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無邊無盡的恨。
怨,滿腔滿腹的怨。
銅鏡中掩映出的是一名眼中含恨、眉梢帶怨的絕色女子。
她恨得是那即將要嫁的丈夫,怨的卻是那個無心之人。
“郡主,您看這樣可好?”身邊的丫鬟小心的將手中的一根珠釵插入主子的髮髻中說道。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呢?終究不還是無法決定自己的婚姻”幽幽的聲音,從那晴郡主的口中說出,令問為女人的丫鬟都不由的心生憐惜。
雖說郡主即將要嫁的男人也可說是人中龍鳳,但終究不是郡主愛的那個人,跟在郡主身邊這麼久,她又如何不知郡主的心思呢?只可惜,郡主愛的那個人,無心、冷情的令人心生寒意啊!
“晴兒,梳妝的如何了?新郎的轎子都已經候在府外了。”一道歡喜的女聲在門外傳來,隨著“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緊接著,走進來兩人。
一名貴氣十足的中年女子,嘖嘖有聲的走到晴郡主的面前,連連點頭。
另一名女子看起來比晴郡主還要年輕幾歲,柔聲說道:“姐姐今天好美哦!
淡淡的在銅鏡中掃了兩人一眼,晴郡主沒有說話。
“怎麼了,晴兒,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這樣苦著一張臉,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快給姑母笑一個。”中年女子皺了皺眉頭勸慰道。
年輕的女子低首,默默的注視著晴郡主:姐姐的心思,她哪裡會不知道,那個人,真的會令人無法忘記,就象她。
“姑母,晴兒笑不出來。”晴郡主的眼中染上了一層霧色。
“我的傻晴兒,姑母知道你的心思,但感情的事原本就無法勉強的,就象是你的姑丈,一生中都無法將那個女人忘記,我強求了那麼多年,最終還不是徒勞?唉,這是我們的命啊,一生的感情都要與她們母子糾纏。聽姑母的話,早些將他忘記吧,他那樣無心的人,根本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況且,你現在即將出嫁,再想他又有何用呢?”中年女子苦口婆心的說著。
“可是姑母,遙兒哥哥他不是喜歡那個用毒的女孩子嗎?”年輕的女子天真的說道。
晴郡主聽到妹妹的話,身子不由的輕輕一顫,這走她一直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不要胡說!”中年女子抬頭瞪向年輕女子,低聲叱道,她本是中意聰明的晴兒做自己兒媳的,奈何皇上將她指婚給了那個潘齊王,好像是什麼青龍門門主的一個男人,卻將心兒這個天真的丫頭指婚給了自己的逍兒。
察覺到自己講錯話的年輕女子小心的看了神情更加幽怨的姐姐一眼,不再開口。
“姨母,您幫晴兒跟皇上說說,說晴兒不要嫁好不好?”晴郡主拉著中年女子的手,搖晃著,頭上的珠釵也隨著她的晃動而輕搖著。
“唉!沒用的。自你的韻妃姑姨母去世後啊,皇上就只聽那個蓮妃的話,你要嫁的那個丈夫不也跟皇上請求退婚,最終怎樣?只是將你們的婚期向後延遲了兩個月,婚,卻沒有退成。”中年女子,也就是九王妃無奈的說道。
“我恨那個男人,他既然不想娶我,當初幹嘛要答應皇上的賜婚?”晴郡主的眼中滿含恨意。
“唉,說這些已經無用了,我們快上轎去吧,誤了良辰即日,就不好了。你沒有兄弟,我讓逍兒護送你去。”說著,九王妃將晴郡主攙了起來朝房門外走去。
“郡主?”一直愣在一旁的丫鬟此時忽地叫道,並揚了揚手中的紅蓋頭。
“心兒,快為你的姐姐蓋上紅蓋頭。”九王妃叮囑年輕女子道。
為什麼今天的一切都這麼不順,該不會布什麼事情發生吧?九王妃邊扶著新娘子向外走,邊不安的想著。不會,一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的。可能走自己太緊張了,畢竟晴兒和心兒的娘死的早,她從小就將她們姐妹兩個帶在自己的身邊,觀在她的心情一定是不捨,對,是不捨,九王妃不住的安慰著自己。
天啊,這長長的迎親隊伍好壯觀啊!心兒眨了眨眼睛,驚歎的望著入眼的迎親隊伍。
那個與逍哥哥說話的身穿新郎服的男人就是姐姐要嫁的人麼?嗯,的確象別人說的一樣是個出色的男子,只是可惜————
看了看身邊蒙著蓋頭的姐姐,心兒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不是自己所愛的人再出色又如何?其實,自己又比姐姐好多少呢?雖然逍哥哥對她一直不錯,可是她知道他是象對妹妹似的在對她,而她對他也是哥哥的感情,眾人都知道姐姐愛的人是遙哥哥,可是又有誰知道,她愛的也是那個人呢?
看到走出來的人,應逍和青龍同時停下談話,一致看向走來的新娘。
青龍的眼神裡沒有一絲做新郎的喜悅,只有淡淡的冰冷和憂心,他不知道那個烈火般的女人在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會怎樣,不會帶著他的孩子跑路吧?嗯,以那個丫頭的脾氣,的確有可能,不行,他得讓人先回去看好她,他絕對不能讓她離開他。
應逍雖然在看著新娘,但是他的眼神卻仿似是在透過她看另外一個人,那個人若是知道她成親會有感覺嗎?他那清冷的心會有一絲波動嗎?而他現在又在哪裡呢?
藍若遙在哪裡?應逍當然想不到。
不止應逍想不到,連向來能夠明白藍若遙的樂小步也有些不懂了。
“你說我們是去青龍門?”樂小步掀開車簾,向外面看了看,回首問道。
“嗯!”藍若遙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去青龍門?”她不明白。
“不想快些把事情解決嗎?”藍若遙微笑著問道。
“呃?你是想……”樂小步的臉上忽地湧上了一絲明瞭的笑意。
“我們該是採取主動的時候了,不是嗎?”若非他對這件事情已經厭煩了,他不會理睬他們搞出來的這些事。
“嗯,的確是!”樂小步微微的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一絲壞壞的笑意。
“骨碌、骨碌”的車轍聲就象在碾過青茉兒的心,煩躁、鬱悶還有更多的怒氣。
恨恨視線死死的盯這走在他們前面的車廂上,仿似是一直這樣盯下去,就可以在那輛車上盯出一個大洞來似的,順便將車內那個總是拿蛇嚇她的女人盯死,她才會高興。
她一定要想辦法對付那個可惡的樂小步,居然利用手裡的蛇,嚇她,害得她只能和請風明月呆在一輛車上,而她自己則卑鄙的拉著他單獨的坐在那輛車上。
清風有些無奈的動了動已經有些僵硬的身子,唉,她不累嗎?從上車後,就這樣掀著車簾,盯著公子與樂小步乘坐的馬車。
女人,看來女人的嫉妒之心,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明月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看著外面的路,公子這是要去哪裡?這裡的路看起來,好像是去青龍門的方向啊,難道公子打算反擊了嗎?
紅,一片的紅。紅色的燈籠,紅色的綢子,而最顯眼的是那大紅的喜字。
咦?跳下馬車的樂小步走到貼滿大紅喜字的門邊,東瞧瞧,西看看,有人成親麼?看起來應該是在辦喜事吧?
藍若遙抬頭望著那紅紅的喜字,臉上一片平靜,但是他的心真的是平靜的嗎?沒有人知道。
“看樣子,青龍門在辦喜事。”青茉兒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樂小步說道。
“哦,呵呵,不錯啊,我們可以在這裡喝些喜酒哦!”樂小步開心的說道。
“喝喜酒?就怕人家不歡迎你吧。”青茉兒的深情中流露出一絲嘲諷。
“這樣啊!”樂小步一副失望的樣子。
青茉兒看到樂小步失望的樣子,馬上變得有些揚揚得意。
“只是可惜啊————”樂小步看了她一眼,拉長聲音淡淡的說道,“我樂小步喝別人的喜酒,從來不要人家歡迎的,他越是不歡迎,我倒是吃的更香,若是他歡迎我,我倒不想吃了呢。”
“你……”青茉兒瞪大眼睛看著樂小步,有些語塞,良久,才恨恨的吐出兩個字,“無賴!”
“謝謝誇獎!”樂小步不怒反喜,雙手還禮貌的對青茉兒作了個揖。
不理她,不理她!青茉兒低聲警告著自己。
“喂,你們敢攔著我?閃開,我要出去。”大門內,一名紅衣女子怒聲叱著攔住她的門衛。
“對不起了烈姑娘,門主不在,小人實在不敢讓姑娘出門。”一名看起來像是管家的人,站在紅衣女子身邊恭敬的說道。
“那個臭男人他憑什麼管我?他娶他的新娘,關我一個孕婦做什麼?”紅衣女子的聲音更大,仿似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到似的。
孕婦?樂小步將視線調向紅衣女子的腹部,果然有些微微的隆起。
“烈姑娘,懷孕的人,不適宜情緒如此激動,否則對胎兒是非常不利的。”一道輕輕的聲音,淡淡的飄進情緒激動的烈燕依的耳中。
“我管你……”
呃?
當看到說話的人後,烈燕依的聲音忽地卡在喉間。
“藍公子?”
“你認識她?”樂小步扯了扯藍若遙的衣袖問道。
“嗯!”藍若遙點了點頭。
她是誰?難道就是上次他們提到的毒王樂小步?她竟然是如此年輕的女孩子,而且長得還是那樣的漂亮、可愛,尤其是那對眸子,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慧黠,或許,也只有這樣的女孩子,才能走進這個男人無感無動的心。烈燕依細細的打量著樂小步,倒忘了自己的事情。
“烈姑娘,還請隨小人回房休息吧!”管家模樣的人面露難色的小聲說道,仿似是生怕將這位烈火般的姑奶奶再次惹毛。
“我說過,我不會回去的。”烈燕依對著他再次大聲吼道,然而轉過頭後,看向藍若遙的臉又變得無比溫和,“藍公子為何會來這裡?”難道那個臭男人有這個本事將他請來?
“來辦一些事情,不知道今天青龍門中是誰要辦喜事?”藍若遙淡淡的問道,看起來不是好奇,只是禮貌上的詢問似的。
“誰?哼,當然是那個不要臉的臭男人了。”烈燕依再次聲音激動的說道。
“你說的那個‘臭男人’會是你孩子的爹麼?”樂小步小聲的問道,雖然她不知道這女子與她口中的臭男人是什麼關係,但是看這名紅衣女子在提到那個臭男人成親的時候,那激動的恨不得將她口中的臭男人生吞活剝的神情,她不得不做猜測。
“才不是,我的孩子可沒有那麼不要臉的爹,他明明已經有了我,居然還要娶其他女人。”很顯然,烈燕依已經氣得語無倫次了。
“或許他是不喜歡你,才娶其他女人的也說不定啊。”青茉兒涼涼的說道,雖然不認識眼前的女子,但是她早就聽說青龍獨寵一個叫烈燕依的女子,若非是姑姑在皇上耳邊說的話,恐怕,青龍早已將那門婚事退了。
其實,這件事情本與她無關,可是可惜啊,誰讓那個即將要嫁給青龍的女人喜歡藍若遙呢?藍若遙只能屬於她,所有喜歡他的女人,她一個也不放過,都要清除。
“你說什麼?你是誰?”青茉兒的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烈燕依咬牙切齒的高聲說道。
“我是他未來的妻子。” 青茉兒指了指藍若遙,說道。
“什麼?難道你才是‘毒王’樂小步?”烈燕依吃驚不小的說道,她若是樂小步,就跟江湖傳言中的人差的遠了。
“我才是樂小步,她呢,只是一個得了妄想症的女人,烈姑娘不要理她就好。”樂小步在一旁閒閒的說道。
“樂小步,你說誰得了妄想症?”青茉兒怒聲道,還有那個姓烈的女人,難道提到藍若遙的妻子只能讓她想到樂小步嗎?她不知道他的命定妻子是她青茉兒嗎?
“你看,她不止得了妄想症,還得了瘋病,所以說呢,烈姑娘你千萬不要被她傳染,呶,這樣大吼的樣子很難看的。”樂小步指著青茉兒給烈燕依說道。
“嗯,真的耶!”烈燕依看著青茉兒那有些扭曲的面容,點了點頭,“那我可不吼了,否則會教壞我的寶寶的。”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烈燕依喃喃道。
藍若遙的臉上淡淡的露出一絲笑意,也只有樂小步這個丫頭,可以用一句話,既勸到她想勸的人,又氣到她想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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