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拂愁著一張小臉坐在炕上,甚是苦不堪言,啜了幾口茶放下,無奈的嘆了聲氣:“都怪我多話了。”
安白接過雲拂手中的杯子,嘆息道:“這小姐又何必逞一時之快呢,鈕祜祿氏都願被側福晉說便是了。”
哀愁的點點頭,垂下肩膀顯得無力至極,看著安白說道:“是啊,還以為要幫著別人不說,反倒是害了自己。一時心急便也忘了進去之前你才叮囑過我的一句話。”
“小姐也不必太難怪了,側福晉該也是出出氣而已,不會為難您太久的,畢竟多少還得看著四爺的面不能為所欲為。”安白安撫著,眼下也只能這麼想了,但凡別再生出什麼事端來就好了。
“你說,這鈕祜祿氏向來都是如此這般麼?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感覺。”雲拂想著剛剛的情景些許納悶的問道,若是一般人估計早該跳腳了。瞧著年秋月那一副得瑟的模樣,就連她都看不慣了,難得鈕祜祿氏盡然卻如此安忍自如,不得不佩服。
看著安白一邊重新沏著茶一邊聽著她說著鈕祜祿氏的事,不禁也感嘆道歲月不饒人,這心智更是如此磨圓的了。
鈕祜祿氏自打小便入府邸,當時還是個活潑的小姑娘,且一向來都是禮貌有度,即便當時只有她一人伺候著四阿哥的時候也不見如此囂張。她一般都是能息事寧人便不繼續追究,只是之前那個常把笑臉掛臉上的人這會兒已經沉默寡言不愛言笑了。
“小姐,去歇會吧,床都我幫你鋪好了。”圓月從裡屋走出來,邊拉下袖子邊說著。
頓然了無睡意,雲拂搖搖頭,“我靜一靜吧。”
“小姐,您也不用操之過急,若是真的側福晉太難為你了,便告知四爺,他還是會處理的。”看著雲拂憂心的模樣,安白也甚是不忍,忍不住安慰起來。
雲拂點點頭,她也知道。只是勞煩了四爺出面便不太好了,如今他自己事務又繁多,哪能估計你們女人這些事,若是事事都要勞煩他出面不是讓年秋月更加氣憤嗎?指不定背後做出什麼動作來。
這就像被催著上工的丫鬟似的,一大清早便瞧見東兒站在門口處,那顯得不耐煩小步走來走去的人轉過身來瞧見雲拂時便馬上淺笑著請了個安,“雲拂小姐早,側福晉讓奴婢來讓小姐到碎雲軒去聚一聚。”
聚?雲拂皺著眉頭看著跟前這個囂張的丫頭,昨兒個不是還說讓她去帶小阿哥嗎?怎的睡了一覺起來便又成了聚會了。
看著雲拂一臉的疑惑,東兒甚是善解人意的解釋起來,“小姐別誤會,側福晉是怕讓雲拂小姐太累了,讓您一同前去用早膳。”
果真是極好的待遇,雲拂笑著迴應,“替我謝過姐姐好意,只是今天我氣得早這不都用完早膳了,收拾收拾待會便過去碎雲軒。”
東兒些許錯愕的點點頭,愣著站了老久還以為是未起身呢,結果倒是連早膳都用好了。扯動著嘴角,略略欠了個身便離去。
“這東兒,越來越不知道分寸了。”看得一旁的安白都頗不痛
快。
雲拂張嘴又閉上,偷偷笑了一個轉身回來。看得安白甚是納悶,幫著她梳髮的時候忍不住還是發問了,“小姐剛是笑什麼呢?”
“還以為你憋得住呢?”朝著銅鏡雲拂又笑了一遍,剛剛安白的表情不是很注意到,就想猜猜她會不會忍住不問。
剛剛東兒的氣焰她也領略到了,只是安白的一句“越來越不知道分寸”讓她腦海裡立刻浮現了一句“物似主人形”,居然把好好的一個人形容成為物品了。幸好只是在腦裡拂過,若是說出來怕是給有心人士聽去了更不是又要惹出一陣風波了。
安白“噗呲”一聲笑。
就像個丫鬟似的,伺候著小少爺,站得腰都硬了,走得腿都酸了,手都抱得麻痺了,連嘴巴都講幹了,就差沒直接餵奶了。
若不是年秋月閒著小阿哥動不動就哭啼讓他到這側房來,要不然在她跟前是更加被折騰死。總是左一句“喲,小阿哥會認得雲拂呢,被她抱著就不哭了”,右邊再來一句“讓雲拂抱抱,雲拂抱得多開心啊”……
天知道她心裡已經哭了,只是看著懷中的人兒著實可愛,那小小的眼睛圓溜溜的,才抱著哄了許久。
“雲拂小姐,我來吧。”奶孃看著她的本職該做的事被人搶了去,也似乎很是尷尬,可面對著年秋月她也沒有辦法,只好側福晉說讓雲拂抱便讓她抱,可是小阿哥明明就顯得不舒服哇哇直哭。
畢竟就是沒生養過孩子的人,怎能比一個奶孃抱著來得舒服呢?況且這小傢伙已經餓了。看著小阿哥被抱到裡屋去一下子就靜了。雲拂終於鬆了一口氣,“吃完了該是睡覺了吧?”
問著這話的時候她都顯得特別愁眉苦臉,就怕奶孃跟她說還得陪著他玩或者是抱給側福晉看,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神看得奶孃也甚是為難,“側福晉說,說,得讓雲拂小姐幫著看,小阿哥喜歡小姐抱。”
這喜歡估摸著有幾分真理,確實見著那小傢伙的時候他偶爾能扯出一兩個笑臉來,可那是在奶孃懷裡舒服躺著的時候才有的。她一接過手,小傢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沒一會兒便哭了,該是她抱得不舒服吧。
她的額娘卻一直在旁邊故鬧著:“小阿哥喜歡雲拂,讓雲拂哄哄他睡。”
“回側福晉,小阿哥是該餵奶了。”一旁的奶孃恭敬的說著,低著頭生怕瞧見年秋月那怨恨的眼神。
就這麼操勞著像奶孃一樣帶著孩子,那是比照顧病人還來得勞心勞費,現在整個就差餵奶了,其他的事情一概她也瞭解了很多了。比如要是小阿哥有點什麼事便要讓奶孃戒口以來保證奶水。
雲拂剛回來,坐在炕上便打著瞌睡了。吃了晚膳感覺精力還恢復了一點,便準備著坐會去歇息了,這幾日真的累了。
“小姐小姐,四阿哥朝咱們這邊走過來了。”圓月去拿點東西,回來的時候看到四阿哥便趕緊先跑回來通報。
這來綠盎軒只有一條道,若是走過挺遠朝東邊過來便只能是到她這來了。再者
這綠盎軒本就是雍王府裡一處偏僻的地方,少有人往這邊走動。
“安白,熄火!待會四阿哥若真來了便說我已躺下了就行。”雲拂聽後突然警惕了起來,從炕上走到裡屋邊,對著安白跟圓月交代著。
雖然不知道雲拂是什麼意思,但是照著辦便是了。安白也趕緊反應過來吹滅身旁的蠟燭,留下圓月自己往屋外頭走去了。
“小姐!”圓月趕緊把剩下的蠟燭也吹了,最後僅剩下一盞微弱的燭光搖搖晃晃著,想問個究竟卻被雲拂阻止了。
雲拂躲在屏障跟後,比試著禁口的姿勢,看著外頭的燭光越靠越近,越來越明亮。
“四阿哥吉祥。”安白及小宣子他們在外頭恭迎著。
屋裡一片黑暗,四阿哥微微蹙眉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雲拂睡下了?”
“回四阿哥,小姐已經入睡了。”安白恭敬的迴應著。
“是病了嗎?”四阿哥看著時辰還早,才酉時,這會兒的天還微微亮呢便說入睡了。
“回四阿哥,小姐剛用完晚膳便說乏了,奴婢就伺候著躺下了。”安白大致已經明白雲拂的用意,也牢記著剛剛叮囑的說已躺下便成,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看著裡屋一片沉靜,四阿哥還是不放心的再問了一句:“可是真的沒事?”
“回四阿哥,小姐就是乏了躺下了。”安白也是回答得有點無可奈何。
點點頭,四阿哥轉身準備離去,再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一眼,嘆息道:“也罷,我明日再來吧。”
“恭送四阿哥!”
安白的這句恭送說得可是比剛才的任何一句都來得大聲,也提醒著屋裡頭的人四阿哥已經離開了。站了好一會看著連那燈籠都開始沉浸在黑暗中,安白這才推開門走了進來。
“別點太多了,夠用就成了。我也真的乏了要去歇息了。”雲拂看著圓月又把蠟燭點了起來,便吩咐道。若不是還要問幾句話,這剩下的一盞燈也就夠了。
“四阿哥可有疑慮?”雲拂半閉著眼睛,發現剛剛一片的黑讓她真的想入睡了。這突然的亮堂起來眼睛倒有點不適應了。
安白淺笑,搖搖頭,“只是著急小姐是不是病了。”
雲拂點點頭,起身準備往寢室走去了,打著呵欠道,“這幾日盯著,若是四阿哥來了提前說,我還是不見。”
“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便是。”安白笑著推下去安排,圓月便跟著雲拂進了裡屋服侍著更衣就寢。
“奴婢就不明白,小姐為何不見四阿哥?您這幾日受累的還不夠麼?為何不趁著這機會好好跟四阿哥訴苦?好讓四阿哥維持公道,您好說歹說也是四阿哥帶回來的人啊。若是側福晉再如此這般為難小姐下去,小姐這身子骨就真的是要病倒了。”圓月極其不滿意雲拂的做法,伺候著更衣講得頭頭是道。
雲拂已經躺下,閉上那早已快撐不住的眼皮,耳邊依舊喋喋不休,“按我說的做便是了。退下吧,你們也早點歇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