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1912-----第154章 落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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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落迫公子

第154章落迫公子(第一更!求月票!)

應到江南覺早春,舊寒翻觸客中人;

柳光花影都無賴,酒『色』歌聲自有因。

百恨集來渾似醉,一痴賣去未憂貧;

懶將前事心重省,為說今宵判故新。

在上海的煙花行中,幾乎無人不知這首《除夕》,這乃當今大總統袁世凱二子於花樓所做,這位有著“寒雲先生”之稱的大總統二公子,自從來到上海,便一直棲身於上海四馬路周邊的ji院裡,與他所喜歡的ji女們一起渡日,而那些ji女們同樣也喜歡同這位風流瀟灑,作詩、填詞、寫文章卻件件皆精,且身份顯赫的袁二公子一起度日,只盼有朝一日能飛上枝頭。

“寶髻雙慵墮,柔指漫嬌舒。便玉柱弦分,桐音幽邈,畫闌苔瑣,蕉影扶疏……”

略帶著些醉意,袁克文搖晃著醉步於桌面宣紙上寫下幾句詩文,儘管鶯聲不時入耳,可這會他卻沒全沒有過去忘情于山水、留連於煙花間的灑脫,偶爾朝窗外看去,可以看到窗外站著幾名青幫子弟。

那是陳其美派來“保護”他的人,美其名曰為保護,實則為監視。

自宋教仁案發生後,因與為宵人間讒而被的遠走上海,放情山水,不復問家國事的袁克文,也面臨著被陳其美、應夔丞等人扣為人質的危險。

尤其是這幾日,那些青幫之徒甚至不惜犯上,言語間頗不拿他這位青幫“大字輩”的老頭子當成事兒。

“寒雲先生”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袁克文抬頭一看,走進房門是沈翔雲,而他身旁還跟著一個人,那人看起來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模樣,一身西式打扮。雖說沈翔雲是陳其美的謀士,可在袁克文來到上海之後,兩人關係頗佳。

“虯齋你這是……”

今天他怎麼有空來這……不待袁克文心下生出疑『色』,便看到沈翔雲朝著他使了個眼『色』。

沈翔雲的眼『色』只讓袁克文一驚。

“怡情、琴言,你們先出去一下這位是……”

“鄙人**公司駐滬辦事處經理楊浩字然宇”

楊浩連忙拱手行禮,這都入夜了硬被沈虯齋拉到這四馬路的ji院來,直到半路上才知道,他是想請自己來救這位袁二公子。

“然宇先生”

淡淡的還上一禮,袁克文再次把目光轉到沈虯齋的身上。

“虯齋……”

“大事不妙了”

沈翔雲話時臉『色』顯得有些緊張,他走到窗邊,朝著窗外看去。

“虯齋?”

“宋教仁案,黨內有人多有指寒雲先生為主使者,雖說翔雲全力為先生解釋,可陳、應二人意欲舉兵討伐令尊,欲以寒雲先生為質……哎……不再浪費時間了,明天,應桂馨會請您赴宴到時,只恐……”

說著沈翔雲轉身朝楊浩看去,在密會結束之後,他思索了一路,這若大的上海,怕也就只有**公司的人能救寒雲了,**公司經不問外事著稱,絕不至以寒云為奇貨居之,而且**的李致遠還是袁世凱認的兄弟,他這個當叔的總不至於為難這個侄子吧。

“然宇,拜託了,還請您務必把寒雲安全送出上海”

“虯齋兄放心,今天晚上,漢陽的貨船會經過江口,把一批鐵貨運往連雲,浩保證一定把寒雲先生送離上海,想來到了連雲港,董事長也會另行安排。但……”

話聲稍頓,楊浩指著窗外的那幾人。

“咱們得先支開他們”

“這個我來想辦法,你只要把寒雲先生安全送出上海就行”

“虯齋”

原本微醉的袁克文看著神情極為緊張的沈翔雲,連忙開口說道。

“若是我走了,你可怎麼辦”

直視著沈翔雲,袁克文禁不住一陣感激,那陳英士行事素來狠毒,若是他幫了自己,那陳英士又豈會放過他?

“寒雲……”

沈翔雲正欲解釋時,一旁的楊浩卻突然『插』了一句。

“這樣吧,虯齋,你和寒雲先生一起去連雲港算了,這上海是塊是非之地,以虯齋的脾氣……”

搖著頭楊浩嘆口氣,雖說沈虯齋從未向他透『露』過任何訊息,但這會他身為國民黨員、陳其美的親信謀士,卻主動幫國民黨指責的“幕後直凶”袁世凱的二公子逃離上海,那只有一種可能,刺宋案遠比自己想象的更為複雜,沒準……這沈虯齋知道其中內幕,今天他幫了袁克文,明天,陳英士就能要他的命。

“這……”

“這什麼這”

袁克文從一旁出聲說道。

“虯齋,你秉『性』耿直實不適混跡於政治之中……”

“就是,虯齋,去連雲港吧至少在那總沒這麼多汙穢之事……”

“船什麼時候到……”

嘭。

一聲槍響撕裂了這個即將來臨的黎明。

幾個穿著一身短打的漢子急匆匆的從小巷著跑出來。他們都戴著帽子,看不到五官。黑乎乎幽靈一般,他們像是遇到了什麼突發的情況,又好像是在追捕著什麼。

一行六人在街上跑了一會,其中一個人停了下來。

“大哥,他跑掉了。”

眾人都停了下來,朝著左右四周看了看,另一邊哪裡還有那人的身影,黎明將至,街頭巷尾一頭朦朧,那怕這會怕已經不知道藏匿在哪裡?

其中人一個嘆了口氣,回頭跟中間的人彙報道。

“看樣子,是沒戲了”

站在眾人中間的漢子也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看著昏暗的街道說道。

“他逃不了的。”

此時,這個站在眾人中間的漢子的口氣無比地自信。

這時候有一個人走上來。

“老大,剛剛如果不是你,我想,他也逃不了。”

那人瞪了這個人一眼,大嚷了一聲說道。

“你胡說什麼?你他孃的當時眼睛不也在怡情、琴言那兩娘們的身子上”

他這麼一嚷時,這站在路中央的人中卻有一個人感嘆一句。

“還別說,怡情、琴言那兩孃的身子,可真好看,若是能抱上一抱,睡上一睡,這輩子,可就沒白活了”

“狗日的,你以為人家是真為那姓袁的撕打起來了,那分明是調虎離山咱們的眼睛都盯在那兩娘們白花花的身子上,誰知道……”

“如果老大您讓我們早點下手,只怕那姓袁的壓跟就逃不掉。”

“得了,得了,通知碼頭和火車站的兄弟,都給我睜大眼睛,別讓那姓袁的離了上海,這黑鍋……真他孃的『操』蛋”

一番交待之後,這人便帶著這一夥手下慢慢消失在黎明前的夜幕之中。

曙光漸漸擴大,在將在撕開天海一線的時候,一輪紅日已經掛在海平線的東邊,火紅的紅日映紅了海天,此時剛剛駛出揚子江江口的“漢平”號正緩緩的調轉方向,朝著北方駛去。

而在漢平號的舷邊,立於舷邊的袁克文上還是一件單衣,在逃出來的時候,他什麼都沒帶,衣服、錢、書,所有的東西都被他留在了上海,對了,現在還是光著腳丫,鞋在奔跑的時候,丟了一隻,後來在車上,索『性』把另一隻鞋也丟了。

海上的晨曦微涼,此時儘管身處海洋之上,呼吸著涼爽的空氣,但袁克文還是感覺有些鬱悶,他明白,陳其美會對自己下手意味著什麼,那也許意識著,國民黨隨時都有可能興兵造反。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裡潼關路。望西都,意踟躕,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作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想起隨時可燃的兵禍,袁克文念起了這首不應景的《山坡羊?潼關懷古》,最後又是一聲長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提著一雙鞋走到舷邊的沈翔雲跟著唸了最後一句,然後同樣一聲長嘆。

“寒雲先生,自古以為,只有蠻官,而無蠻民。只有惡吏,而無暴民。”

作為一個平民主義者,對於興亡皆是百姓苦,沈翔雲有著自己的理解,在他看來,正是平民的利益被社會中的官員和精英欺壓,才有了自古以來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而沈翔雲的話語卻讓袁克文先是點頭,可隨後又搖頭。

“虯齋,亦不盡然,今日中國之禍,又豈是起於官府?”

袁克文的一聲反問只讓的沈翔雲頓時一啞,瞭解其中一些內幕的他選擇了沉默,而在這個時候,他也只能選擇沉默,他無法背棄的自己的良知,同樣也不能夠背叛自己的朋友。

“虯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望著陷入沉默的沈虯齋,袁克文猶豫著問道。

『性』格耿直不願棄友,又不願欺人的沈翔雲急忙打斷袁克文的話。

“還請寒雲先生莫讓虯齋為難”

“哎……”

惘然一聲長嘆,袁克文苦笑著搖搖頭。

“世事總是如此,當年維新之事如此,今日宋案亦是如此……”

苦笑著,袁克文重新將視線投予遠方的天際。

“但願有一天……能真相大白於天下吧”

會嗎?

沈翔雲在心下反問一句,最終他和袁克文一樣,只是把視線投向大海,看著那一輪東昇的旭日,兩人一時沉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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