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日。..阿南惟幾還沒有用早餐,就站在壁前研究作戰地圖。他的眼前,橫亙著一條新牆河。新牆河,古稱微水,發源於幕阜山,自東向西,經岳陽、臨湘注入洞庭湖,總長108公里,實在不算什麼大江大河,但武漢會戰後就成了佔領軍與重慶軍的軍事分界線,因此每一戰都是從新牆河戰役開端,使得新牆河的知名度直線上升。在日本國內,許多小學生不知道華夏有長江黃河,卻知道湖南有條新牆河。
阿南把指揮棒從新牆河移到了關王橋,在地圖上狠狠點了兩下,發出了兩聲啪啪震響。他再狠狠把棍子劃拉到南江橋、榮家港,再劃拉到楊林街,他不禁楞住了。怎麼,打了兩天三夜,敵人的大部隊眼睜睜地就從眼皮下遁走了嗎?
實際上從昨天下午收到駐港英軍向日23軍無條件投降的訊息後,阿南心裡就五味雜陳。香港是英美聯軍在遠東的三大據點之一(另兩處為馬尼拉和新加坡),號稱現代化軍事強國的大不列顛,全副武裝的12000人如此輕易地就向23軍酒井隆中將放下了武器,傳聞26日英、印、加聯軍還將列隊歡迎皇軍入城受降,可以想見酒井隆中將是如何的春風得意了!
羨慕嫉妒恨,不足以描述當時阿南的心境,其實他最大的擔心,還是這場11軍以“牽制重慶軍增援廣州”為藉口發動的戰爭,現香港已破,廣州已穩,這仗還打不打,怎麼打?如果大本營不支援繼續作戰,怎麼辦?
因此,昨晚阿南一直無法安睡,前線打得轟轟烈烈,他也憂心如焚了。
最令人吃驚的訊息,是他今早上起來就收到報告:整個一線戰場,除了零星的一些牽制性抵抗外,重慶軍的第20軍和58軍主力,已經趁夜色轉移了,不見了蹤影,現第6師團已順利拿下關王橋,第3師團和第40師團正沿著粵漢鐵路往南推進。部下都在請示:怎麼辦?
敵方兩天三夜的頑強抵抗,已造成自己部隊超過6000人的傷亡。不得不承認這次遭遇的抵抗異常強烈。而這次戰役的主要目標,本就是要殲滅楊漢域的20軍,並擊潰孫渡的58軍,打到汨羅江,打垮防守的99軍和37軍!狠狠地給李衛東以顏色,令其喪失抵抗意志。這是戰前就已制訂好的作戰計劃。從開戰這兩天的情況來看,無論川軍還是滇軍,雖然前次戰役帶來的創傷還來不及復原,但平心而論打的都還算不錯,他們的部隊穿著草鞋,身著單衣,多數手持步槍和大刀,沒有飛機掩護,沒有坦克助攻,大炮也少的可憐,能和皇軍苦鬥數日,也算不易了。
阿南最滿意就是這種狀態,如果楊森一觸即潰,那還真是難以滿世界去追他!他這樣和我纏鬥,寸土必爭,那就好啊,再打個兩天三夜,諒他這兩個軍,就成了我阿南惟幾的下酒菜!哈哈,最好也不要全軍覆滅,還得剩點人馬來投降,咱也搞個像樣的受降儀式,給咱大日本皇軍再長長臉!酒井隆啊,別高興的太早,你遇到的就是豆腐渣罷了,我可遇到的是實打實的抵抗軍,是騾子是馬,咱還得走著瞧呢!
可是,眼下楊森的大部隊,說沒了就沒了。怎麼辦?阿南惟幾拿著指揮棒,不停地敲擊著自己的掌心,一個人在作戰室裡團團轉。就像一隻獵狗,正狂追著自己的獵物,眼看就要到嘴了,獵物卻一下用了隱身術一般。
楊森這隻老狐狸,不用猜就知道又躲進大雲山去了,那裡是他的根據地了。要不要再來圍剿大雲山呢?阿南惟幾沉吟良久。他不由得又來到地圖前,他順著新牆河往下看,看到汨羅河靜靜地躺在地圖上,似乎拿眼瞪著自己,而大雲山龜縮在左邊一個小小的角落,彷彿在發抖。
是的,楊森已經是精疲力竭,帶著殘兵敗將跑到大雲山躲起來了,此時一定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吧。我們的正面部隊風頭正勁,現在全面擺開在汨羅江正面,如同挽開之滿弓,不得不發呀!
但是,要正面強攻汨羅江防線,也不得不防楊森從側面來偷襲騷擾!
阿南終於暗暗下定了決心,他決定:(一)、命令神田正種、豐島飯太郎和青木成一的三個師團,勿作停頓,按原訂作戰計劃,向前突擊,圍殲汨羅江守軍敵99軍和37軍。(二)、第九混成旅團做第二梯隊,承擔掩護和接應一線部隊之任務。(三)、新增加澤支隊、外園支隊作為三線部隊(各含5個大隊兵力),負責收容散兵、傷兵和俘虜,並打擊襲擾之敵。(四)、另增加一個野口支隊,再從湖北佔領區調派民夫五萬上前線,負責架橋修路和運送糧草彈藥輜重。
命令完畢,阿南自己親筆草寫了一份電報發給南京佔領軍總部畑俊六總司令:“職部欣聞香港攻克,深受鼓舞。今晨湘北戰線已全力擊潰敵20軍和58軍,著乘勝南下,按預定計劃作戰,予敵以毀滅性打擊。將組織後續部隊,對戰區殘敵予以清剿。”
電報發完,阿南才踱步到室外透透氣。冷!但是他的心情是激動的,他相信上一次自己可以把重慶軍所謂的王牌軍74軍打得落花流水,這一次又已經把最狡猾的楊森打得丟盔卸甲,那一馬平川的汨羅江,區區王陵基的兩個雜牌軍又算什麼?無疑,等待自己也將是大大的勝利!
南方軍行,我阿南也行!嘿嘿,他嘴角忍不住掛上了冷冷的笑容。
李衛東自開戰以來,亦未曾得過一夕安枕。昨天的戰局變換之快,也出乎他的預料。英軍頂不住日軍海陸空的立體攻勢,遲早要戰敗放棄香港,這是他知道的結果,東亞的英軍在他眼中就是一灘屎。他當夜就電令去增援廣州戰事的第四軍和新二軍迅速回防第九戰區。
現在擺在李衛東面前的,也是一盤難下的棋。不是第九戰區官兵沒有決勝的信心,而是怕敵人突然收縮、跑掉!那自己苦心孤詣策劃的“天爐戰法”,就將功虧一簣。李衛東對著軍用地圖研究良久,才下定決心讓楊森把兩個軍的主力連夜撤出戰鬥,向側後山區轉移,只留下小量部隊邊戰邊撤,作為誘餌勾引日寇向汨羅江進軍,就看阿南惟幾是否吃這個誘餌了!
孫子兵法雲:“能,而示之以不能”,實在是高深的用兵之道。在日方看來的中方潰敗,實際上隱藏著重大的殺機,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而阿南惟幾所津津樂道的國.軍74軍慘敗,的確是王耀武之痛,是蔣光頭之痛,是華夏人民之痛,更是李衛東之痛!
那是兩個多月前的第二次會戰期間,李衛東把王牌軍74軍當作戰區直屬預備隊使用,也就是讓王耀武充當救火隊員,哪裡緊急就去哪裡。74軍確實無愧“王牌軍”稱號,由蔣光頭特聘德國、蘇聯的軍事教官進行訓練,全副德式裝備,戰鬥力很強。抗戰爆發以來,屢建戰功,未嘗敗績,尤其是江西萬家嶺大捷,幾乎全殲日軍106師團,名震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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