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鐵柺李,眾人不用吩咐自然讓開一條路子,他那蓬頭垢面的樣子早已讓人避之不急。
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今天感覺如何?”
“有幾個噁心的蒼蠅!”眾人莫名其妙。
這時那鐵柺李又接著說:“哦,是昨晚有幾個蒼蠅在打擾我睡覺,結果被我全部拍死了。”
鐵柺李又對李白說:“今天給我打兩碗酒。”
眾人更覺得奇怪,紛紛議論,這臭叫化子昨天一碗酒就醉了,今天竟然敢喝兩碗,難道他臭叫化子不怕再次來個現場表演,或者是醜陋再醜陋而無所謂?
這時只聽到那個鐵柺李說道:
“老子就不相信,今天慢慢來你會把我醉倒。”眾人心裡“哦”了一聲,均覺得這臭叫化子還有點兒搞笑,於是眾人都紛紛睜大眼睛,看他如何進行表演。
這時原來鼎沸人聲逐漸變得冷清下來,到後來竟然寂靜得一棵針掉在地下都可以聽得見。前面的人只見那鐵柺李將酒倒在小酒杯,就著鹽花生和幾個小菜不緊不慢地品將起來,然後一邊小飲一邊嘴裡發出“是這樣,的確是這樣”之類的自言自語。兩碗酒就這樣被他飲完了!
也許是這種喝酒之法不會讓人醉,但離他較近之人身體不斷傳來濃烈的酒味。幾個受不了的不得不離他遠些。
這個鐵柺李滿口酒臭對李白說:“你這酒沒有名字吧?”
李白心裡道其實這酒早已有名字,但點點頭,急忙道:“請兄臺給個名字!”
眾人這時只聽到鐵柺李的大刺刺地吼叫:“筆墨侍候!”早已有店小二將筆墨紙硯送來。只見那鐵柺李龍飛鳳舞地寫道:
“揚州怪酒瓊漿玉液。”
落款:“揚州怪人。”
鐵柺李哈哈大笑道道:“它就叫‘揚州怪酒’。”
只見眾人眼如銅鈴口如圓洞,就是李白也不例外。
眾人的議論紛紛:“這酒竟然是玉皇大帝的‘瓊漿玉液’?”
李白心理則是:“竟然如此雷同!”
這時有人在陰陽怪氣地說:“那臭叫化子與李白是一夥的,專門騙我們的!”
“昨天還與那臭叫化子稱兄道弟啊!”
“還常常在一起喝酒!”
李白和鐵柺李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想到:“這下縱有千萬張嘴也無法說清。真是糟糕!”
正當大家半信半疑的時候,只聽有人在喊叫:“品酒!品酒!請讓開,請讓開!”只見一個英氣勃勃的黑衫少年與一個是醉非醉的乾瘦老頭從人巷子向酒桌子起來。
掌櫃杜鐵急忙對李白說道:“這是揚州守備劉大武公子劉雲龍和號稱揚州酒聖的任我醉。”
“終於有不怕事的主兒出來了,這下有好戲了!”李白高興地想到。
眾人只見那個任我醉的老頭也用小酒杯倒了一杯,先用鼻子聞了幾下,接著把酒輕輕地啜了幾口,嘴裡“砸巴砸巴”地響,然後把酒抱在嘴裡“咕嚕咕嚕”一陣子亂轉,最後吞了進去。他皺了一下子眉頭,還是說了出來:“怪酒,怪酒,真是怪酒,性子猛烈,初始如刀割,接著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全身毛孔如出了大汗般痛快淋漓。妙,好酒!”
接著對李白說道:“這酒能夠賣給我嗎?”
李白哈哈大笑道:“這酒不賣。”任我醉一聽,好像酒醒一樣,驚訝道:“如此好酒,竟然不賣?”
“兩位是第一個品酒之人,這酒不賣給兩位,只是終身免費品嚐。”李白微微一笑。
“啊!啊!”劉雲龍和任我醉目瞪口呆。而任我醉兩眼翻白,突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竟然暈了過去。
這時有個聲音不同意了:“不行,不行!”
原來是那個鐵柺李在叫喊。“我才是第一個,他倆算什麼?”
李白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又聽到有人說:“借路,借路,請讓開,品酒!品酒!”只見一個風流倜儻的白衫公子和如大肚彌勒一樣的人滿帶笑容進來。
杜鐵又急忙介紹:“這是卓天然的七公子卓雲飛和人稱酒鬼的梅子酒,這梅子酒最大的願望的品盡天下好酒。”卓雲飛和李白及劉雲龍和任我醉打了招呼,便讓梅子酒品酒。
李白心想:“卓天然還是給我捧場呀,如此看來賈府所精心佈置的防線已經開始崩潰。”
眾人只見酒鬼梅子酒倒了一杯慢慢品嚐之後,突然對卓雲飛淚流滿面的哭泣。
眾人紛紛議論,你是來品酒的,為何哭泣?
眾人只聽到梅子酒哭道:“公子,你害慘了我,使我從此以後只愛此酒,沒有錢喝怎麼辦啊?”
嘩啦,圍觀眾人皆被此人大驚失色。
這時那鐵柺李突然開腔:“小子,你別躲,剛才誰是第一還沒有說!”
李白急忙問道:“兄臺貴姓?”
那人冷冷道:“我姓李,別給我套近呼。眾人這才知道,兩人並不熟悉。”
李白知他性子,不以為然說道:“既是兄臺,便是史長,李兄,兄弟的酒就是你的酒,你可以隨時來喝。”
“兄弟,可我有時不在這裡。”李白道:“沒關係,只要打個招呼,我們能夠送來就完全送來。”
李白轉過身來又對卓雲飛和梅子酒說道:“我們都是酒友,你們率先來品酒,都終身免費品嚐。”
這時第三個品酒者獲得一罈美酒的獎勵。李白對大家說:“下面前五十名免費品嚐,後面收費。”眾人大驚失色。
過了半響,終於有一個人小心翼翼問道:
“價格是多少?”這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一兩銀子兩碗酒。”李白回答。
“這麼貴,竟然比‘桃花佳釀’貴十倍,我的天啊!”人群湧動一半的人掉頭想走。
“今天半價,明日全價。”聽此話人心更加浮動。
“可憐我身上只有不足一兩銀子,如何是好呀。”一個酒客慘叫。
“沒關係,一杯酒只要十文錢。我祝諸位酒友喝過痛快,看誰能夠奪得百兩黃金的重獎。”
峰迴路轉,李白給了大家一個品酒的希望。聽到這裡,想走的又急忙回頭,頓時人聲鼎沸,人群竟相向酒樓湧來。
李白然後對四位酒友和鐵柺李說:“諸位請,今天我請客,不醉不歸。”酒足飯飽之後,卓雲飛邀請李白和劉雲龍到明晚府上做客。
李白送客出門,突然遇見有一面之交的老人,敢於告訴他揚州情況的一位老秀才,原來他也來品酒了。李白急忙邀他進入酒樓喊了一些酒菜再述舊情。交談之中,李白才知道他的姓名為嚴從文。嚴從文對他極為讚賞,連聲稱讚李白為揚州人出了一口惡氣。李白連稱不敢,邀請他到桃花書社教書。嚴從文高興地答應了,又急忙稱讚辦了一件好事,說薪水無關緊要,閒居的日子久了,倒有點想念教書生崖。
李白送嚴從文出門,但見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撞了他一下子,感覺不對,一摸銀子不見了,急忙叫喊:“抓賊!”急忙向兩個少年追去。
讓李白吃驚的是,那兩個少年竟然懂得充分利用自己路熟、個小、靈活的優勢,在人群中輕鬆自如地鑽來鑽去,如不是李白反應敏捷,力氣較大,幾乎就差點不見這兩個少年的身影。李白遠遠只見這少年在大街小巷鑽來鑽去,到後來在一個破廟不見了。
李白為了不打草驚蛇,輕手輕腳悄悄地來到破廟,到了廟門猛然衝了進去,頓時不禁目驚口呆。
李白只見百雙眼睛齊刷刷向他射來。
這些眼睛有的亮如點漆,有的神色暗淡,有的紅腫如兔子;它們的主人或者無精打采站立,或者躺臥在地,或者背倚他人;它們的主人有的俊美清秀,有的平凡無奇,有的面目醜陋;它們的主人有男有女,最大的十五六歲最小不致十歲。雖然有許多的不同,但它們的主人的共同特點是衣衫爛縷面帶菜色。就這樣雙方對視了約一分鐘,此時此刻一顆針掉在地上聽見,但最後還是由最後由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輕輕的聲音打破寂靜。
李白只聽到這個小女孩說道:“公子,我餓了,兩天沒有吃飯了!”
“你們怎麼不早說,走,跟著我去吃飯去!”熱淚盈眶的李白立即一個揹著背倚他人的小男孩,又手牽那個說話的小女孩,就這樣帶著百十個大少不一的孩子,向附近的飯館走去。
在路上,李白瞭解到,乖巧說話的五官清秀眼睛特別明亮的的小女孩叫王香蘭,偷他銀子的兩個分別為相貌一般的趙飛、張雲。李白不出所料瞭解到,這些大少不一的孩子有的尚在病中,但無錢就醫,只好就這樣拖著。
李白知道,如果再這樣,就有可能死掉。來到飯館百十個孩子飽餐之後,李白吩咐趙飛和張雲帶著沒有生病的孩子到澡堂洗澡之後買衣,他自己則帶著生病的孩子去看病。
李白最後要求他們到李白酒樓匯合,由李白負責他們今後的生活及食宿。
在看病的路上,乖巧的王香蘭悄悄問李白:
“你是不是詩仙李公子?”
李白不禁仔細地打量她幾眼,驚訝問道:
“你怎麼知道?”
然而王香蘭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但我知道,我們全部都知道!你在揚州做出那麼大的動作,揚州那個不知?”
李白點點頭,卻皺眉奇怪問道: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偷我的銀子?”
“如不能這樣,你能見到我們嗎?”王香蘭反問道。李白終於明白了,他本來以為追人的本領高超,結果中套子的本領更加高超。想到此,李白有些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