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韜武略說曹操-----正文_殺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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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殺楊修

操白。

曹操提筆寫下這兩個字,又擱筆。這是一封很難寫的信,他要告知一位老人,他處死了他的兒子。

老人叫楊彪,出身弘農楊氏,四世太尉,與汝南袁氏併為東京名族。

就本心而言,曹操是不太喜歡楊彪的。楊彪的父親楊賜就曾經和他的祖父過不去。建安元年,天子遷都許昌,大宴群臣,曹操欣然入席,一眼過去,滿座歡顏,唯楊彪面色凜然,似有不悅。

他有什麼不滿意呢?時任司隸校尉,錄尚書事的曹操心想:他與百官從天子輾轉,從洛陽到長安,又從長安逃回洛陽,一路落魄,追兵、飢寒,到許昌始復有天子氣象,重臣如楊彪,如何竟是這種表情?

不想尤自可,細想疑心大起,要知道當初司徒王允號令呂布斬董卓時候,也是藉口天子會群臣。更遠一點,西楚霸王鴻門設宴,未嘗不是相似場景。一念及此,曹操驚得差點沒出一身冷汗:董卓雖是逆賊,不失為一員悍將。設使楊彪懷中有詔,遣匹夫一名,即可斬他於刀下,夷其三族。

曹操不敢託大,當時效仿高祖於鴻門宴,藉口如廁退席,待回到營中,方才鬆一口氣。

事後想起,也不是沒有暗笑過自己過於謹慎。

也許是察覺到曹操的忌憚,到許昌之後,楊彪就稱病辭官了。但是對於這個人,曹操始終不太放心,他威望太高,一旦出來號召群臣,誰也無法預料會出什麼亂子。所以建安二年,袁術稱帝,曹操就曾藉口楊家與袁術有親而彈劾楊彪欲圖廢置,直到大匠孔融以“父子兄弟罪不相及”說服他。

建安四年,拜楊彪為太常。太常主管祭祀,地位尊崇而並無實權。六年之後,連這個官職也都罷免,次年,楊彪稱有足疾,不再出仕,到如今,有近十年了。曹操揮筆寫道:“……與足下同海內大義,足下不遺,以賢子見輔。”

賢,多才也。

用這個字來形容德祖,應該是恰當的,曹操想。

楊修字德祖。楊修出仕,與大多數世家子弟並無二致,舉孝廉,除郎中。楊修是個聰明人,而曹操對於聰明人,一向多有偏愛。所以不就,就以楊修為倉曹屬主簿,主管錢糧。

時,軍國多事,楊修總知內外,無不稱意。

建安十三年,曹操廢三公,重置丞相,乃建丞相府。才剛剛開始構造屋簷,曹操前去察看,看完之後不置一詞,使人在門上題了一個“活”字。當時左右工匠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過得幾日,曹操再去的時候,卻發現門已經被拆了,工匠們正在重建。曹操當時頗為吃驚,使人去詢問是怎麼回事,工匠們回答說:“楊主簿說,門內添活,是個“闊”字,丞相嫌門太大了。”

曹操聞言,拊掌微笑而已。

這樣的機巧,不止一次兩次。

有次曹操得人送一杯酪,曹操自己吃了少許,覺得味道十分好,在蓋上寫了一個“合”字,傳與眾人看,眾人不解其意,到楊修,楊修拿起就吃了一口。有人驚而失色:“德祖你這是做什麼!”

也有人替他擔憂:“不怕丞相見怪麼?”

楊修笑著回答說:“不正是丞相讓我們一人一口麼,你看這個“合”字,拆開來,難道不是一人一口?”

左右這才醒悟過來。

敏捷如此,以曹操之愛才,楊修很過了一段如魚得水的日子,連五官中郎將曹丕、臨淄侯曹植,都爭相與之交好。

“比中國雖靖,方外未夷。今軍徵事大,百姓騷擾,吾制鐘鼓之音,主簿宜守。而足下賢子,恃豪父之勢,每不與我吾同懷。即欲直繩,顧頗恨恨。謂其能改,遂轉寬舒……”曹操一口氣寫到這裡,又有些猶豫。

他在這信裡寫:你的好兒子,倚仗家世豪強,每每與我作對,我本來是早就要處置他的,總顧念他能改,所以再三地寬恕他。——但是曹操自己也知道,這個說辭,其實並不足以服人。

然而真實的理由,往往難以出口。

楊修有才,但是未嘗不謙恭,即便稍有出格,他也不是不能包容。他最終不得不懲治他,是因為子建。

那是他的失誤,世子這個位置,在子桓和子建之間,他猶豫了太長的時間。子建有才,年十餘歲,就能誦詩,善屬文;子建像他,性情曠達,不喜奢華。沒有一個做父親的,會不偏愛這樣的孩子。

楊修與子建交好,曹操是知道的,他對楊修的不滿,也是在子建與子桓的爭儲中,慢慢滋生出來。

楊修曾經密報,說子桓將朝歌縣縣長吳質裝在竹箱裡,運進府邸,密謀大事。曹操當時將信將疑。到次日,楊修又來報,曹操問:“德祖可有把握?”楊修垂手應道:“請明公親自察看!”

曹操依從其言,命人攔截曹丕的車駕,駕車人爭辯說不過是些絹素布匹,曹操看著楊修,楊修拱手道:“請明公開箱!”

曹操的手按在竹箱上,他清楚地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如果竹箱裡果然有人……他殷切地盼著竹箱裡沒有人,他的兒子,沒有揹著他算計和謀劃。但是如果沒有,作為子建的摯友,楊修這樣執著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告發,堅持要他親自來察看,又意味著什麼,曹操矛盾地想,幾乎要掉頭離去。

但是他也知道不能。

曹操抓住竹箱的蓋子,猛地往上一掀,鬆了口氣,竹箱裡沒有人,確如駕車人所言,只有絹素和布匹。

楊修驚得退了半步,臉色蒼白。

曹操沒有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去。這樣一個人,他信任,他重用,他悉心栽培的一個人,竟然在他的面前誣告他的兒子!他們是覺得他已經昏聵到這個地步了嗎,還是以為他可以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是他可欺,還是他的兒子可欺?

他今日欺子桓,難保翌日不欺子建。

疑心一起,以往種種,紛紛露出破綻。

曹操素日,常擬問題考校諸子,諸子之中,曹植的回答每每出乎意料地快,也出乎意料地好。曹操還很為這個兒子的才思敏捷得意過。如今仔細查問,才知道楊修每次去見曹植,都會揣度他的心思,為曹植預先擬題作答。

又,曹操曾欲測試二子的決斷力,命曹丕與曹植各出城門,私底下卻敕令守城兵士,不許人進出。曹丕至城門,被看守阻止,無功而返;曹植則拔劍斬殺看守,完成了他的命令。當時以為嘉,到如今,方才知道,那也是楊修所教。

該殺。曹操心裡閃過這個念頭,落在紙上,就是“顧頗恨恨”,而沒有下手的原因,無非還是惜才。畢竟有才能的人這樣少,楊修算得上萬裡挑一。如果日後子建繼承他的王位,也許楊修能夠盡心輔佐他也未可知。

但是建安二十二年底,曹操猶豫多年之後終於做了決斷,在曹丕和曹植之間,他選了相對年長的曹丕。

到這時候,楊修的結局,已經沒有懸念。

以楊修的出身,以楊彪在士林的德高望重,曹操想,我在生,我壓得住,一旦我故去,子桓也壓得住麼?

就算壓得住,也難免不致動盪。沒有楊修,子建就無法興風作浪,就運算元桓記恨之前齟齬,畢竟一母同胞,足以保住他的性命。如果楊修不死,怕就是子建本人,也不能死心。到時候,就運算元桓不忍,也不能不殺子建。

有前車之鑑:高祖曾獨寵戚夫人,有愛子如意,高祖曾說“如意類我”,到高祖駕崩,趙王如意就逃不掉一個“死”字。

如此,楊修非死不可。

建安二十三年三月,曹操出兵漢中,劉備據險以守。曹操欲進不能,固守又難見成效,恰親衛來問口令,曹操隨口說:“雞肋。”楊修回營之後,兀自整裝。有人驚問緣故,楊修回答說:“雞肋者,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丞相用來比作漢中,是想退兵了。”

曹操聽到這個話,一面惱怒,軍國大事,豈容胡亂揣測,動搖軍心;一面嘆息,這樣機敏,他卻不得不殺了他。

九月,沒有華佗,曹操自己也能感覺到身體的每況愈下。我活不久了,他想,我不能留著德祖,讓子桓為難。

“……復即宥貸,將延足下尊門大累,便令刑之。念卿父息之情,同此悼楚,亦未必非幸也。”曹操寫下這句話,是明明白白告訴楊彪,如果我再姑息他,恐怕會累及足下家門,所以我下令處死了他。

行刑回來的人說,楊德祖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本來早就該死了。”

應該的,曹操忍不住想,以德祖的聰明,自然知道我殺他為的是什麼。但是日後人們提起德祖之死,也許會以為是我嫉妒賢能。曹操自嘲地笑了一笑,在信尾列出贈與楊家的禮物,比如錦衾、銀杖、宮絹,再比如車、馬、牛。想了想,又添一句:“所奉雖薄,以表吾意,足下便當慨然承納,不致往返。”

寫完這封信,曹操很有些疲倦。他命人請卞夫人來,對她說:“我處死了德祖,袁夫人應該會很傷心,你要不要寫封信安慰她?”

“好。”卞夫人這樣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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