，使本來就很狹窄的村道更加難走，雖然嘴上牛皮哄哄，這些打老了仗的老油條兵們一旦行動起來卻是小心翼翼的，分兩路行動的九名清兵全部下馬貓著腰藉著地形地物的掩護摸進村裡。
“好，清兵果然進村了，大家準備動手！”粟雄飛見清兵動了，不由得心裡大喜，但那些毫無殺敵經驗的狙擊手卻異常的緊張，有些人竟然雙手發抖，粟雄飛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的情形，很理解也很無奈，只好低聲吩咐下去：“大家不要緊張，就當是在打靶，是在打一些會動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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