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是墨離帶的旗幟軍新兵進行的第一戰,阿魯脫塔死後,剩下的蒙古騎兵繼續奮戰,新兵毫無抵抗就潰散,最後還是營地裡面的刀斧手衝出來,才將那些蒙古騎兵擊潰。
死傷超過一千五百人,和蒙古騎兵大抵持平。因為老兵比例很少,所以暴露了大量問題,刀斧手倒是比較好,他們只要有老兵領頭,作戰也算凶猛,最坑爹的是那些火槍手,缺少面對敵人的勇氣。
“帶這些新兵來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墨離在軍帳中,正好是吃午飯的時間,他甚至看都沒看那些飯菜一眼,直接就把桌子掀了,祖寬在一旁,看到統帥都沒吃飯,他也不好動筷子,只好放下飯筷,勸慰道:“墨離將軍不必苦惱,這場戰鬥損失與後金部隊基本持平,這在關內的部隊中已經是非常罕見的了。”
墨離意味深長地看著祖寬:“祖寬將軍,你要知道,這場戰鬥的戰果,多是你手下的關寧鐵騎的功勞,那些廢物,根本就沒有取得多大的功勞,我一直以為旗幟軍還可以再過一段時間,但是沒想到……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暮氣麼?”
“墨離將軍也不用多慮……依我看,這些士兵僅僅是因為缺少訓練,您自己也說了,他們很多人都是三個月前才招募的,缺少訓練才會這樣。”祖寬繼續勸解,墨離閉目沉思:“你說,有沒有辦法讓這些士兵在十天之內得到巨大提升。”
“……”這種辦法如果有,老子在遼東就不用這麼麻煩了!祖寬心裡罵道,不過嘴上卻說:“自古有云,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可見訓練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是麼……”墨離繼續閉目沉思,然後長嘆一聲:“來人啊,下令,旗幟軍全軍在各自營地集合!”
兩萬多人的隊伍,他們排列起來,估摸著墨離說話都沒人能夠聽到,不過墨離不怕,他把部隊分成四十個營,然後交給老兵們一個任務,就是測驗那些士兵最基礎的口令。
“凡是不過關的,一律脫下盔甲,叫他給我滾!”墨離已經是怒不可遏地下令,這些老兵從來沒見過這位年輕的總兵發怒,都不禁縮了縮脖子,他們不怕叛軍,也不怕後金軍,甚至他們可以直面死亡,但是他們怕這個總兵,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怕,但是他們就是怕,這也是旗幟軍的傳統之一,墨離從來都是說一不二,他一句話,所有士兵哪怕付出生命也必須完成。
其中有一個營是墨離親自訓話,他走上前去,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些新兵。
“我第一次對我親手組建出來的這支旗幟軍失望,而且是接近絕望,從五年前大軍建立,到現在,老子大大小小戰鬥打了好幾十場,那一場不是以少勝多?就連那皇太極,都在老子手裡吃過癟,那個時候老子還不是總兵,而是參將,但是我依然俘虜了阿濟格,當時我面對阿濟格近萬大軍,都沒有怕過,你們怕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是總兵,而你們是小兵麼?就是因為老子有膽子,而當年的那些旗幟軍,也沒有你們這樣的懦弱之輩,他們當年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敵人,都不會想要退縮,我和他們同進退,共榮辱,現在那些人,不是因為受傷回家做自己的財主,就是在軍中當著軍官,就連那些戰死計程車兵,我也儘量找到他們的家人,給錢給糧,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我給你們的,永遠是最好的。”
“可是我為什麼要給你們最好的?因為我一直把每個士兵當成我的兄弟,我的年紀不比你們大多少,甚至比你們之中的某些人小,同時,我家也沒有錢,是從小兵一步一個腳印升上來的,所以我理解你們,知道你們從事的是一件多麼危險而辛苦的工作,但是你們呢,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們吃肉的時候,老子連湯都沒得喝,我現在都是五省總兵了,想成親都沒錢,每次上面有封賞下來,我最先想到的是給你們改善生活,結果你們就是這麼回報老子的?”
“現在,我對你們失望了,當然,我不是對你們所有人失望,而是整個旗幟軍的墮落而失望,從前哪怕是剛入伍的新兵,在完成訓練後,都能夠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每次戰鬥結束,葉辰都會給我一份很長的名單,那是戰鬥結束後應該封賞的人的名單,其中新兵的名字從來沒比老兵少過!而你們看看現在,一場戰鬥,敵人才區區三千人,竟然有人逃跑,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我旗幟軍從來沒有出現過逃兵,這次出現了,你們真是厲害,我旗幟軍五年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逃兵的記錄,竟然被你們給打破了,那麼,我從來不對士兵發火的記錄,也打破好了!”
“所有人聽令,立正!”墨離近乎咆哮地吼道,那些新兵連忙站好,接下來,向右看,向前看,稍息,立正,墨離圍著這五百人看,但凡有人敢動一下,或者沒有站齊,立刻被他抓出來。
“脫下盔甲,放下武器,給我滾!”墨離對著士兵的臉怒吼:“滾回家去,旗幟軍不需要你這樣計程車兵!”
“大人,我姓葉……”其中一個士兵小聲地說,墨離立刻就笑了,怒極而笑:“葉家村出來的?”那個士兵一聽有戲,連忙點頭:“是啊,大人,葉威就是我哥哥……”
墨離偶爾會在葉家村招些新兵,而這個葉威,墨離從葉家村招募的第三批士兵中一個非常英勇的小夥子,而且腦子也算靈光,現在應該已經是百戶了。
“好吧。”墨離點點頭:“先把他拖下去,打十軍棍,再讓他滾回去,記住,給我好生地打!”
“……”那些正想說自己家裡有人的新兵都不禁縮了縮脖子,十軍棍,還好生地打,這個人還能活著走回去麼?
這個答案是否定的,十軍棍以後,那個人基本上已經是屁股開花,別說走路了,動靜稍微大一點都痛地他哭爹喊孃的。
僅僅四天,墨離遣散了足足七千多人,什麼站不齊的,喜歡在佇列裡面亂動的,槍都不會用的,膽子小的,一律滾蛋,當然,其實還有四千多人,這四千人,也就是還有些許希望的,墨離選擇了從輕處置,叫他們將那七千多人的軍備送到江南地區,然後留在葉辰身邊,他們打不得清軍,打叛軍還是足夠的,相信他們在戰火的洗禮以後,會有所長進的。
墨離一下子叫了上萬人回去,本來就人數就比敵人少,這下縮水一半,差點沒讓祖寬氣過背去,不過墨離卻說:“兵在精而不在多,少了那些人,但是所有戰士的整體實力不僅不會下降,反而會增加。”
墨離留下了所有火槍,給那些刀斧手換上,基本上實現了人手一槍,這些將在以後的戰鬥中起到重要作用。
……
聽到阿魯脫塔掛掉的訊息,阿濟格心裡一緊,想到以前吃過墨離的癟,頓時有點軟,搶劫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可是第二天就聽說墨離開始遣散士兵,四天後,墨離更是直接撤退了,這讓阿濟格鬆了一口氣,想自己有大軍在手,他墨離怎麼著也不可能玩出花來吧。
阿濟格不敢攻城,於是圍著京城轉了一圈,從順義到懷柔,再到密雲,甚至聽說還去了趟西山,途中經過了昌平,最後搶了通州,攻克城池十二座,搶掠人口十餘萬,金銀不計其數。
如果不是墨離拖了他四天時間,這個數字還會上升,但是以墨離的那點兵,也只能做到這麼點了,不過墨離也不怕崇禎說他,首先,這不是他的防區,不歸他管,第二……他雖然撤退了,但是根本就沒回去,而是八百里加急,從江南把葉小明和葉小明的部隊都給調了過來,這些士兵在江南打了好幾個月的仗,對付阿濟格剛好合適,但是葉辰的部隊他不敢動,因為江南戰事緊急,葉辰的部隊事關重大,阿濟格擋不住沒關係……好吧,也不是沒關係,只是相對而言要好得多,要是江南戰敗,那就等於丟了半壁江山。
還是那句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所以,還是快點結束這個坑爹的封建時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