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池家別墅一片靜謐,已到夏季,但是隔音玻璃完美地將蟲鳴擋在了窗外。
客廳裡,坐著的三人神情各異,桌面上擺放著的精緻糕點沒人有心思去觸碰。
池宴琚嘆了口氣,開始述說起來。
“阿珩和同齡人在很早以前就表現出了很大的不同,他過早表現出來的商業天分被父親看在眼裡,多虧了他,我才能接觸自己喜歡的醫學。但是十六歲的年紀,到底是叛逆的。阿珩他不滿父親的安排,強行脫離和家裡的關係,就在這個時候,認識了一個英籍華裔女孩。”
池宴琚這麼說著的時候,意味不明地看了溫安然一眼,接著說:“就像絢爛的煙花般,美麗但是易逝,那個女孩因為家裡的原因,沒有打一聲招呼,就回到了父親的家鄉,就是南寧市。接受不了事實的阿珩拋棄所有,從英國追了過來,卻發現女孩已經和別人訂了親。當時阿珩找到了女孩的父親,和他談判,但是離了家裡關係的阿珩在對方眼裡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他的請求被拒絕了。大受打擊的池晏珩不肯認輸,就召集了一些朋友,打算白手起家。女孩的婚禮在一年後,而阿珩也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迅速成長起來,成為南寧市的商界新秀。”
說到這,池宴琚的表情沉了沉,似乎他之後要說的是什麼讓人很痛苦的故事。
頓了頓,池宴琚喝了口水,才繼續說道:“有了一定的談資,阿珩再次找到女孩的父親,讓他重新考慮他和他女兒的事情。說來也怪,這回女孩的父親答應給阿珩一個機會。就這樣,阿珩和那個女孩重新走在一起。但是好景不長,就在情況漸入佳境的時候,女孩突然提出分手,也拒絕再和阿珩見面。阿珩肯定不會這麼作罷,就在一次強行將女孩帶出來的過程中,卻遭遇了車禍。女孩成了植物人,並且在兩個月後離世了。”
“這件事後,阿珩幾乎一蹶不振,他一直處在深深的自責中。狀態就和現在差不多,主動將人拒之千里,不輕易靠近
,甚至一直在逃避現實。”
池宴琚對溫安然眨了眨眼,補充了一句:“故意說狠話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溫安然沉默,難怪現在的池晏珩給人一種渾身冰冷的感覺,要是她,狀態肯定更糟糕。
不過她也從池宴琚的話裡聽出了疑點,她可不認為池晏珩是那種會把自己的煩惱同家人分享的型別,為什麼池宴琚知道得這麼清楚?
也許是看出了溫安然的疑惑,池宴琚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也猜到了,沒錯,女孩的事情,池家多少是負有一些責任的。”
這時,玳夫人撇了撇,有些鄙夷地說道:“什麼叫負有一些責任,要是沒有池家插手,玳嘉根本不會死。”
溫安然眼睛微動,玳夫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即使過去了這麼多年,玳夫人似乎還不能釋懷,她有些憤憤然說道:“玳嘉是我老公的侄女,當年給玳嘉父親施壓的就是池家,他們不想讓池少和對家族沒有幫助的女孩交往,所以就透過一些商業手段,迫使玳嘉父親屈服。而玳嘉又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雖然痛苦,還是選擇離開池少。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那起事故。”
池宴琚重重吐了一口氣,接著玳夫人的話說下去。
“阿珩的所有行動都在家族的監視下,而要擺弄一個小家族企業,易如反掌。阿珩之所以十幾年了,都不回去,就是因為後來他知道了父親當年在他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而現在他在南寧市的根基已經十分穩固,就更沒有回去的理由。或者說,如果他回去,那必定是回去毀滅家族的時刻。”
溫安然垂眸,悶聲說道:“你是說,池少一直想報復?”
池宴琚無奈地點了點頭,說:“以我對他的瞭解,不無可能。”
“那……也就是說,現在的池少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溫安然猛地意識到這點,反覆無常的情緒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痛苦嗎?
“恐怕遠
遠不止這樣。”說話的是玳夫人,她眉頭緊皺,繼續說道,“我因為玳嘉所以結識了池少,在玳嘉逝世後不久,我丈夫也跟著去了,我的人生隨即進入一個低谷。兩個都處在低谷的人,很容易有情感上的共鳴,就是在這階段,我們成了忘年好友。”
說著玳夫人眼睛裡卻露出了一絲不解,她說道:“但是池少明顯與我不同,雖然同樣是悲傷,但是他卻很平靜,毫無波瀾的那種,到了一種讓人覺得恐怖的程度。如果說現在是他最脆弱的時候,倒不如說是他心牆最厚重的時候,他本能拒絕任何溫情的靠近。安然,池少在這種狀態裡走了三年才走出來。”
聽了玳夫人的話,溫安然的臉一下就煞白了,三年,她知道三年有多長,有多難熬。
“如果三年的時間可以緩釋這種情緒還沒什麼問題,重點是,如果阿珩恢復不了記憶,可能會一直迴圈重複在失去摯愛的這段時間裡。”
池宴琚終於把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他最怕的是這個,如果是這樣,那麼存在池晏珩心中的仇恨會被不斷放大,他實在想象不出失控的弟弟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而最直接會受到傷害的,不是別人,正是溫安然。她無法眼睜睜看著池晏珩墮落下去,但是卻無計可施。
“就沒有……什麼挽救的辦法嗎?”
溫安然皺眉,池宴琚會跟她說池晏珩的往事,絕對不會只是說說玩的。
池宴琚看著溫安然,欣賞地點了點頭,說道:“有,但主要看你,安然。”
“看我?”
溫安然不解地看了看池宴琚,又看了看玳夫人,她能做什麼,她嘗試著靠近池晏珩的行動已經宣告失敗了。
“阿珩是真的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再愛上別人,但是你處處都讓我感到意外。如果是你的話,也許可以喚醒真正的他。”
池宴琚的眼神篤定,似乎並不是在說一種可能性,而是在說一個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