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氣屬於化學武器,不易受控,一旦使用,傷亡極大。國際社會尋求各種途徑加以限制。1925年多國簽訂《日內瓦議定書》,禁止在戰爭中使用窒息性、毒性和其他氣體。日本也是簽約國。
然而日軍並不接受國際公約的限制,在中國戰場屢屢使用毒氣作戰。日本陸軍部就專設化學兵監,監督指導部隊毒氣戰的訓練和作戰。“七七”事變後不久,日本大本營向華北派兵,所附戰鬥序列中即包括毒氣戰部隊及野戰化學實驗部,後又指示華北駐屯軍在平津地方掃蕩戰中可以使用催淚瓦斯筒。從1938年開始,日軍進而使用嘔吐性毒氣“赤劑”,並指示:“必須注意儘量混合在煙幕中使用,嚴格保密使用毒氣的事實,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日軍還編寫有《毒瓦斯用法及其戰例》等,指導作戰實施。化學戰能力佔據了日軍戰鬥力的很大部分,尤其在遭遇久攻不下的陣地或掩護撤退時,毒氣被日軍譽為“決勝瓦斯”。在中國,日軍使用毒氣達2000多次。日本人曾把在中國實施化學戰的戰例編入《支那事變中的毒氣戰例彙編》,總結日軍在中國戰場進行毒氣戰的經驗教訓。
日軍不僅在戰場上使用毒氣,還對中國平民使用毒氣,殺戮無辜。日軍掃蕩八路軍冀中根據地時,曾向地道內藏身的百姓施放毒氣,製造了“北疃慘案”。凡此種種,不勝列舉。
侵華日軍在中國戰場上使用化學武器的次數及傷亡人數,到目前為止難以確定。據不完全統計,中國軍民因毒氣傷亡的有8萬人之多。
安達千代吉,曾在日軍近衛騎兵聯隊任軍曹本部附,後任第四獨立警備隊獨立步兵第二十一大隊部附。
為了儘快結束在中國進行的戰爭,決定使用毒氣,我們就是進行這方面教育的人員
1938年4月下旬,我正在近衛師團近衛騎兵聯隊任軍曹本部附時,突然接到聯隊命令,命令我擔任第一線部隊的毒氣教員,在宇品港乘上一艘叫作千歲丸的醫院船。在這裡,我接受來自習志野毒氣學校的早坂少佐的領導。我被編入的班有3名軍官和3名下士官,以班長為首共6人。此外,像這樣的毒氣班還有4個。啟航後,我們立即被召集到一間室內,早坂少佐祕密地向我們下達了任務:“為了儘快結束我軍目前在中國所進行的戰爭,決定使用毒氣。我們就是進行這方面教育的人員,任務是艱鉅的!”
毒氣!“如果成功,名譽地位都有了,真是一條難得的飛黃騰達的捷徑!”我這樣想著。乘船的四天中,接受了有關催嚏性毒氣的特殊教育。
4月29日在塘沽登陸,接受華北方面軍指令,被編入察哈爾省張家口駐蒙軍司令部蓮沼部隊。
6月中旬,我們向綏遠省清水河發動進攻。一天,早坂少佐將毒氣系人員集合起來,說:“今天搞一下催嚏性毒氣的效力試驗,恰好昨天從前方部隊送來了一名抗日軍俘虜。你們還有很多人沒有在室外實際看到過效力試驗,所以想搞一次活體試驗。現在到城外的南河沿集合!”上午10時到指定地點集合,衛兵小隊的一個分隊已經在各要害地點設定警戒,在河沿上有五六名士兵手持上著刺刀的槍圍成一個小圓圈站在那裡。在圓圈中間,坐著一個年約45歲左右的中國人,雙手被綁在背後,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從**的後背和肩膀上,到處都可以看到黑紫色的被毆打的新鮮傷痕。
當我走進他身邊看時,“原來是馬占山軍的俘虜,活該!”我心中暗想。也可能是預感到死亡,一張由於憤怒和仇恨變得僵硬的臉,佈滿血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怒視著我,這副表情使我不禁一陣毛骨悚然。“你看著吧!讓你聞聞香味!”我心中暗自冷笑,想象著他在毒氣中痛苦掙扎的樣子。
過一會兒,早坂少佐命令準備發射,我拿著帶去的催嚏性毒氣筒,站在被害者上風頭約30米處,作好點火準備,等待發令。五六名擔任直接警戒計程車兵散開站成一個大的半圓形,毒氣班的松下軍曹戴著防毒面具,緊握被害者身上的麻繩,擔任直接警戒。隨著“準備完畢”的訊號,立即發出了點火命令。“點火!”我一面複誦,一面將摩擦板握在右手中,向毒氣筒的噴煙口摩擦。一瞬間,發出一股青紫色的刺眼的閃光,接著,冒出一縷乳白色的煙。一秒、二秒、三秒,隨著灼熱的火花,發出一聲異樣的響聲,白煙變成了黑煙,沿著地面擴散開來,包圍了被害者的身體。這位機智的抗日軍戰士立即意識到是毒氣,似乎一下屏住了呼吸,但又迅速地把臉伏在地面上進行呼吸。站在一旁的早坂喊道:“這傢伙居然懂得防毒氣!喂!松下軍曹!把他的臉扳起來!”松下軍曹立即抓住被害者的衣領,企圖把他的臉從地面上扳起來。但是,戰士拼命地把臉貼在地面上。松下軍曹半騎在被害者的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他拉起來。一張充滿憤怒和仇恨的臉,緊閉著的嘴,佈滿血絲的眼睛怒視著周圍。
一分,兩分,黑煙籠罩了被害者。但預期的效果並未出現。早坂急忙指示說:“把毒氣筒拿近些!”我迫不及待地把正在燃燒著的毒氣筒拿到距被害者有20米遠的地方。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被害者的反應。我也想:“這回你可該醜態畢露了……。”大家都在聚精會神地注視著,但他那緊閉的嘴角……,臉色也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變化。時間二分、三分,一點點地過去,毒氣已燃燒掉一多半,仍然沒有顯出效果。正當這時,風向還變了,形勢更加不利。早已不耐煩了的早坂怒吼道:“安達!再拿近些!”我立即拿到距離十米的近處,觀察著被害者的變化。滾滾濃煙噴放出來,包圍了被害者。他為了不吸入毒煙,拼命地把臉貼在地面上,同時也要忍受著不斷湧上來的噴嚏的折磨,咯吱咯吱地咬著牙堅持著。但是他蒼白的臉色,一會兒又變成土色;圓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咬牙忍受著痛苦,逐漸地全身變得無力,癱軟地伏在地面上。“總算完蛋了!”我們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獰笑。
殺人的催嚏性毒氣筒的周圍變成了淺灰色,剩下的少量縷縷白煙,輕輕飄去。早坂召集衛兵小隊集合,宣佈毒氣實驗就此結束。並下令一定要將這名俘虜殺死。為了防止洩露使用毒氣的祕密,一個愛國戰士的寶貴生命就這樣作為豚鼠的代用品被活活地剝奪了。
重富廣一,曾任日軍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十六大隊第四中隊中隊長。
我命令在八路軍射擊威力弱的東面派二三名兵接近圍牆發射了兩三筒毒氣彈
1941年冀東作戰,關東軍獨立守備隊三個或四個步兵大隊參戰。我是第十六大隊,其餘大隊的番號我不清楚,統由駐紮在天津的富永師團富永中將指揮。大隊長是矢野俊雄中佐,我是這個大隊第四中隊大尉中隊長。
這次作戰我記得當時稱為“冀”號作戰,分第一期和第二期。第一期是5月到6月初;第二期是6月到7月底。在第一期作戰中,6月4日我的中隊在玉田縣西南方約25公里處魚槽鋪與八路軍進行了戰鬥。在這次戰鬥中使用了毒氣。6月5日參加了新軍屯附近村莊的戰鬥。第二期作戰期間第十六大隊駐在榛子鎮,我的中隊駐在王官營,主要是搜尋消滅附近地區的八路軍,除破壞其政治組織外,並參加了韓莊的戰鬥。
在玉田縣南方約10公里處接到矢野大隊長的命令,大隊要在新軍屯集合,要我的中隊乘汽車務必按時到新軍屯。6月4日下午4時許,我的中隊行至魚槽鋪村(村名是日本侵略作戰用的地圖上的)北約200公尺小河附近時,從魚槽鋪村磚牆上有猛烈的火力向我中隊射擊,我立即利用了後面隨行之炮兵掩護射擊,命令士兵下車在路兩旁散開,為避免損失和有利射擊,又命令藤畑一夫准尉和小隊長立即放煙幕彈和毒氣筒,當時帶的發煙筒只有十七八枚,所以效果不大(煙幕彈、毒氣彈放在兵士背囊或
者是放在雜囊裡,都在後方),因此便使用了在後面隨行的炮兵隊補充的煙幕彈、毒氣彈,數目不詳。我並命令第一小隊長新井貞雄中尉,在八路軍射擊威力弱的東面派二三名兵接近圍牆,發射了兩三筒毒氣彈。此時將中隊的火力沿著小河線正面約500公尺展開,等待日落攻擊,但日落後經派偵察兵偵察,八路軍已向西方退卻了。這次戰鬥自下午4時開始至日落後一小時結束,使用毒氣的數目推定約50至60筒,其根據是中隊當時擁有毒氣筒100個,攜帶了一半,凡攜帶的都用上了。所使用的毒氣,根據當時情況,我推斷大部分是“赤筒”,因為“赤筒”較“綠筒”效力大一些。戰鬥結果,給八路軍及住民造成的損害,估計死亡約十二三人,給磚牆附近的人在生理上也造成極大損害。另外還破壞了磚牆及一部分廟房。
上坂勝,日本大分縣人,1942年任侵華日軍步兵第一六三聯隊聯隊長。後任陸軍第五十九師團步兵第五十三旅少將旅長。
對逃入地道的八路軍戰士和居民放毒,先將地道兩面入口封閉,然後擲入毒氣彈
“冀中侵略作戰”是在1942年5月下旬,於河北省安平縣安平北滹沱河和瀦龍河的中間地區展開的。根據華北方面軍的計劃,是由第一一〇師團師團長飯沼守中將指揮、命令進行的。
師團命令的要旨:本師團掃蕩安平北滹沱河和瀦龍河中間一帶,以毀滅八路軍根據地。步兵第一六三聯隊部分兵力由定縣出發,主力部隊從保定至徐水間地區出發,同向上述地區進入。進入的日期定於X+1日中午(X是指行動開始之日)。在此次作戰中,各部隊儘量尋找機會,在地道戰鬥中使用“赤筒”和“綠筒”毒氣,以實驗試用方法。作戰結束後,必須提出所見到的情況。發給各聯隊“赤筒”、“綠筒”若干個。
根據以上命令,我以聯隊長的身份調動了聯隊本部,通訊班,第一二三大隊,步兵、炮兵中隊等約一千五百名的兵力,參加了這次的侵略作戰。
根據師團的命令,第一大隊由定縣出發,主力(第二三大隊)由保定、徐水地區經高陽、肅寧附近向安平北方滹沱河和瀦龍河間地區進行攻擊。出發前發給各大隊“赤筒”、“綠筒”毒氣,命其在作戰中,進行地道作戰時,儘量尋找機會使用,實驗試用方法,在侵略作戰結束後,必須提出見到的情況。又命令聯隊本部所屬軍醫坂東大尉協助某大隊進行,並命其提出所見。
一、第一大隊方面:
第一大隊於5月27日早晨由定縣出發,在前進中於該地東南約22公里處遭遇八路軍,大隊立即以主力包圍攻擊,不僅給八路軍以殲滅性打擊,並殺害了大量和平居民。大隊在此次戰鬥中,使用了赤筒和綠筒毒氣,受到機槍掃射的不只是八路軍,還有逃難迷路的居民。在村莊裡進行掃蕩,向藏匿很多居民的地道里擲入“赤筒”和“綠筒”毒氣,想窒息他們,對因毒氣刺激而逃出的居民,殘酷地加以射殺、刺殺和斬殺。在此次戰鬥中,我指揮第一大隊殺害了八路軍及居民約達800人以上,此外還掠奪了大批武器、物資等。以上是根據第一大隊長大江少佐的報告。
二、聯隊主力方面:
聯隊進到滹沱河北岸時,接到師團的命令:“上坂部隊務必由某村至某村間進行肅正掃蕩,並在該地區修築炮樓。”我以聯隊長的身份向部下發出如下的命令:“各大隊務必在其擔任地區進行肅正掃蕩,並修築炮樓。”在這次掃蕩戰中,對地道使用了“赤筒”和“綠筒”毒氣,即對逃入地道的八路軍戰士、居民放毒,先將地道兩面入口封閉,然後擲入毒氣彈,這一做法,給中國人造成莫大災難,共殺害約300人。當時估計在居民中有很多八路軍戰士混入。以上是根據各大隊和軍醫坂東大尉報告推斷的。
此次作戰對中國人民的損害是:殺人約1100名,破壞房屋10棟,燒燬3棟,奪佔使用450棟房屋10天,驅使中國人240名修築8個炮樓(約10日)。
如前所述,對在地道內中國人投擲毒氣彈,並封閉兩側入口。當時知道,雖然是暫時性毒氣,但是也有很大的殺傷人的窒息力。日本軍之所以這樣使用毒氣,是因為苦於八路軍的地道戰難以應付,作為窮極之一策,不僅以實驗名義使用毒氣,而且也企圖藉此對避難於地道的八路軍和居民進行大批屠殺。
菊地修一,日本宮城縣人,1937年被派遣到偽滿洲國,1944年任獨立混成第三旅團獨立步兵第七大隊中隊長。日本投降後任太原綏靖公署教導總隊少將炮兵團長,1949年4月被俘。
他失去了調節呼吸的能力,每當吸氣時,毒氣便從他五官的洞孔鑽入體內
1939年5月上旬,我在獨立混成第三旅團獨立步兵第七大隊第三中隊任少尉小隊長,駐山西省崞縣軒崗鎮。
一天上午,大隊長宮崎中佐命令我,將關押在中隊衛兵所的一名八路軍戰士俘虜,由我部下的一個分隊擔任警戒,送到中隊北側的碉堡中去,用作毒氣試驗。他在憲兵隊監獄和中隊拘留所中,經過幾天連續的拷問、毆打等非人的待遇,已經兩眼深陷,雙頰消瘦,衰弱不堪。但是,雙眼卻燃燒著怒火,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日本兵匆忙跑動的身影。一會兒,大隊長宮崎中佐帶著副官橫川中尉等人來到了碉堡的西側。在這裡集中了15名軍官,大家手裡都提著防毒面具。宮崎洋洋得意地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毒氣的效力。
副官指揮大隊隊部兵器系下士官等二人和我的三名部下,在碉堡的門口鋪上兩張草蓆,上面又鋪了三條毯子。然後,將碉堡的槍眼全部密封起來。又將八路軍戰士的雙腳用繩子緊緊地纏了又纏,把他抬到碉堡中去。副官和兵器系的下士官戴上防毒面具,從木箱中取出幾個催淚彈,再次進入碉堡。宮崎最後說:“總之,要仔細觀察多大濃度的毒氣才能使敵軍喪失戰鬥力,或陷入假死狀態,以備將來參考。”用以結束了他的講話。
不久,戴著防毒面具的大隊長和中隊長,一個個飛快地拿起草蓆和毯子,消失在碉堡中了。我也不甘落後地戴上防毒面具,鑽進碉堡裡。碉堡裡瀰漫著毒煙,在安全燈光下,八路軍戰士的身影清晰可見。他在碉堡內土炕的中間,保持坐著的姿勢,兩腿向前伸出,雙手被繩子緊緊地綁在背後。然而,他在日本兵如此慘絕人寰的毒氣試驗面前,卻懷著無限的憤怒,堅定地坐在那裡,雙目圓睜,怒視著站在他面前的每一個日本兵。
時間在一秒秒地過去,由於眼睛受到毒氣的刺激,他的睫毛、深陷的雙眼都沾滿了淚水,隨著眼睛的眨動,眼淚如同泉湧,沿著雙頰流入口中。一會兒,他輕輕地閉上眼睛,頭微微地垂下,儘可能地屏住氣息,企圖擺脫這一痛苦。但是,每當呼吸時,從口和鼻孔吸入的毒氣,便刺激腦神經和淚腺,於是鼻涕便不停地流入口中。然而,他卻一動也未動。喉嚨像火燒似的痛,他只能張開口勉強呼吸著。毒氣進入他正在張開的口中,而為了生存他又不能不呼吸,一個活生生的人即將被這樣一點一點地折磨死去。
大隊長命令再放幾個毒氣彈,碉堡裡完全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充滿了毒氣。我害怕吸入毒氣,拼命勒緊防毒面具的帶子,頭和耳朵被勒的生痛。可是,這個俘虜仍然低垂著頭,閉著眼睛,屏住呼吸,一點兒也看不出屈服的樣子。
時間已過去差不多一小時了,而大家期待的像“講話”中所說的毒氣效果仍未明顯地出現。我內心十分焦急:“真是一個頑固的傢伙!大概由於中國人是野蠻人,所以這些毒氣對他們不起作用,如果是文明人,可能早就完蛋了!”對於他那種不向任何勢力屈服的鬥爭精神和他的滿腔仇恨,我就是這樣理解的,藉以掩蓋我的不服輸的思想。
後來,我實在
忍無可忍,曾一度走到碉堡外面,急忙拿下防毒面具,盡情地深呼吸。兵器系的下士官又拿了兩筒毒氣走進碉堡。過了一會,我重新鑽進碉堡,這時比剛才還要厲害,完全充滿了毒氣。看到這種情況,我心想:“這回可能快該完蛋了!”一面想著,我一面從軍官們的人縫中窺視著他的臉。
他被日本兵接二連三放出的毒氣,弄得不斷地流鼻涕,眼睛已完全睜不開了,被折磨得微微地左右扭動著身體。他的心臟快要破裂了,再也不能一動不動地坐著。
一分,二分……時間在漸漸地過去,他的身體終於彎向右側,頭部頂著炕。但是,他並沒有完全躺下,他一面用頭部支撐著身體,一面不斷地抽搐著。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全部器官,完全喪失了機能,失去了調節呼吸的能力,呼吸變得極不規則,每當吸氣時,毒氣便從他五官的所有洞孔鑽入體內,眼淚和鼻涕在炕上流成一片。最後,終於陷入“昏迷”狀態,“吧嗒”地倒在炕上。
我心想:“終於完蛋了!不過這傢伙還真夠能忍的!”一面想著,一面仍然繼續監視著。這時,副官和軍醫迅速地來到他的身邊,檢查了眼睛和呼吸的情況,又站到地上來。這時他再也不動了。
把這個處於假死狀態的八路軍戰士再次抬到碉堡外面,大隊長命令兵器系的下士官和我部下的下士官、士兵,用手槍射擊頭部,然後又用刺刀在頭上刺了幾刀,他就是這樣被慘殺掉了。
我是1941年7月下旬至12月下旬充任偏關縣警備隊長的。1941年9月中旬,駐偏關縣樓溝堡的分遣隊長荒谷定藏少尉,以“通敵”的名義,將樓溝堡村長和一個約16歲的少年逮捕,送到偏關縣,拘留在偏關城南門外衛兵所。當天夜間村長逃跑了,第二天早晨,配屬在中隊的軍醫河原估二中尉向我提出,為了研究腸子的切斷縫合手術,要解剖該少年。我答應了,並說,若不是在偏關這樣的地方,是不能隨便解剖的。今後如再捉到俘虜,還可以多做些研究和解剖。下午1時至5時,該軍醫在中隊的碉堡裡進行了活體解剖,將腸子切斷又縫合上,至次日下午看其變化情況。以後,又將該人運到城東南牆附近,由河原軍醫以手槍射擊其頭部加以慘殺,屍體埋在當地。
1941年9月,在偏關城內馬王廟,我命部下殺害以前逮捕的3名居民,並解剖了其中一具屍體。
藤田茂,日本廣島人,1938年到山西任陸軍第二十師團騎兵第二十八聯隊大佐聯隊長,1941年任騎兵第二旅團長,1944年到河南任第十二軍騎兵第四旅少將旅長。1945年6月奉命編入關東軍第三十四軍,8月末奉命向蘇軍投降。
我給予了各聯隊長使用瓦斯彈的許可權,部下對抗日部隊發射了催淚性瓦斯彈共48發
1944年4月至8月,我(任第十二軍騎兵第四旅團長)參加了所謂第一次河南作戰。4月2日在北京,我參加了華北方面軍的兵團長會議,會議提出了第十二軍第一次河南作戰計劃。根據第十二軍的作戰計劃和命令、指示,我於4月10日命令和指示部下“儘量多帶彈藥,攜帶瓦斯彈”,並給與各聯隊長視情況可以用瓦斯彈的許可權;俘虜儘量在戰場上殺掉,計入戰果。
5月12日我奉十二軍命令,佔領長水鎮洛河渡河口,截斷抗日武裝部隊的退路。我旅團前進至洛河右岸長水鎮以東60公里的四頭林及其南方高地時,與抗日武裝部隊遭遇。我即命令第二十五、二十六聯隊攻擊,侵佔了四頭林及其南方高地的抗日武裝部隊的陣地,共擊斃抗日武裝人員20名,繳獲重機槍1挺,輕機槍1挺,步槍10枝。
5月17日,我命令二十六聯隊,佔領長水鎮及其南方高地,截斷抗日武裝部隊的退路。二十六聯隊即執行命令,侵佔了長水鎮及其南部高地。我又命令第二十五聯隊及騎炮兵聯隊,對洛河左岸的抗日部隊進行攻擊,以後騎兵旅團集中全部火力射擊洛河左岸的抗日部隊。戰車第三師團趕到戰場時,戰鬥已結束,二十五聯隊渡到洛河左岸龍頭寨及其附近山谷地帶進行搜尋。此次戰鬥,根據各聯隊長的報告,共俘虜了約1200名抗日武裝人員,繳獲大炮6門,重機槍6挺,輕機槍10枝,步槍1500枝以上,大卡車4輛,乘用汽車1輛,所有俘虜和繳獲品都交給戰車師團的戰場收容班了,戰場擊斃和刺殺的抗日武裝人員共約370名。由於我4月10日作了關於在戰場上把俘虜刺殺掉的指示,這370名中即包括了刺殺的俘虜,因此不知其數。這次戰鬥還由於我在4月10日給予了各聯隊長使用瓦斯彈的許可權及5月17日午前7時我所下的攻擊命令,部下二十五、二十六聯隊和騎炮兵聯隊,對抗日部隊發射了催淚性瓦斯彈共48發,我並看到瓦斯煙流入附近約有20戶的村莊,因為沒有得到報告,傷害情況不明。
柴田修藏,曾在侵華日軍某部任中隊長。
黑瀨市夫,曾在日軍第三十九師團步兵二三二聯隊服役。
附一 柴田修藏、黑瀨市夫檢舉三十九師團利用抗日軍俘虜進行毒氣實驗
一、時間:1940年9月14日起兩週間。
二、地點:湖北省當陽縣西南高地。
三、毒氣訓練的負責人:酒井中將。
四、教官:第三十九師團工兵第三十九聯隊長金原中佐。
五、受訓人員:以第三十九師團第二三三聯隊大隊長簑毛少佐為首的軍官、下士官和士兵,以及第十三師團和駐當陽各部隊派遣人員共150人。
六、警戒兵力:一個大隊(負責保密任務)。
七、訓練及實驗內容:
1.芥子氣(糜爛性氣體)實驗。目的是關於芥子氣的效力、消毒方法及其效果的研究。方法是將在宜昌作戰中逮捕的5名抗日軍俘虜的手腳捆住以作實驗。第一人,上半身**,將面部和上半身置於芥子氣中,觀察其糜爛情況。第二人,在面部灑芥子氣,十分鐘後進行消毒,觀察效果。第三人,方法同上,間隔20分鐘。第四人,方法同上,間隔30分鐘。第五人,方法同上,間隔40分鐘。實驗完畢後全部刺殺。
用15匹馬、騾進行芥子氣實驗:在飼料中混入芥子氣餵馬、騾,流口水後死亡。從外部施放芥子氣,麻痺後死亡。
2.一時性催嚏毒氣效力實驗。將在宜昌作戰中逮捕的70名抗日軍俘虜的手腳捆住,推入壕內或置於隱蔽的炮座內,以12門迫擊炮和一門野炮,連續20分鐘發射催嚏毒氣彈,然後將受訓人員帶至現場觀察。結果除進入隱蔽炮座內的一人,呈痛苦狀態外,其餘全部被毒氣殺死。
3.關於炮彈爆炸殺傷力的實驗。將在宜昌作戰中逮捕的70名抗日軍俘虜的手腳捆住推入壕中,用12門迫擊炮和一門野炮,連續20分鐘發射榴彈,然後檢查其效果。結果由於數日來連降大雨,壕內積水,經水淹和炮彈轟擊,全部被殺害。
以上情況是參加該事件的第三十九師團步兵第二三三聯隊第一中隊的平田日出雄講的。
附二 河北省軍區衛生部整理的日軍放毒罪行材料(1950年2月23日)
魏凱臣、王潔齋、侯開運三同志,1942年在冀中七分割槽工作,他們談了1942年日寇進行“五一”大掃蕩時在定縣北疃村施放毒氣的罪行。由於我游擊隊及群眾的抵抗,敵人幾次掃蕩都未成功,當時我定縣大隊副政委趙曙光率領一中隊及民兵進行地道戰,使敵無法進攻。慘無人道的敵人,就向地道大量施放毒氣,致使地道中的幹部、戰士及上千的老鄉被毒死在洞裡,造成了有名的北疃村大慘案。王潔齋所在的衛生處在村裡的20人,除有6人救活外,其他14人全被毒死。第一中隊100多名幹部戰士也全部被毒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