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沐浴
“我會去殺了穆靈夕的。”
“轟！”的一聲，天空彷彿爆炸了一般，掉下一塊塊碩大的冰塊來。
“下冰雹了！”邊上的侍衛衝潘濬道，“先躲躲吧。”
潘濬一揮手，皇太后便在一聲聲“賀兒”的喊叫聲中被侍衛直接拖走了。
“你的母后由我照顧著，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絕不會虧待她。”潘濬丟下一句話後，在侍衛的護送下也離開了御花園。
白色的梅花才剛剛綻放就受到了冰雹的無情催打，大片大片的花朵從枝頭掉落，生命脆弱的如此不堪一擊。
我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後才從假山後面走出來，冰雹打在我的頭上，臉上，肩上，手上，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疼。
伸手輕撫他的臉頰，眼淚瞬間沾溼我的手指，他跪在地上看著我，從他張開的口型來看我想他是想對我說“對不起”，可說了又有什麼用呢？說了，之前的那句要殺我的話就可以收回了嗎？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我第一次對別人說這句話，之前都是別人對我說。
“靈夕！”劉賀激動的渾身顫抖著，眼淚像暴雨一樣落下，不管怎麼看都像極了一個無助的孩子。
我蹲下身輕輕將他摟在懷裡：“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我出賣了你，我出賣了你！”劉賀在我懷裡抽泣著，“對不起靈夕，我一直都想著要給你幸福，可萬萬沒想到，我卻讓你陷入了危險，如果早知道會這樣……”
早知道會這樣你會如何呢？我不知道他的下半句究竟是什麼，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讓時間倒流到那個早知道之前了。
“你去告訴潘濬，就說他兒子死的如此悲慘，如果輕易殺了穆靈夕就實在太便宜她了，不如將她關在佛堂裡慢慢折磨她，以潘濬的性格，他一定會答應的。”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著從天而降的冰雹。
“折磨？”他哭道，“我又怎麼捨得你受折磨？”
我輕笑：“不是真的折磨，只是裝裝樣子而已，我有一套東西，都是我自己做的。其中有一把假的劍，插在身上可以讓身上留下一個血口，就像是真的有血從身體中湧出來一樣；我還有一個假的皮鞭，往人身上一抽就可以留下一道血痕；我還有放在嘴裡的血漿袋，只要一咬牙就可以噴出一大口鮮血來……只要用這些，就可以製造出一個我正在受折磨的假象來。”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劉賀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我替他擦著臉上的眼淚：“你每天忙於國事又怎麼會知道我在花容殿裡的事情呢？我還可以告訴你，太醫院的王御醫跟我關係不錯，每次請御醫來為我診治的時候，你都要叫他來，他知道該怎麼對潘濬報告我的傷勢。”
“王御醫？”劉賀一臉不明白的看著我。
我衝他笑著：“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所以，千萬別輕易放棄，明白嗎？”
他睜大了雙眼看著我，眼中閃過無數情緒，最終化作一片感動：“謝謝你靈夕，幸好我的身邊還有你在，你真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
“我既然已經選擇了你，就會一直留在你身邊的。”我輕輕扶起他，“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一起經歷。”
劉賀感嘆道：“世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領頭各自飛。’可萬萬沒想到，你非但沒有要離開我，反而還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來陪我，我劉賀這一生能娶你為妻已經不枉此生了。”
夫妻？如果不是他提起我都快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一直送他到永新殿，我吩咐宮人為他準備洗澡水，可還不等我離開卻聽到劉賀在內室裡大叫著：“滾，滾！你們都是潘濬的爪牙，你們都給我滾開！”
宮女們紛紛驚慌失措的從裡面跑出來，見我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們，連忙回我：“皇上不知道怎麼了，非說我們是潘濬安排在他身邊的奸細，非但不讓我們幫他寬衣沐浴，還將我們全都趕了出來。”
看來劉賀已經被潘濬打的害怕了。
潘濬這個老傢伙真是厲害，在今天之前完全不顯山不露水，我也被他一臉仁厚長輩的形象給欺騙了，他這一刀插在劉賀心上給劉賀不小的打擊，如果不幫助劉賀克服這種恐懼，日後恐怕很難打敗他。
“這裡都有我來吧，你們下去休息好了。”我獨自走進內室。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他的內室，與內室一簾之隔的地方原本是我們的新房，只是這個新房裡從來沒有同時睡過兩個人。
“我讓你們滾，為什麼還要進來！”劉賀獨自站在窗前，連看都不看一眼進來的究竟是誰。
我站在他身後緩緩道：“你要是不將這一身溼衣服脫下來會生病的，如果你生了病，又怎麼去跟潘濬他們對抗呢？”
“靈夕？”劉賀大吃一驚。
“別回頭。”我站在他的身後，“我知道你怕你周圍佈滿潘濬的眼線，所以我來伺候你沐浴更衣。”
“什麼？”他驚慌道，“這怎麼可以？”
“你不是說我們是夫妻嗎？既然是夫妻又怎麼不可以呢？”我伸手輕輕解開他的衣帶，他竟然渾身抖了一下，卻再沒有說話。
我一件一件將他的衣服脫下來，房間裡的氣氛隨著嫋嫋升起的水汽而變得曖昧起來。
終於，當我脫下他最後一件衣衫的時候，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靈夕。”
他的手心如此溫熱，讓我一下子想起了另一個人。
“泡到水裡吧，我幫你擦背。”我淡淡的抽出手，走到另一邊拿起竹勺。
劉賀聽話的泡進浴桶，白色的水汽之中，我恍惚看到李承歡正站在那裡緊張的看著我。
承歡，你放心吧，再美的男子現在對我都沒有任何吸引力了，我的心和我的人都只會屬於你。
水，溫暖的像是情人的懷抱，我站在劉賀身後，輕輕為他擦著後背，每當竹勺裡的水從他的背上滑落，我都能聽到他厚重的吐息聲。
“這是我第一次為你沐浴更衣，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你要記住，越厲害的人越不會顯露自己的情緒和想法，所以以後你不能再這樣隨意暴露自己的情緒了。”我一邊擦一邊對他說，“潘濬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們難過，你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得意，你明白嗎？”
劉賀嘆了口氣：“我知道，是我小孩子氣了。”
我淡淡笑了一下：“以後的你要處處小心，不管是吃飯，走路甚至是睡覺都要多一份心眼，多留意周圍。”
他點頭：“我會的。”
“至於我……”我說，“你最好少來看我，如果非要來，就一定要帶上我的那些道具來，每一次走都記得要讓我見血才可以，否則，你不動手就會有別人來替你動手，到時候，我恐怕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很不能贊同我這個提議，可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現在一切都掌握在了潘濬的手裡，我們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想還是應該先將潘濬目前的勢力，以及皇宮，朝廷中究竟有多少人是站在他那邊的都查出來，然後再想辦法對付他。”
劉賀點頭道：“果然還是你冷靜，之前我滿腦子想到的都只有要跟他拼命，要殺了他，卻根本沒想到一點實質的辦法。”
我輕笑道：“你會這樣是因為你身在事中，而我在事外，所以我才能比你冷靜，如果這件事攤到到身上，我恐怕也不會這麼冷靜的。”
“我剛才還當著潘濬的面說要殺你，你就一點想法也沒有嗎？”他問我。
“想法？”我輕輕搖了搖頭，“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明白，你會說那句話完全是被逼無奈，我怎麼會對這句話有什麼想法呢？”
他又一次沉默了，我知道他還在自責，便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道：“我真的不怪你，只要你能有信心打敗潘濬，一切的苦難對我來說，都是值得的。”
“靈夕。”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嗯？”
劉賀突然在水中轉過身，猛地一把捧住我的臉龐，直接鎖住我的雙脣，彷彿是一團烈火一樣直接燒進了我的大腦。
“皇上，不要這樣。”我慌忙掙脫他的親吻，卻被他整個人都抱在了懷裡，心臟猛地跳了起來，“皇上，別這樣，別這樣！”
“靈夕，我喜歡你，我真的很喜歡你。”劉賀的眼中佈滿情慾，他非但沒有放開我反而還變本加厲的親吻著我的脖子。
“啪！”的一聲，整個世界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憤怒的看著他：“大敵當前，你竟然還有這種心思，劉賀，是我看錯你了嗎？”
他愣住了：“我以為你願意跟我……”
我扭過頭道：“我只是想來平復一下你的情緒而已。”
“原來只是這樣。”他苦笑了一下。
這一聲笑，裡面包含的資訊太多，我不敢大意，連忙補充道：“如今四面楚歌，我們不能大意了，之後的我一直會在佛堂裡為你祈福的，等到將潘濬扳倒之日，便是我們夫妻在一起之時，你明白我的苦心嗎？”
劉賀看著我重重點了一下頭，目光中透露出某種堅定不移的信念：“之前是我誤會了。”他扶住我的肩膀，“只要我們夫妻同心，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扳倒潘濬，我劉賀一定會讓你鳳儀天下！”
我笑著看著他：“我也相信你一定會成功！”
他直接從浴桶中走了出來，大聲衝我道：“靈夕，為朕更衣！”
“是！”我取下一邊的龍袍，將它莊嚴的披在了劉賀的身上，一股無言以喻的王者霸氣就從他的身上透了出來。
我相信，劉賀一定會成功的，我堅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