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3月6日換防算起,第200師已經在同古待了一個多星期,但第5軍主力部隊沒有任何訊息,而且第200師當時是急行軍趕到同古的,大量輜重武器沒能帶上。
在臘戍,蔣光頭對戴安瀾的忠誠勉勵有加,但是面授的機宜卻十分含糊,他再三強調“儲存實力”,“堅守同古一兩週”,可是並未指明堅守同古的戰術意義何在。
戴安瀾很壓抑,他百思不得其解。
阻滯敵人,掩護英軍撤退?抑或虛張聲勢?如果集中遠征軍優勢兵力,大部隊迅速跟進,果斷迎擊冒進的當面之敵,擊潰或吃掉其中一部是完全可能的。
問題在於戴安瀾僅僅是個師長,對於領袖的決策,他既無權質疑,又不敢貿然多嘴。
既然蔣光頭需要第200師“打個勝仗”,他的理解就是要擋住敵人,不許敵人越過同古城一步。但是一旦敵人大舉壓上來,他區區一個師8000餘人,而且炮兵團尚未趕到,能擋住敵人的強大進攻麼?
那時候所謂的勝利,就只能同陣地共存亡,可是那樣做的話,意義又何在呢?
戴安瀾再次站在地圖前,地圖上他用紅筆在同古的南線陣地皮尤河和鄂克春上分別畫了兩個圈,他曾經命令下屬,皮尤河是第一個陣地,但不利於防守,只能在皮尤河橋下埋大量的炸藥,給敵人以奇襲,目前是騎兵團駐防;鄂克春地形居高臨下,利於佈置工事,黃景升率團防守;另外,同古城西北還有英軍的克永岡機場,雖然沒多少飛機,但若是被日本人佔領,就會成為日本空軍的基地,戴安瀾也安排了一個營防守。
佈置雖然完畢,但一種隱隱的擔憂還是像蟲子一樣悄悄爬上他的心頭。
正當第200師嚴陣以待之時,遠征軍副司令長官兼第5軍軍長杜聿明突然來到同古,這給駐防同古的第200師官兵們帶來了極大的鼓舞。
然而在杜聿明和戴安瀾的私下交談中,他卻一臉愁容,仗還沒打,己方的指揮系統卻已是一團亂麻。
原來自從英緬軍總司令胡敦撤離同古後,在撤退的途中遇到了史迪威,他認為自己是“華夏戰區總司令”蔣光頭提拔的“緬甸戰區總指揮”,應該對緬甸戰區負責,於是就對這位英國佬的懦弱指責不休,兩個洋人差點打起來。
不管史迪威如何諷刺他,胡敦就是不肯再上前線,說他只服從丘吉爾的命令,不管什麼“華夏戰區總司令”蔣光頭,更不管史迪威這個“緬甸戰區總指揮”。史迪威無奈,只好飛回重慶,找直接上司蔣光頭請示,希望蔣能將胡敦教訓一頓。
然而,華盛頓盟軍聯合參謀部卻宣佈英國亞歷山大中將為“緬甸盟軍總司令”,飛赴緬甸英控區,統一指揮緬甸的中英軍隊。為了照顧英國的利益,羅斯福也只好遷就丘吉爾。
史迪威這下是徹底輸了面子,蔣光頭也很惱火,覺得羅斯福與丘吉爾一起在背後陰了他,於是乾脆又派了一個以林蔚為團長、蕭毅肅為核心的“華夏遠征軍參謀團”,去“指導”華夏遠征軍的行動。
在緬甸,英國只有5萬多不堪一擊的老爺兵,華夏卻聚集了10萬生力軍,現在蔣光頭是“華夏戰區最高總司令”,亞歷山大是“緬甸盟軍總司令”,史迪威是蔣光頭授權的“緬甸戰區總指揮”,林蔚又是直接聽從蔣光頭的“華夏遠征軍參謀團團長”。
杜聿明的頂頭上司居然有了四個,他都不知道該聽誰的指揮了。而指揮系統紊亂,無疑是兵家大忌。
“軍座如何處置這樣複雜的局面呢?”戴安瀾也是被繞得一腦子亂麻,小心詢問杜聿明。
“有什麼辦法?我是軍人,也是黃埔學生,誓死效忠校長!”杜聿明冷哼一聲,慷慨道。
“部下以軍座為榜樣!”戴安瀾覺得自己一個小小師長,沒必要理會高層的鬥爭,只要打好目前這一仗就成了。隨即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本師雖是機械化部隊,但裝甲車和炮兵團沒能跟上來,火力上有些不足。”
杜聿明聽見戴安瀾表了決心,不免喜形於色:“我正積極督促他們趕上來,鐵路運輸太混亂了,英國人和緬甸人總是消極怠工,效率低下,我已經讓史迪威去找那個亞歷山大。另外,廖耀湘的部隊已經沿著鐵路徒步前進,裝甲部隊也將隨著公路前來,只是炮兵困難些,但也會千方百計趕來,洋人都靠不住,我們只有靠自己,扛也得把大炮扛來!你在同古堅持幾天,情況會好轉的!”
“但願,不過要說這次遠征軍,李長官怎麼不表態。”戴安瀾在心裡祈禱。
杜聿明接著又說:“李衛東長官,好像不太願意涉及緬甸的戰事兒,他的夫人之一,就是丘吉爾的女兒,哎,真不知道,我們的李長官,從長沙之戰之後,怎麼甘願躲在海南,不問軍事。”
第200師到達同古後,每天都有潰散的英緬軍慌慌張張地繞城而過,連同古城也不進,就往後方的彬馬那狂奔而去,也許他們只想快速退到最後方的曼德勒,然後躲進印度。一開始潰兵的數量並不多,因為大部隊可能在撤退時已經被日軍咬上,無法擺脫。
但到了3月18日,近萬名英緬軍被日軍趕到了距皮尤河的12公里處,這裡正是第200師的前哨陣地。
華夏軍隊很快就與日軍接上火,英緬軍就像遇到了救星,趁機擺脫了日軍的追擊,潮水般地湧過皮尤河大橋,狼狽地繞同古城而過。
一眼望不到頭的仰曼公路上,到處都是英國人丟棄的武器和裝備,還有許多汽車都翻倒在河溝裡。
目睹英緬軍的狼狽,戴安瀾心情更加沉重,日本人來勢洶洶,自己的盟軍卻如此不濟!
剛回到指揮部,步兵指揮官兼598團團長鄭庭笈就報告說,前哨陣地打來電話,說與日軍戰鬥激烈,但尚能支援。
戴安瀾點點頭:“傳令前哨,堅持到黃昏即可後撤,我們的重點在皮尤河、鄂克春,不要打草驚蛇。”
黃昏後,前哨部隊送來的從鬼子屍體上獲得的情報得悉,從泰國毛淡棉進入緬甸的是日本第15軍團的兩個師團,同古正面之敵為日軍第55師團,是中路部隊,計劃沿仰光——同古——彬馬那——曼德勒公路推進;西路為第33師團,向卑謬——馬圭——仁安羌——曼德勒進攻;另有兩個師團增援的主力,第56師團和第18師團正從海路趕往仰光登陸,企圖從東路入緬,日軍即將分三路進攻曼德勒。
第200師幾位將領紛紛吸了一口冷氣,戴安瀾當即命令參謀長將訊息送往報務室,向指揮部報告。
3月19日晨,日軍一個快速大隊分乘20多輛汽車和摩托車,浩浩蕩蕩地來到皮尤河南岸,他們根本不把英緬軍的殘兵敗將放在眼裡,就連通常的火力偵察都省了,一路肆無忌憚地直奔大橋,卡車上的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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