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忠伯您都一把年紀了,還弄這些虛禮作甚?”剛回府,易天就看見全府上下的男僕丫鬟們就跪在院子裡迎接自己。
忠伯笑了笑,抬了抬手,雙手趕緊從易天的手掌中掙脫出來,他誠惶誠恐道:“少爺,禮不可廢!老奴不過是一介家奴而已,怎能勞動少爺親自執手?”
忠伯全名易忠,是老易信特意從南京派來侍候易天起居的,在南京易府待了少說二十年,是值得信任之人。因此,出於尊敬,易天呼他一聲忠伯,現在則是易府的管家。
搖了搖頭,易天道:“您是老人了,以後府裡少不了您老操持,都是自家人,又何必多禮呢?”
眾人紛紛低頭不敢直視,這時候陳婉兒也上前幫腔道:“少爺說的不錯,忠伯,既然是父親讓您來京師的,您就好生住下,這麼大的府邸操心的地方多了,不急於一時的。”
“夫人說得對,都起來!”易天的身份,下人們也都是知道的,如今自家少爺聖眷之隆,古今少有的。不到三個月,如今已然是三品大員了,平常官員就是熬了一輩子也不一定能當上個正四品的知府呢。易天的話下人們自然是唯唯若若了,敢不遵命?
“謝少爺、夫人!”
回到家裡,書房內易天和陳婉兒兩人都沉默不已,唯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更襯得書房安詳靜謐。
“夫君,今夜要請錦衣衛的人過來嗎?”陳婉兒走到易天身邊,將一方硯臺移到身前開始研磨。
易天的思緒霎時被陳婉兒打斷,側首看向自顧自研磨的陳婉兒,嘴角笑容溫暖,易天起身伸手將她抱入懷中,“相信他們會不請自來的,話說去山西一趟我的婉兒是愈發出落得動人了!”
“夫君,易郎,現在還是白日呢?”低頭看著易天現在的滑稽模樣,陳婉兒禁不起挑逗立刻開始求饒。
“錦衣衛同知王忠國、僉事梁七、許志謹和南北鎮撫使肖遠、袁克尚求見——!”長長的傳達聲一層層進入書院,綠兒推開書房的門來報。
聽到外面有人,易天他放下蒙筆,抱著陳婉兒的雙手鬆開,咳嗽一聲。
綠兒正巧走到門口,秦祿隨後一見到易天拱手向易天行禮。
“大人,錦衣衛的幾位頭腦都到了,是否現在就見?”
易天一擺手大步走到秦祿面前,隨手接過綠兒懷中的書信拜帖坐進大案內,從袖中摸出一封信左右搖擺,眼中沁出笑意。
隨即,他看向陳婉兒語調溫和的說:“你先回房,我去見人。”
“我知道。”陳婉兒露出謙和的笑容,隨即帶著綠兒離開。
“馬上安排他們廳中相見,趕緊上茶。”
秦祿聞言一笑,拱手平和的說:“屬下即辦。”
大堂,易天坐在首位,兩旁依次坐著錦衣衛諸位官員。
看著秦祿點點頭,眼神讚許之中夾雜著些許好奇:“幾位老哥老弟,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易天道:“我這一進家門,你們是緊跟哪?”
易天直視著王忠國,朗聲道:“我不在京師這段時間,錦衣衛都仰仗諸位兄弟了!”
聞言,王忠國微微眯起眼睛,道;“大人言重了,此乃我等職責
所在,何談仰仗?”
眾人附和著,易天點點頭預設,而後鷹隼般銳利的視線落在梁七臉上,問道:“聽說陸都督回京,你等可曾去拜訪?”
梁七先是一愣,隨即回道:“大人,畢竟是上官,下官等自然去了。”
易天大聲道:“好,共事多年,道義不在,有情義嘛!”
王忠國面上微笑,語調不變的輕柔道:“大人,您此行以雷霆手段整治山西,押回來的官員都是將大街堵的水洩不通,看來又要高升了。”
聽了王忠國的話,易天挑起眉毛,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低聲說:“謝老哥吉言,那就看明日朝會了。”
“皇上本不上朝的,要上連大朝會也極為難得,可是大人一回來就下旨各部有司衙門,大人榮寵之至我等不及!”許志謹拱了拱,笑道。
易天笑了笑,起身從桌案上捧出明黃色的聖旨,眾目之下,淡淡道:“皇上讓緹騎入內代替十二衛守衛大內,這是對我等的信任!”
“謝皇上隆恩!”在座的都雙手一拱居高朝著皇宮方向大喝道,然後又不約而同朝著易天拱了拱:“恭祝大人青雲直上!”
易天忍俊不禁,眾人也紛紛大笑,不多時,嚇人將酒菜備齊,眾人簇擁著易天入席。
次日,易天第一次早朝,易天雖然卻是有些過時間了,而且,禮儀也不清楚,十分尷尬,不過想到如今的皇帝是梁文,當即吐了一口氣。
出了府門,易天停下了腳步,看著四個抬著綠色小轎跑過來的轎伕,那是易府剛置的轎子,專供易天上朝和去錦衣衛衙門辦公所用的。
“大人,小的們送您上朝!”
那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衝著易天拱手彎腰,態度非常的恭敬,不說易天現如今這麼年輕的年紀就是正三品的官員了,就是皇上對其的重視程度,這滿朝上下,京師裡外都是一清二楚的。
“大人小心。”秦祿掀開轎簾,易天低下頭,弓著身子進了轎子。
那管事的中年人衝著秦祿彎腰,慢慢往後退了幾步,方才抬走,轉身離去。
“大人,做好了。”
這四個轎伕的年紀也不算大,估計是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其實,他們兩個和剛才的管事也是有些關係的,若不然,這轎伕,也是輪不到他們四個的。
剛才那個管事,得了秦祿的命令,去給易天找轎伕,自然是重視的很,能讓皇宮裡那位道君皇帝親自關心的人,日後的前途豈能差了?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大人起驕!”秦祿朝著抬轎的四個轎伕一喝,驕子便起來,朝著大明門方向極速而去。
前面的轎伕吆喝了一聲,然後轎子就被抬了起來,別看這四人年紀不大,可是,這轎子卻是穩當的很。
雖不是大雪天,路難行,但平常日的路面也是不太平坦的。可四人卻是有一大把的體力,若不然,也不會來做轎伕,是以,四人抬著轎子,卻是竟然比易天一個人走起來的速度都要快些的。
易天趕到午門的時候,午門已經大開,官員們都已經進去了,只剩下各官員的轎子在外面停著,轎伕在旁邊三兩成群的聚在一起,聊著,不時的跺腳,不過
,也有的轎伕已經是抬著空轎離開了。
下了轎子,易天心中就有些發涼,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看來昨夜折騰久了,還是沒睡好……”
可是,就怕有官員嫉妒他的升遷速度,趁此機會說恃寵而驕。
好在,雖然晚了些,不過,時間上還是來的及的,進了午門,就能看到金水橋南文武官員分品級站好,黑壓壓的兩條長隊。
易天是正三品官員,也不用詢問,直接站在了武將一列的前五列。
前面的官員扭頭看了易天這個生面孔一眼,欲言又止,估計是想著認識一番,可在這裡,卻是不能隨意大聲喧譁的,尤其是那麼多高官在前面站著,萬一被哪個大人不滿,斥責幾句,可就是真的在百官面前丟人了。
隨著隊伍緩緩前走,進入大殿當中。
金碧輝煌的宮殿,龐大無比,可是,現如今,文武官員全都進來站定之後,卻是閒的有些擁擠了。
大明朝,京師所在的五品上官員,全都加起來,卻也是不少的。
能全部站在大殿當中,已經是不容易的了,隊伍最末的恐怕是七品的六科言官和都察院的御史們了,易天回頭看見龍庭上的隊伍來了,立刻整理官服。
想到,若是在京官員,無論大小,全都上朝,怕是真的要站到大殿外數米的位置了,怕是連皇帝的面孔都看不清楚吧?看來要排到廣場去了?還不夠吧?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
隨著秦福尖細的嗓音,滿朝文武全都跪了下來,聲音震的大殿都有些顫抖。
易天眼睛餘光看到旁邊一雙明黃色的靴子走了過去,踩在大殿的石頭上,發出踏踏的聲音。
“你,你為何不跪?”
文武官員們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到還鶴立雞群的易天身上,“奇了怪了,大明朝立國將近兩百多年,今兒遇到怪事了!”
內閣的六位閣老一看是易天,笑了笑就轉回去了,其餘官員義憤填膺,奈何跪在地上未經皇帝口諭不能起身指責。
“諸卿平身,易愛卿是朕欽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
沉悶的聲音從大殿內的高臺上傳出,文武官員拜謝,然後才算是起身。
隨機,喧譁的聲音入浪花傳開,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幾百年沒出過的人了,難道在今日要出現一個嗎?
整理好領子的時候,易天有些頭腦模糊,這早朝,若非是習慣,正常人,這個時候肯定是都在睡覺的,第一次上早朝,新鮮勁,是有些的,可是,睏意,也是有的。
“陛下……。”
易天雖然腦袋有些迷糊發睏,可是,卻也是不敢在這大殿上真的睡著的,是以,還算是在勉強撐著的。
在易天看來,這早朝的第一句話,該是由皇帝說的吧,怎麼有大臣搶先了?而且,聽著語氣,略顯焦急,該不會是出了什麼大事吧?
一時間,易天的睏意也稍微卻了點,抬頭看去,不過,大殿內官員極多,“謝皇上,臣謝主隆恩!”易天拱了拱手,並沒有低頭,在眾文武看來,真是榮寵之至了。
梁文坐在龍椅上,如坐鍼氈,看見易天那眼色和一旁秦福的提醒才稍微安心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