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個人在天亮前才找到一處有些荒廢的園子鑽了進去,在一處地勢高點的灌木叢撐開了雨衣暫時休息。
一整天都在下雨,三個人都感覺到了身體的不舒服。
不得已,下午時王南就跑了出去,在一個白俄人家的樓後面找到了一間空著的房子,可能是傭人住的房子。三個人趕緊搬了進去避雨。
屋裡沒有木柴和煤炭,讓兩個女孩子躲在這裡避雨後,王南又趕緊察看著周圍的房屋情況。
終於在離一個教堂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家空房子,屋裡什麼都齊全,可能只是這兩天人不在家裡。
雨太大了,三個人沒管那麼多,小心翼翼的躲了進去,躡手躡腳的生起了火,烘烤著所有溼了的衣物。
兩個女孩子沒有猶豫就脫的只餘下內衣,在那裡換衣服,溼衣服就在那裡烤了起來。
換衣服時白花花的兩個女孩子在王南眼前晃來晃去,他的鼻子又有些癢,只好在坐在地上低頭擦槍。
二丫一邊暗笑一邊看李秀的反應。
李秀白了白她,又看了看王南,心裡數了數,好象也沒幾天了。
整個七月,哈爾濱的天象漏了一樣,雨下起來沒完的。
這時又從南邊傳來了瘟疫,整個哈爾濱的人都老實起來。警察署開始下達防疫令,連日本人都也不怎麼上街了。
這兩天王南就忙著四處找房子,卻高不成低不就的。這一帶的房子相當多是白俄人當寓公,這些白俄人都要證件齊全才肯出租,還得先付半年的租金。
本地人房子好的也只租給外國人或者要有一定身份的中國人,王南這種身上隨時都帶槍的黑戶也不敢往前湊。
一些差勁的房子往往都是合租的,又不合適他們三個。那些房子多是些苦力和工人們團起來住的地方,更有不少三教九流混在其中。他們三個身上問題多多,兩個大姑娘先不說,槍、揹包是絕對不能見光的,沒有營生還有錢花恐怕很快就會被人盯上,只要露了白就會被人做局,到時掏槍也得看有沒有機會了。反正那些地方王南想都不敢想。
只能找些小門小戶的獨院去談。可房錢還好說,問題是人家同樣要保人,起碼也得證件齊全,有的房東甚至還要工作的證明。
王南就在雨天裡四處折騰著找房子,晚上提心吊膽的住在空房裡,還好沒遇到什麼麻煩,也沒心思在大雨天跑去開槍,算是讓哈爾濱清靜了幾天。
三天後,王南找到了一個往外租房的人,在看好他家的小院子後,雙方開始談租金,那人在問到王南的證件時,王南跟之前一樣回答著:“跑出來時四邊兒都打仗,跑的急,證件路上掉了都不知道”。
那個人神祕的笑了笑,說:“錢沒掉就行”。
隨後開價,真正的良民證,自備照片,有底子,一個良民證50大洋,並且強調不要日本人人工加蓋印章的滿洲票子。
這裡插一句,在1932年7月日本人把持的滿洲銀行開業,連錢都沒來得及印,就拿著沒收張小帥銀行裡一批美國印的紙票子人工蓋上兩個章,就敢1:1的換大洋和各種金屬幣,換張小師的紙幣,嘿嘿,1:50。
王南大概記得去年的金價好象是1兩換30個出頭的袁大頭,他這三個人,五兩多黃金,還真是有些捨不得。可細想想,如果沒這個證,在這大雨天啃冷餅子東躲西藏也不是回事兒,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他討價還價。
兩個人翻來覆去的還著價,兩個人把價格定到35個大洋一個人。可最後那個人怕出事兒,居然不肯把房子租給王南,王南就又把零頭砍了下來。
隨後兩個人約好:兩天後在這院子裡交錢,然後把底子填了,交上照片,辦幾個證,人就要來幾個,在這裡等著就能拿到證,這個人從頭到尾的陪著。
第六十一章 良民證與結婚照
王南迴去就拉著兩個女孩子去拍照。現在拍照的價格也降了下來,清末世紀交替時大概要三塊大洋,民初是兩塊大洋一張照片,二十年代初是一塊大洋,現在降到了一塊大洋三張,多了還得送放大的。
這是日本人第一次給中國人辦良民證,良民證那紙本本不收錢,只是照片還要自費,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還是不小的負擔。到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改由漢奸政府出錢,全免費辦理。
三個人按良民證的要求拍了照片,輪到二丫時,她是第一次拍照片,靦腆又害羞,在鏡頭前呆呆萌萌的樣子逗的王南和李秀忍不住發笑。二丫起來後,李秀抱著王南的胳膊拉著他又坐了上去,讓攝影師傅給拍張結婚照。這一張拍完了,李秀喊在一邊發傻的二丫,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側後處,再拍了一張。攝影師有點發愣,這麼年輕的小三口倒是不常見。
跟攝影師說了明天下午取照片後,三個人趕緊往回走,槍和錢都還在房間裡,還真放不下心來。還好無事。
第二天,王南帶著兩人取了相片就往那人的小院走,李秀拿著結婚照片開始研究配什麼鏡框,二丫跟在後面捧著三個人的那張笑呵呵的看著。
三人到了那個人的小院子,那個人居然帶了一個漢奸警察來,等王南把全款給了,這個漢奸警察啥也不說,往炕邊一坐,就按良民證底子上的內容問王南。
事先三人合計過,王南因為在哈爾濱待過,有良民證後可能要去工作或者做生意,用假名怕遇到熟人,所以說的是真名。李秀自作主張,按傳統叫法稱王李秀。
二丫開始想有學有樣,可李秀說:“你準備大名叫趙二丫嗎?”,二丫就愣在那裡不知所措起來。她老家河北那邊的農村很少給女孩子起大名,在家叫小名,出嫁就是誰家幾媳婦。二丫有些傷感,最後還是用了趙二丫這個名字,連夫姓也沒冠。李秀倒不以為然,畢竟小老婆是沒權冠夫姓的。
三個人報了自己的資料,問到二丫是戶主王南的什麼人時,不等王南張口,二丫自己就說:“小老婆”。漢奸警察和中介大哥都愣了下。
那個漢奸警察填寫好了底子,又直接拿出來三個本本,讓三人按了手印,再把照片一貼,隨後就讓三個人在這裡等著,幾個人在那裡閒聊了有半個小時,那個漢奸警察打發個半大孩子把三本蓋了章的良民證送了過來。
三人拿著新出爐的良民證走出小院,一路上唏噓不已。
二丫為自己有了身份興奮了半天,突然想起了什麼,屁顛顛的就跟李秀請示,能不能去秋林公司轉轉買些吃的。
李秀訓她:天氣不好,不先找住的地方光想吃?
二丫撅著嘴小聲的頂著:“我們都是有良民證的人了”。
李秀微怒:“你想說你有身份了,要擺上幾桌?”
二丫居然點了點頭,不等李秀髮火就自顧自的說:“都過了官面兒蓋大印了,不擺酒也得咱們自個兒吃點兒好的吧?”
事還就是這麼回事,可李秀聽著彆扭,又放不下臉兒,就瞪著王南。
王南開始以為是二丫只是饞了,不以為然,可聽到後面才發現這話裡有話,不好接啊,就在邊上裝啞巴。李秀看他,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快速褶掉這個話題:“前面街上就有一家租房的,我們去看看”。
王南帶著兩女就去找一家小院子不錯,非要證件齊全才出租的一戶白俄人家。
還好人家還沒租出去,王南當場下了定金,簽了半年租期,拿上鑰匙後,晚上把東西就搬了進來,第二天一大早房東就上門收齊尾款,又是幾十塊大洋不見了。
三個人總算安穩下來,只是雨一直下,松花江水漲的已經有崩堤的樣子了。
這個小院很小,門口是個小倉房,裡面放著煤和木柴,院子只有幾步見方,一個小屋,帶一個廚房兼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