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狐出沒-----第115章 墨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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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墨社(五)

髢坊就是製作假髮的工坊。周公作禮,對於髮型髮髻都做了規定。如果天生髮質不好,或者年老發衰,就只能用“髢”,也就是假髮。在春秋時代,假髮開始風靡貴婦階層,用來使自己的頭髮更加濃密或者烏黑。《左傳》裡就有一則史事,衛莊公在城牆上看到戎州人己氏的妻子頭髮甚美,就命人把她的頭髮強行剃掉,製成假髮給自己的夫人呂姜作為裝飾,稱為“呂姜髢”。陶朱公給出的這家髢坊來頭不小,歷代都有人在周室擔任“追師”,負責為周王后製作假髮。

我為什麼不能用假髮、假須來變回狐嬰呢?反正這裡也沒人見過他。何況現在男人用的假髮假須也很多,受了髡刑和宮刑的男子,但凡家裡有點資產的,都會買假髮假須遮醜。

考慮了一下,我把這件事交給了周昌。周昌是個很仔細的人,他知道作為墨者去買假髮必然有一些隱祕的目的,所以將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讓一個信得過的門徒去買。不過一個時辰,我就拿到了撞在木盒裡的假髮和假須。不知是省錢還是周昌另有用意,這頂假髮居然是花白髮色,假須倒是烏黑的長鬚。

有了這些易容的道具之後,我反倒不急了,先取了沙盤設計九尾白狐的形象。這段時日的墨徒生活,讓我的動手能力強了許多。我找了一塊玉石,將寫意的九尾白狐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刻了上去。因為用的是陰刻,只要塗了硃砂之後就會在帛布上出現一隻被血紅色包圍的白狐,九條尾巴飄蕩豎起,感官上還是挺有震懾力的。

我輕輕撫摸著這枚九尾白狐印,想起了蘇西,想起了那晚上的每一個細節。回憶而帶來的添補已經讓那天的噩夢越發完善,一些原本不該我能看到的場景也被我腦補完善,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渦,將我往意識的深處拖拽。

直到我被自己憋得氣悶,方才常常換了口氣,將白狐印仔細收好,坐在筵几前,再度變回了墨燎。蘇西的影子卻沒有退去,依舊徘徊在我腦中,直到我昏昏睡去。

過後的幾天裡,越女社並沒有離開的跡象,而且還傳出了要在王宮表演的風聲。我手上關於越女社的訊息也越來越多。雖然停了幾天的課,但是機關場上的人卻更多了,大家很喜歡寓教於樂的物理實驗,百做不厭。我順勢將墨氏度量衡推廣出去,並非強迫,只是一切物理、化學的標準單位都按照墨尺、墨寸、墨升等來算。

開始很多人覺得麻煩,還要將這些尺寸換算成齊國的衡制。後來為了方便,也為了趕時髦,這些學子口中漸漸將墨氏衡制視作預設標準,凡是說尺寸升斗,必然是墨氏衡制,反倒是原本的官方單位成為了“齊尺、齊升”。

當前的度量衡制十分複雜,不說一國一制,甚至就連豪族都有自己的衡制。有時候一閭之內就有好幾種計量標準。墨氏衡制在如今這片衡制的海洋中只是微末一粟,不過我相信最終它會長大,因為墨者才是推動這個時代進步的最大力量。在這股力量面前,我甚至會迷失自己,以為自己真是個虔誠的墨者,以至於變回狐嬰的時候總會有一種尖銳的刺痛。

龐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讓人在稷下學宮外租下了兩套房子,其中暗道聯通。一切工程都是幾個最早的墨徒自己動手,安全可靠。隨著墨社被諸侯血洗的往事慢慢散播開來,大家都不覺得我這麼做是多此一舉。他們甚至覺得應該多準備一些祕密據點,以免慘劇重演。於是我就在暗道中的暗門裡完成狐嬰和墨燎之間的轉換,每次從暗道中走到陽光下的時候都有種重生的感覺。

幾個月不見,小佳已經長大了。記憶裡的柔弱女孩已經變成了一個目光堅毅地大姑娘。我一直忽略了一點,蘇西之死給我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對於小佳來說何嘗不是呢?

“夫子!”小佳見到我就哭了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趙牧趙括在一旁茫然無措。

我雙眼蒙著黑紗,能夠隱約看到外面的情形,外面看我卻像是瞎子一樣。我伸出手,輕輕招了招。小佳挪到我身邊,將頭放在我手下。我輕輕摸著她的頭,道:“別哭了,我一點事都沒有。蘇西有一支金簪留給你。”

“我不要!”小佳哽咽道。

“你這樣讓我很不放心啊。”我嘆道,“是我以前沒有跟你講過制心制情的道理麼?”

小佳緩緩止住了哭聲。

我又讓趙括給龐煖磕頭,算是正式過入龐煖門下,以後就要叫我師伯了。雖然時日不長,趙括還是對我流露出不捨之情,只是對劍術的追求讓他更傾向於龐煖。跟三個孩子聊了幾句之後,我便讓他們先下去休息了,只留下龐煖。

“我要重開墨社了,”我道,“孟嘗君最近一直留在臨菑,我擔心會有異變。”

“好啊,”龐煖一臉呆滯,“要開就開唄,反正你已經是一代宗師了。”

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百家爭鳴早就成了戰國的時代標籤,大家都看到了所有學者無拘無束地闡述自己的思想,卻被這種光芒誤導,忽略了包圍著光明的黑暗。在這個沒有人權的時代,只要君人者一句話,就會掀起滔天血浪,沒有任何勢力能夠在強大的軍隊面前倖存。

要想保護自己,只有借勢。只有讓君人者投鼠忌器,方能遊走在各種勢力之間。這本是縱橫遊說之徒的把戲,但是要想成事不借勢就勢必會被碾壓。

“你要借誰的勢?孟嘗君?齊王?”

“越女社。”我淡淡道。

在我簡單的介紹了一番越女社之後,龐煖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問道:“怎麼聽上去這個越女社不過就是一群……一群……一群那個,有什麼勢可以借?”

“別看不起她們啊。”我嘆道。

越女社的來歷並不神祕。她們的大老闆叫做“青主”,對外宣稱是越王之女,正兒八經的公主。在來齊國之前,她們在楚國境內演出,遊走在楚國公卿之間。

“難道你就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麼?”我問龐煖,“越亡於楚,她作為越國公主居然一直留在楚國營生。而且這個私社居然多年來沒有被那幫貪婪的貴族霸佔,她們手裡的底牌是什麼?有沒有更大的靠山?此次來齊國的目的是什麼?”

在我的連珠發問之下,龐煖一臉震驚:“原本簡簡單單的事,怎麼給你說得這麼複雜可怕?”

“天下事都很簡單,”我道,“我並不覺得有什麼複雜可怕的,可怕的是看不見簡單的東西。”

龐煖無語了。

我知道以龐煖的性格是不會注意這些枝節的,跟他說這些完全沒有意義。之所以要說這麼透徹,是因為需要他幫我去辦件事——邀請越女社青主。

我不是妄自菲薄,不過狐嬰的名頭真還沒達到一呼百應的地步。這種情況下,只有找個能引起別人矚目的人去,給“狐嬰”多加點印象分。這個時代的人都是這樣,深信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的道理。龐煖就是能夠引人矚目的人。他的性格張揚不羈,卻又不讓人討厭。氣質靈動,其中又活躍著惡作劇似的頑皮。他要是晚生個三千年,就算不能成為當紅小生,也是個傾倒花叢的小情聖。

“今晚麼?”龐煖問我。

“呃?會不會太晚了?”我覺得還是白天見比較有禮貌,不過拘於身份的問題,晚上見面倒是不容易引人注意。

“你們見不得光。”龐煖說著就出去了。

這話真傷人,不過倒是實情。

等了片刻之後,我聽到了龐煖的腳步聲,比平日的要沉重許多。我係上了黑紗帶,就像個盲人一樣坐在筵几之後。透過薄薄的黑紗,我看到龐煖推開移門,大步走了進來,肩上扛著一個麻袋。

他又在搞什麼鬼!

麻袋被他扔在地上,扭動著,裡面發出嗚嗚的聲音。

龐煖抽出劍,割斷而來麻袋扎口的繩子,一個身穿長袂舞服的女子蠕動鑽出麻袋,身上被繩索一圈圈綁起,就像是個人棍。龐煖用劍挑開了她嘴上的蒙布,收劍回鞘。

看到女子大口的喘著氣,我繼續裝瞎子。

這跟我之前所想的不怎麼一樣啊!搞成這個樣子,讓我怎麼跟人家談合作呢?就說“一切都是誤會”?

或者……

“聽說你們想復國?”我用自己最為冷靜的聲音說道。

一個不想復國的公主,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完全可以找個小國的國君嫁掉,過上幾十年安靜的日子,萬一生個兒子說不定還能成為國君之母。

“你是誰?”女子問道,口音裡透著濃濃的越國口音。

“可以幫你復國的人。”我道,“青主閣下。”

“你是狐嬰?”越女道。

咦,龐煖已經介紹過我了麼?

“正是。”我毫不隱瞞道。

越女看了我半晌,道:“你不用稱我青主,我是國餘之人,魎姒為名。”

“還好沒請錯。”龐煖在一旁笑道,“她假裝成侍女,弄了個假的青主,倒讓我迷茫了一下。”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魎姒望向龐煖。

龐煖得意道:“因為在我的劍下,那位‘青主’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而周圍侍女們也都憤慨勝於悲慟,可見大家都知道她就是替死的。只有你是悲慟勝過憤怒,自然一目瞭然。”

魎姒垂頭嘆了口氣:“行走在虎狼之世,怎能不小心一些。以狐子的大才,不也扮作一個盲人麼?只是不知道如此拙劣的演技,如何騙過趙成那個人精的。”

我解下黑紗,笑道:“因為我之前的確瞎了。為她鬆綁,我們聊聊復國的事吧。”

有龐煖這樣的劍術高手在場,我絲毫不擔心這位青主會對我不利。魎姒活動了一下手腳,端莊地坐在席上,鐵青的臉上開始恢復血色。

“在此之前,我想聽聽狐子的價碼。”魎姒道。

我一愣,轉而笑了。這位青主看似二十出頭的年紀,成熟中還帶著一絲隱約可見的青澀。她反應很快,接受能力強,從談話的切入角度可以看出她是個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的人,未慮勝,先慮敗。

“我要越女社毫無保留的為我所用。”我獅子大開口道,“作為回報,十年後讓你即位為越王,領故越全地。”

魎姒輕笑起來,一時間嬌媚橫生。龐煖看的嘴巴都閉不攏了,就像是看到了一堆驢肉麵餅似的。我從未想到他居然還會被女人吸引,看來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

“狐子,”魎姒微笑道,“妾在楚地時早對狐子神往已久,只是沒想到狐子居然如此自信,就連周天子都未必能許下這等條件吧。”

我呵呵一笑,道:“若只是單純幫你復國,三年足矣。”

“願聞其詳。”魎姒收斂笑容。

“楚國現在可是雙王在世,我只要有一支虎狼之師,席捲越地猶如破枯木敗竹一般簡單。”我道。

“先生打算從哪裡去借虎狼之師呢?”魎姒笑道。

“不是借。”我正色道,“我有!”

魎姒面露疑色,道:“先生出逃之時,身邊只有三百死士,哪裡來的虎狼之師?”

我冷哼道:“青主耳目闊達,應當知道樂毅、趙奢、墨燎三人吧。”

魎姒不可置信地驚呼道:“他們是你的人?”

“我與樂毅有盟誓在先,”我道,“與趙奢相交莫逆,至於墨燎,更是同心同德。此三人者,足勝千軍。更何況我手下還有不世良將。復一國,呵呵呵,小事耳。”

“如此,妾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能為狐子效勞的了。”魎姒柔柔道。

“這些只是種子,”我道,“要想長成棟樑之才,還需要灌溉。青主不也花了幾年的功夫在栽樹麼?”

魎姒道:“我等越女,不過是賣藝求生,雖然有心復國,卻無縛雞之力,不知道怎麼入得君子之眼。”

“一群美嬌娘遊走在虎狼似的公卿之間,”我笑道,“是如何不被吃掉的呢?”

魎姒瞟了一眼龐煖:“這不就是被人如同縛雞似的抓走了麼?”

龐煖哈哈大笑,沒有答話。我也笑道:“青主言下之意就是某家比楚國的那些虎狼公卿更無人性,是否?”

魎姒不置可否,衝我甜甜地笑了笑。

我正色道:“明人不說暗話,合則兩利,青主覺得呢?”

魎姒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妾等在楚國縱橫無礙,是因為買通了幾個權臣,得以庇護。此番來齊國,也是帶了楚王求盟的祕信。狐子所圖之大,恐怕越女社實在無能為力。”

我道:“阿煖,她們知道是誰擄走了青主麼?”

“怎麼可能。”龐煖嬉笑道,“莫非你以為我會報名號進去求見麼?”

“嗯,那就殺掉吧。”我揮了揮手,“帶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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