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們抓到了兩個人。本來我們還以為是白蓮教的,但是卻不是。”原來剛才嚴斌他們的馬車超過趙永泰他們的時候給了張鐵柱一個暗示:在紹興的雲來客棧裡見面。趙永泰剛進內堂,嚴斌就趕緊報告到。聲音有點兒激動,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執行保護任務,而且還真的讓他們抓到了可疑的人。不過他面上看起來還比較平靜。
“哦?那是什麼人?”趙永泰一邊發問一邊坐在了主位上。這次之所以讓嚴斌他們跟著出來,主要還是想讓他們實踐一下。畢竟光是聽,很多東西理解得都不會很透徹。
經驗之所以叫經驗,是因為這是經歷過的體驗,雖然別人的經驗可以學習,但真正想要掌握、領會,還是得kao親身體驗。他沒想過嚴斌他們能夠很快發揮作用。畢竟才組建一個多月,就是理論的東西,可能都還沒學完。實際上,在聽完嚴斌的話後,趙永泰甚至有點兒懷疑他們是不是抓錯人了?現在找他是不知道該什麼收尾。
暗影在正月十六日正式成立,成員都是從護衛隊裡挑選出來的年輕人。陳彬及南鎮撫司過來的人只負責教授,真正負責行動的頭領是嚴斌。
“陳彬說他們可能是錦衣衛的人。”嚴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陳彬的判斷說了出來。
作為戲文、說書裡的頭號朝.廷鷹爪,錦衣衛在民間的知名度還是很高的,嚴斌以前也聽過。不過真正見到還是第二次,如果陳彬的判斷沒錯的話。雖然他在加入暗影這個機構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早晚會跟這個有名的官府機構對上。但是要說嚴斌對此一點兒都不害怕,那是假的,畢竟市井中一直都有傳聞說這個機構有多厲害。不過他在跟著幾名南鎮撫司過來的錦衣衛學習之後,特別是在跟陳彬交流之後,發現錦衣衛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麼厲害。至少現在的錦衣衛沒有這麼厲害。因此此時嚴斌心裡除了有點兒興奮外,並沒有驚慌恐懼之類的感覺。
錦衣衛的首要工作是監視百官,.當然了,這只是一個統稱。大明官員的人數比錦衣衛還多,就是把錦衣衛的人一個人分成十份來用,也不夠。因此,他們只能有選擇有針對的監控一些官員。怎麼選擇?當然只能按品級大小來了,高品級的官員總是需要多一些的照顧的。其次,錦衣衛還要負責監視衛所軍隊。大明衛所何其多,怎麼辦?一個衛所放兩個意思一下吧。
然後才是搞情報收集。不過搞.情報總是需要一個目標,廣撒網就算是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一開始打探的目標是北方的韃子。這些傢伙一點兒也不安生,各幾年就要搞點事兒,屬於重點監視物件。不過雙方差異性太大,這個活兒並不好乾。後來出了個白蓮教,得,看你蹦得這麼歡實,那把你也加入我們的貴賓列表吧。不過這群騙子很狡猾,忽悠的本事更高。這活兒居然看不到完工的一天。
最後就是錦衣衛們最喜歡乾的活兒——抄家。這活兒.油水足啊,而且簡單高效。哪像那些搞監視搞情報的,既不討好也沒有油水。因此錦衣衛大都會想辦法調往京師,誰讓抄家都是他們的活兒哪。
不過這年頭什麼事都是可以變通的,我去不了京.師,我在這裡搞點兒創收總可以吧。那誰誰誰,我是來監視你的。聽沒聽過獨食不肥啊?我也不要你多了,意思一下就行了。我好,你好,大家都好嘛!因此,京師以外的地方,錦衣衛的監視力度也就越來越弱。這個問題其實北鎮撫司也知道,可是他們能怎麼辦?提高經費?從哪兒出?得,大家只要面子上過得去,那就這麼地吧。吃肉的總不能跟喝湯的人說:你們貪汙受賄,太不像話了!
就好像在臺州府的幾個錦衣衛,一開始就被養.得膘肥體壯的,這該向上邊怎麼說,那還用考慮嗎。至於後來合興泰的勢力越發強大了,那他們需要考慮的就不是該收多少,而是該怎麼活了。當然了,合興泰也並沒有難為他們,給他們的好處從來都沒少過。不過這不同的時候,收好處時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管是為了表.明心跡,還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得更好,幾人在幾年前就把親人甚至是關係比較親的親戚都招到台州來了。說白了他們已經上了合興泰這條船。再加上南北鎮撫司裡的人合興泰都打點好了,因此這麼些年來,合興泰同錦衣衛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
趙永泰並是很不清楚家裡和商行是如何交好錦衣衛這類人的,但也就無非是那些手段了。手段雖舊,但效果依然很好。從上次合興泰被彈劾那件事就能看出來錦衣衛對合興泰的友好態度。這次猛然間聽到嚴斌說抓到的可疑人物可能是錦衣衛,讓他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反而是感到一種放鬆。
趙永泰對於暗影對上錦衣衛是早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它是暗影的必然對手,至於說會不會發生衝突,那就要看事態的發展了。只是他沒想到雙方對上會這麼快而已。因此他面上並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在一愣神後,就平靜了下來。
“他們人在哪兒?”趙永泰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平靜地問道。
“在客棧後門對面那個獨院裡,陳彬也在。”看到趙永泰平靜的面容,嚴斌略微興奮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了下來。
“儘快確認他們的身份,目的。我在杭州等你們的訊息。”趙永泰下達了指令。看到嚴斌神色又轉為興奮,又加了一句:“不要弄得太難看。”
“是!”聽到趙永泰的命令,嚴斌心裡又興奮起來。畢竟物件可能是錦衣衛,這個在市井傳聞中非常有名的官府機構。單是沾上了官府兩個字,就已經夠讓普通人害怕了,更何況是最有名的錦衣衛。不過當人們發現自己可以把它踩在腳下時,這種恐懼、害怕就會變為同等程度的激動和興奮。
“呃,是!”正準備轉身離開,聽到趙永泰的補充,嚴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轉身出門時心裡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還是少爺沉得住氣。嚴斌,你還不夠穩重啊!
趙永泰他們只在客棧裡休息了半個小時就啟程前往杭州。這次本來也是應該直接前往杭州的。對於這座歷史名城,趙永泰心裡還是很期待的。前世沒有看過西湖白堤,這次他準備要好好欣賞一番。說不定也能在斷橋上碰上一個前世回眸過幾千次的美女。呃,或者說前前世?
台州到杭州,本來就需要十個小時,再加上路上還耽擱了一會兒,趙永泰他們到杭州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據說夜西湖也很漂亮,不過這個時代城裡晚上都要關城門、宵禁,所以趙永泰還是打消了去遊夜西湖的打算。
第二天一大早趙永泰就起床了。其實他昨晚兒就沒怎麼睡,一晚上都在興奮地臆想自己今天怎麼在西湖也來一場感天動地地斷橋之戀。結果趙業一句話就把他這個美好的願望給打碎了:“少爺,一會兒考試的時候不要忘了帶齊東西。”
丫的,今天還要考試,老把這事兒給忘了。趙永泰一下子連吃飯的慾望都沒有了,草草扒了兩口,就趕往了杭州府的府學。
當他進到臨時準備的考場裡時,發現裡邊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身上的穿戴都很華貴。玉墜玉牌一個比一個大塊。頭上的髮簪也是銀的,估計如果不是金的太軟,他們會直接用金的。如果不是手指只有十個,他們大概不會只戴八個戒指。
要不是這間房間是李學政親自派人帶他過來的,趙永泰都要以為自己走錯房間,無意中跑到一個奢侈品新品釋出會上來了。跟他們相比,趙永泰簡直比貧農還貧農。他身上穿的就是一身榮記出品的明服,除此之外,大概也就是髮簪還是能算得上是件飾品。
裡邊幾個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全都轉過頭去繼續吹噓攀比去了。在他們看來,這種連件像樣的飾品都沒有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們這些豪門大富之家的子弟結交。看到這些穿得很暴發戶的人,趙永泰也實在是沒有上去打招呼的慾望。倒不是看不起他們的家世,實在是跟這種人沒什麼共同語言。
不一會兒,學政進來宣佈了考題,然後一溜煙又出去了,屋裡居然只剩下了一群考生。讓趙永泰差點兒沒吐血了:拜託這樣的考試為什麼非要人來,都不用准考證的,隨便派個人來不就完了。既然是裝樣子,好歹你們也應該派兩個人裝裝樣子吧。好吧,既然都來了,勉為其難做一下吧。
趙永泰一邊腹誹一邊拿出了早準備好的答案,或者說文章,準備照抄一遍。既然監考的都允許作弊了,那他也就準備明目張膽地來一回。哪知道他發現原來他的想法還是落伍了,其他人對此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等到學政再次進來宣佈考試結束的時候,直接把準備好的文章上交了了事。完了還都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了趙永泰一眼,好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知。
(感謝天之嵐雲和山的彼端大大的月票!你的名字好長!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