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沉浸在情事餘韻裡的紜舟隨口應道:“什麼誰的?”
“孩子是誰的?”
“趙謙的。 ”她懶洋洋的答道,見他臉色有些變化,雙手圈上他的脖間,“怎麼?你介意?”
“不,只是……我多希望你為我生個……”
聽出他語氣中的遺憾,她翻個身蜷進他懷裡,臂彎中漲滿的東西充實了他的心,撫摸的動作越發溫柔,聽她慢慢說道:“我們有的是時間,以後有機會,奚南,我也想生個繼承你頭髮顏色的女孩。 ”
“我喜歡男孩。 ”
他說這話時,直視著她的墨瞳,紜舟颳了下他挺直的鼻子,笑:“行,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
“真的?”他雙眼亮起來,好似星辰耀月,“那你這段時間把身子養好點,然後……”
話還未說完,她便笑起來:“奚南,你在說什麼?這段時間我哪有空養身子,而且周淵的三年之約就要到了,還有很多事要做,多的做不完,我真希望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
奚南並沒反駁,而是在她面板上划著圈,沉吟了一會兒,道:“那你不願意為我生個孩子?”
“當然願意!”紜舟趴上他胸膛,下巴蹭著他的肌肉,道,“只是等以後,以後我有時間了,不用再管那麼多事了……”
“哪一天?”
他打斷她問,她愣了下:“不知道。 但是至少得等周淵事了。 ”
奚南垂下眼簾,不讓紜舟看穿他的想法,話鋒一轉:“現在你有了權力,至少可以把你身邊地男人清理一下了吧?”
她愕然,邊想邊說:“清理?趙謙不行,柳香也是跟了許久的,領君。 他也不算我男人吧,玄祥比較可憐。 我也在想辦法安排他,鳳蕭……”
這個名字飄出脣齒間時,她有片刻怔仲,那個豪氣干雲的十七王,還有那晚溫柔的撫慰,當她心碎時把她圈在懷裡,保護那顆破碎心的男人。
“鳳蕭怎麼了?他也只是個幌子而已……”
紜舟的心隨著奚南的話不爭氣地多跳了幾下。 不知為何,面對其他人時沒有的心虛感,在奚南面前時,卻會悄然從心底漏出,雖然她與鳳蕭不過是一夜情緣,可是總有股被捉jian在床地錯覺,他觀察了會,突然說道:“你與鳳蕭渡夜了?”
她心驚。 躊躇的點了點頭,他默然無語,起身穿衣,坐在帳中椅上發呆,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奚南?”
不是下定決心要讓她幸福嗎?不是做了決定要讓她的笑容只為他綻放嗎?可是,此刻他卻難過的忍受不了。 突然衝動的說道:“舟兒,跟我走吧。 ”
紜舟停下扣衣的手,問道:“走?去哪裡?”
“你還記得王巍那對小夫妻麼?”奚南跪在床前,用深隧地眸子凝望著她,“我們也走好麼?不要管這一切,只有我們倆。 ”
“奚南你在說什麼傻話?把這一切都丟了?這些跟隨你的人都不管?”紜舟不可置信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奚南,你瘋了嗎?”
“不是我瘋!”他的情緒如漲破了殼的雞蛋吼出來,“我愛你啊,舟兒。 可是。 你叫我怎麼忍受你跟別的男人過夜?你跟別的男人親熱!?你叫我怎麼忍受!?”
紜舟幾次張嘴又被打斷,奚南在帳中走著。 如同暴怒地獅子:“以前我可以忍,因為我不強大,可是,舟兒,我現在足夠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舟兒,我的愛人,讓我來保護你,讓你屬於我,不要再傷害我的心了,不要再傷害你自己了。 ”
紜舟坐在床沿,手輕輕搭上鮮豔的頭髮,感受著他有力的雙手環著自己地腰,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回答,她無法想象沒有趙謙的生活,也無法想象柳香失去了她會如何失落,無措的她只有沉默不語,梳理著他的頭髮以示安撫,可是這樣,並不能平息他心中的火焰。
奚南抬起頭來,眼中除了憤怒外,還多了悲傷,對於他的愛人,他比誰都瞭解,她不是個縮在男人懷抱中,靜靜等待愛情雨lou滋潤的乖巧女子,可是,他想佔有她,想要擁有她,這種慾望就象是毒藥,深深侵蝕著他的心。
“舟兒,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們慢慢來,好嗎?”
紜舟點點頭,鬆了口氣,緊緊擁住他,剛才的一瞬,有種又會失去他的錯覺,這種想象讓她地身體微微顫抖,察覺到她地畏懼,他用幾乎要把她溶入身體的力量去抱,她害怕,他又何償不害怕?
“大人……”
闖入者地聲音驚醒了他們,紜舟看向帳口,發出驚呼聲:“五娘子?”
來者正是那次仙門之旅遇上的強盜頭子,下顎那一片可怖的疤痕仍在,她的臉上多了風霜,身上穿著遊牧民族的皮衣,頭髮散亂扎著,活拖拖就是一個西北的牧人,見到紜舟,眼中的妒忌之意大盛,居然不帶任何隱瞞的,**裸的表lou出來,走過去想挽住奚南的胳臂,卻被他躲了開來,她咬了咬脣,道:“大人,漠蠍部落的首領請你去。 ”
奚南看向紜舟,她推了他一把,等男人離開去,只有女人的場景冷了下來。
“你肯定想問,我怎麼會跟著他的對吧?”
紜舟不語,聽她緩緩講述:“我自從仙門後,就一直跟著你們,可惜,那時候一直沒有機會,後來你們去了西北,我也跟了去,一個人在那裡闖蕩,那時候真是天真,什麼都不懂,最後被別人抓住,倒也吃了不少苦。 ”
語氣雖然輕描淡寫,可是紜舟能想象的出,她一個女子,又是西北民族恨之入骨的鳳漢人,怎會過的舒坦,只聽她續道:“後來,救了我的就是奚大人,我才發現,我當初的眼光沒有錯,這樣的男人才當得起的我的夫婿,會對這樣的男人放手,你真是個大傻瓜!”
說到最後,五娘子的臉就貼著紜舟,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傳來,想來剛沐浴完畢,沒有傷疤的肌膚散發出**的光彩,似在對眼前的女人宣戰。
紜舟歪了歪頭,問:“你和他有過肌膚之親了?”
五娘子嫵媚一笑:“當然,他在床第之間,可是生猛的很。 ”
“真可惜,你以後沒機會看到了。 ”紜舟送出一個體諒的表情,在五娘子看來,卻是刺眼的緊,“他是我的,我不會容許你染指他。 ”
“即使我與他有過肌膚之親!?”
紜舟走到門口,站定,轉身看向俏立帳中五娘子的面容,那面容中含著無法言喻的怨恨與妒忌,淡然回答:“過去的就過去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以後我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
說完,便向著外面走去,不管身後的目光多麼沸騰,她現在所需要的,不是與五娘子糾纏,而是去找他質問清楚,她可以理解,可是有哪個女人會不介意?在軍營中小心的躲過地上的人,想去找奚南,卻在半途中碰上了程咬金。
“趕緊回去,驕陽要你立刻去見她。 ”
紜舟猶豫了下,還是隨著玄祥去了,回到原先奉天的宅子,乘著梳洗的當兒,趙謙來與她商量以後的計劃,等見得她一身斑斑點點的紅痕,怔仲了下,隨即又移開眼光。
“你真準備蓄兵封地?”
“是的,這個要求並不過份吧,與那張黃金做成的椅子相比。 ”
紜舟手中不停,束好腰帶,剛才與奚南的燕好讓她滿身是汗,真想衝個澡好好清洗一番,可是這些事卻不能放下,她看向趙謙,卻見他眼神躲閃,愣了愣,這才醒悟身上的痕跡,卻只能閉口不言。
“鳳漢並無此先例,你要驕陽如何答應?”
“誰說我要蓄兵,只是招些皇子的家丁而已,再帶走一些奉天的教頭。 ”
紜舟的說法讓趙謙想了半天:“朝中大臣會怎麼說?”
“不管,鳳漢的皇權很強,女帝應該會巴不得我離了奉天,這次我會把爹爹帶走,沒的商量,而且我在外面,才能保住驕陽啊,不然我一走,驕陽她在這裡,還不是死路一條?”
看著妻子臉上冰冷的笑容,趙謙有片刻的恍惚,他寧願這些話是他講的,而不是從她嬌嫩的雙脣中說出,反射性的合上手中的扇子,他坐了下來,想要考慮些漏洞,可是,心中翻騰的情緒卻無法冷靜頭腦,他在房中走來走去,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再抬起頭來,卻不見了紜舟身影。
猛的覺得心中一痛,臉上火燒般的熱了起來,難道說她走了?難道說她消失了?趙謙跌跌撞撞的摸出去,腦中一片漿糊,什麼事都辨不清,眼前都是模糊,有旁人的驚呼聲響起,還有器具翻倒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
趙謙覺得身體一沉,膝蓋觸到冰冷的地面,身體蜷縮成一團卻仍然抵不住那從腿間泛上來的寒冷。
好冷,真的好冷,深入肺腑的冰涼一寸一寸的漫延開來,凍結他的呼吸,有腳步聲傳來。
他的意識墜入黑暗前,最後浮現在腦海水面上的,是那個傻兮兮被長矛掛著,釘在牆上的女子身影,還有晶亮的迷糊眼眸。
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