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南說:“我出生在山東,我爸我媽在老家有很多親戚,我還不記事的時候就被帶到了東北,就記得我剛讀書時,我爸回老家還錢,沒帶我回去。他們對人說是山東通州府過來的,老是說以後等我長大了結婚了就帶我回去認門祭祖。現在倒好,老家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王南從小在東北的城市中生活,父母跟天南海北的人做生意,他又讀書,說話的口音有東北腔也有山東調,典型的移民口音。
王南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多問幾句山東老家的事,惆悵了半天,才問李秀還有沒有親戚。
李秀說:“我爹爹這邊是山東人,後來我叔我嬸過來就在一起做生意,現在都在那(墳)裡了。我媽媽是蘇北人,我只知道媽媽家還有很多親戚,也不知道在蘇北什麼地方”。
二人齊齊看向二丫。
二丫很困惑的說:“俺們家是河北來的,有很多親戚,還有來過這裡的,就是不記得他們是什麼地方的”。
三個人都是外來戶,卻也都是無鄉可歸,無親可投。
這倒沒什麼傷心的,在東北的很多人家都是這樣,只能大概的記起自己的長輩是從哪個省出來闖關東的。
王南與李秀很默契對視了幾點,又看向二丫,二人合適的時候就會住在一塊已經無須多說,他們都有點想知道二丫怎麼想。
李秀小聲對二丫問:“二丫兒,那你想去哪裡?”
二丫愣了下,心說‘不想帶我走啊?’
直接拿那天的話懟了回去:“我不是說了嘛,給你們當丫頭。”想想態度有點不太對,又低著頭肯定了一下:“真的。”
李秀看二丫不是說假話,有些頭痛,就看向了王南,王南看著李秀,也不知道怎麼說。
王南想了想,輕聲對二丫說:“二丫,你有啥想法就說,我和秀~不會不管的。”說完,怕二丫有什麼擔心,也肯定的說了句:“真的。”
二丫有些猶豫是不是現在就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可總覺得現在說出來份量不夠,算了,還是等那個時候說吧。
就對王南笑了笑:“大南哥,我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外面啥樣,我先跟著你們見識見識再說,好嗎?”
這王南能不答應嗎?李秀也無話可講。
隨後三人說起往哪裡走?怎麼走?
王南覺得先到哈爾濱待上一段時間再說。
他還不想不出怎麼來養家餬口,可至少王南的父母在哈爾濱做過好幾年的生意,王南在那裡上了幾年學,還有原先的街坊鄰居和一些關係不錯的同學都可以聯絡一下,他只能把最熟悉的地方當成第一選擇。
雖然日本人佔領了哈爾濱,可只要是生活不難,能養得起三人,就先那麼待著吧。至於槍嘛,先藏在城外好了。要是生活太難,就出城來起出槍,再往南邊走,或者乾脆就專門打日本人的黑槍好了。
李秀的家人是從大連一路穿過遼寧、吉林又到的佳木斯,最後一站是湯原。她轉過好幾個學校,中間還因為沒有學校休學過,對一路上的那些城市也沒個很熟悉的地方,說不出什麼想法,加上她覺得她現在算是王南的屋裡人,自然王南說什麼她就同意什麼。
二丫的確沒見過世面,愣愣的一副你們說什麼都好的樣子表示同意。
目標定下來,三人開始研究從哪條路走。
王南說:“一條路是沿著松花江走,這條路沒日本人的時候是最好走的,現在日本人把江上面的哈爾濱和下面的佳木斯都佔了,中間應該也被他們守著呢。我家過來時就是走這條路,大馬路離江邊不遠,日本人要是堵在路上,可不好繞過去。不帶槍都沒法走,帶槍更沒法走”。
“還有一條路。”
王南在來湯原時也聽父母講過另一條路。
父母說過:從哈爾濱到綏化再到鐵驪再往東可以走到湯原。他們特意提到呼蘭河和西南岔河就發源在一座山頭上,一條流向西一條流向東。找到西南岔河走就沿著向東走,看到湯旺河走到河口就是湯原。河對岸長腿子村就守著有條通往南岔河那邊的路。向北,沿湯旺河往北的方向,也有路通到黑龍江邊就是佛山縣(後世嘉蔭縣),這一路都是車軲轆馬路(馬車壓出來的路)。
現在的湯原縣管轄面積非常大,湯旺河流域幾乎都歸它管。多少年以後,在湯旺河的一個小支流伊春河邊上,一個小屯子發展成一個林業城市,掌管著湯原縣向西的大部分地域和鐵驪縣(後世鐵力市),還有北面黑龍江邊的佛山縣、烏雲縣(這兩縣是後世的嘉蔭縣)。
小村落的獵人們也說過這條路,他們講的是山路:從山裡那幾個草棚子向西,翻過山就看到了湯旺河,往南走點就是西南岔河。
三個人一致說走這條山路。
中午吃完飯,李秀和二丫的針線活就開始收尾了,幾個包已經大致縫好,二丫試了下裝東西,還算結實。當然,急急趕出來的活兒,針腳還不密實,這個可以慢慢來。
第十九章 二丫不笨
三個人開始將東西打包,等所試著背上包的時候,三個人互相看著一身都是包的怪樣都笑了起來。
包裡的東西主要是李秀在安排,從衣食住行都做了準備。
最後三個人帶了如下東西:
王南是主要勞力,以帶武器為主:馬槍一把,單個的剌刀一把。揹包掛著小鐵楸小手斧,雨衣,軍毯,帆布各一件,日本人的襯衣襪子也各帶了兩套(這個每個人都帶了,有時間要改成替換衣服)。空出來的地方放的都是各種糧食。兩串後盒600發子彈,都用日本人的綁腿帶子捆起來壓在揹包上面的軍毯上面。腰上扣著的一條正常的彈藥帶120發子彈,還有一條120發放在前面小圓包裡。外加水壺飯盒和小挎包,雜七雜八的小東西都放在這裡。
李秀帶的以吃的為主:一把備用步槍壓在揹包最上面,子彈4包60發放在揹包裡,再挎著一把手槍。揹包外邊綁著軍毯雨衣帆飯盒,裡面除了衣服和吃的,還塞進了2頂蚊帳,外加水壺和挎包。其他能放地方的地方包括飯盒裡面全是吃的東西。
二丫跟李秀背的差不多,也帶了一把步槍一把手槍,不過她的小包多了一點別人沒有的東西,就是她掏口袋掏出來的錢和一些能換錢的東西,象日本人身上的煙和糖都放在她的身上。
王南試過抽這種日本捲菸,沒什麼味道,他也沒煙癮,看見李秀不甚滿意的看著他抽菸,只好乾笑著把嘴裡的菸捲丟掉。二丫沒煙癮,卻也知道怎麼抽菸,也拿出一根點著,吸了一口,給了個“沒勁兒”的評價,就丟到了地上。
王南和李秀都說這些東西二丫先管著,可二丫在心裡知道,早晚還要把這管錢大權上交到李秀手裡,現在花不上錢的時候先揹著好了。
槍和子彈很重,吃的不但不輕,佔的地方還更多。分成一大堆包後,三個人倒還能揹著走動,王南試了下,他背的快70斤了,走遠道兒真的很勉強。兩個女孩輕些,可也有50斤上下。
背在身上的糧食很雜亂,三個人把幾十斤大米,十來斤大麥分攤開背上。
有大米還吃大麥有些奇怪,三人以為是日本人喜歡吃,可事實上大麥是日本人用來防止腳氣病的。
三人知道日本人在外面是用飯盒煮飯吃,就多帶了幾個飯盒,又把從日本人身上人人都有的火柴認真包起來防止受潮。
大包大包的餅乾還有幾十小片面片就分著放在胸前的小包裡可以隨時吃。只是日本人做的餅乾非常很乾,渣子特別的多,扎嘴又咯著胃,得慢慢吃。麵包也不怎麼樣,三個人都不習慣又幹又酸的味道。
小盒的肉罐頭也有十多個,餘下的除了碎亂的鹽味增茶粉乾菜醃菜的,還有一大堆鹽水梅乾也不知道是零嘴還是佐料,三個人也都打進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