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齊魯風華 第十三節
曲阜東門外。?
周默領著人馬來到城下，卻發現城門已經被關上了。周默雖未料到魯人的反應這麼快，倒也並不在意，他原本就不打算從城門裡再過一趟。?
其實倒不是魯人的反應有多快。燕京酒樓內周默殺人之後，二樓的人很快得到訊息。內中有一人乃是魯中軍佐將，這一日饞蟲發作來過過嘴癮，恰好撞上週默這事。當時這位就拔劍衝了下去，卻只能跟在周默等人的屁股之後收拾殘局。一路之上七八百具屍體讓這位也算見過血的中軍佐將不寒而慄，急忙下令關閉四門，自己則匆匆趕往魯君的宮室彙報去了。?
周默這廂在城外耀武揚威地叫陣，城內早已亂作一團。那些僥倖逃脫的人，跑回去之後免不得添油加醋地敘說上一番，免得別人瞧不起自己在“懦弱無膽”的燕人面前逃跑。於是周默一行的現象便由最初真實的十幾人變成了幾百人，殺人最多的周默更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怪造型，諸如什麼“張開大嘴便是一口火焰噴了出來”、“生吃活人”之類的描述更是五花八門各不相同。?
魯國重禮，不少老夫子自是對這些鬼神之說不屑一顧。只是待到人人都這麼說之後，便是最堅定的無神論者也免不了要懷疑上幾分，更何況這些“敬鬼神而遠之”的夫子們呢？不過夫子畢竟是夫子，不是尋常愚昧布衣可比的。於是乎幾百號人不約而同乘著車馬湧向城中央的魯軍宮室，無奈曲阜的道路建設當初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一時間車水馬龍，倒是先交通堵塞了。?
待得眾夫子們下了車後，千辛萬苦地拎著下裳跑到宮前時，已經得到訊息的魯公已經集結了城內的各家大夫的私人武裝和自己的親兵衛隊兩百十來乘兵車，正在做戰前動員吶。魯公（魯莊公，老媽就是大名鼎鼎的文姜，為敘述的方便起見，後面就稱其為魯莊公了，雖然他還有六七才會獲得諡號。）站在一輛高大的兵車上，慷慨激昂地說到：“各位！四百年前，我們魯國的先公，偉大的聖人周公大人，擊敗了商紂的餘孽燕默，迫使燕國南面稱臣。大家想想，這數百年來我們遵守當初的誓約，沒有滅掉燕國，這是何等的大度和仁慈！但是，現在！恩將仇報的燕人，再次來攻打我們了！這是對我們仁義精神最大的侮辱！讓我們在周公偉大精神的照耀下，舉起手中的長戢銅劍，再次擊敗可恥的燕人！去吧！我的兒郎們！用懦弱的燕人的鮮血來彰顯我們魯人的勇武！?
說到興頭上的魯莊公拔出佩劍高高舉起，大吼了三聲：“必勝！必勝！必勝！”宮門前集結的一萬多將士也跟著揮舞起手中的武器，高聲呼喝著“魯軍必勝！”魯莊公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催起車馬，就要出城迎敵。?
可這路還被夫子們的車馬堵著吶，沒跑出兩步，魯莊公的車駕就無奈地停了下來。魯莊公到底有些年歲了，剛剛不過一時振奮，精神頭過去了，人就有些懈怠。現下被這些夫子的車馬擋了道路，已經開始鬆懈的精神更是順坡哧溜下去。魯莊公也懶得問什麼事了，揮揮手示意部下清理道路，自己已是軟軟地躺在車上養起精神來了。?
這一耽誤可好，魯軍剛剛被激勵起來正高昂計程車氣一下去了一半。好容易道路讓出來了，兩百多兵車浩浩蕩蕩殺向東門了，周默那邊早已不耐煩地發起攻擊了。?
周默在曲阜城內城外大殺了一通，積累已久的怨氣發洩出去不少，心情大好之下，難得地打算按照周禮來攻打曲阜。耐心地在城門外叫陣了半晌，卻不見半個人影出來，周默的怒氣又湧了上來。如果魯莊公知道因為夫子們的車馬堵住了道路導致了後來的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莫非是瞧不起我的飛雲衛而不屑應戰嗎？”一句話，就讓飛雲衛們有些低沉計程車氣重新激發了起來。?魯兒欺人太甚，我們還跟他們講什麼禮儀？大傢伙都等您一句話了！”鐵鷹看看四門都已封閉，城外的閒人也已被殺得差不多了，已經帶著騎軍回到了東門外。現下看魯軍遲遲不肯應戰，鐵鷹也感到受到了侮辱。?虎威！虎威！”飛雲衛們重重地敲擊著手中的武器，大喊著請戰。?
周默看看士氣差不多了，自己的耐心也被消磨得不剩幾分，當下一舉手道：“祕術師準備！?虎子一聲大喝，“全體準備！雷動九州！”立刻，十來人開始在空中虛畫起種種莫名的符號來。?
周默培養的祕術師和所謂的西方魔法師有極大的不同。愈是簡單的法術，愈是需要念咒文。倒不是說不念就發不出來了，只是為了藉助一些天地之力而節約魄體的能量罷了。修煉魄體的祕術師其實是不需要念咒即可發動攻擊的。但像“雷動九州”這樣的大型甚或超大型群體攻擊招數，則需要十幾人全力方可發出，且不能借助天地間的威能。精神全集中在控制自己魄體散發出去的能量上的祕術師，這時候還有什麼閒心去唸那些咒文？?
虎子等十幾人在那直直站著，雙手不斷揮舞。隨著他們的動作，曲阜東門一帶的上空漸漸被一片閃電所籠罩。這招“雷動九州”是周默特意為攻城而想出的強力招數，若是幾十上百人同時發動，只需一次即可消滅七里左右城牆上的敵人，之後步兵就可輕鬆登城。這次雖只有十幾人，但只是擊滅東門一帶的魯軍想是不成問題。?
可惜周默想出的這招還是第一次用於實戰，自是和空想的效果差了甚遠。閃電落下的地方，漸漸由圓圓的一塊區域變成狹長的一片，待到完全籠罩了城牆之後，大批的閃電這才劈將下來。直過了近一刻鐘，閃電才平息了下來。?
耀眼的電光剛一消失，眾人就急不可耐地睜開了雙眼。入眼的，哪是什麼土堆的城牆，分明是一道磚牆。只是這磚稍稍大了些，整道城牆就是一塊磚。眾人先是詫異地望望虎子等人，看到他們也是一臉錯愕的神情看著周默，飛雲衛們又把頭轉向了周默。?
周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哈哈”笑了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意外意外，純屬意外。哈哈，這個，我忘了現在只有我們燕國使用磚石水泥建造城牆的。哈哈，絕對是意外。?
虎子一口氣憋在嗓子裡差點悶死。好容易喘過口氣的虎子不滿地叫道：“殿下，你教我們這招不會只是為了幫人修城牆吧！”可不是嘛，自己十幾個人辛辛苦苦發動的招數，結果竟然只是幫人改造了一把城牆，虎子能不氣嗎？雖說散發出去的魄體之力大部分可以收回，但也不能這麼浪費不是？?
周默感到面子有些掛不住了。見眾人都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有些護衛已經忍不住笑出來了，周默頓感自尊受損。扭回頭瞪著那道整磚式城牆，周默氣就不打一處來：好你個魯國，修個城牆你用什麼土呢！你魯國也算是個二流強國了，難道連幾塊磚頭都拿不出來嗎！莫非是故意給我好看？?
周默這絕對是遷怒於人。這時候的諸侯，誰有那麼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來建造全磚石結構的城牆？用夯土法建造城牆，四五十天就可建起十幾裡的城牆，像臨淄乾脆直接在城邊取土，順便挖一下護城河。天下間，也就只有燕國大方到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造磚石城牆了。不過這次的事也啟發了周默，燕國後來有不少城牆都是先用夯土法堆起牆體，之後由祕術師發動大型雷系術法改造。虎子等人後來做起了這樣的苦力，苦不堪言。當然那是後話，暫且不提。?
周默想了想，又回頭對眾人說到：“好！今天我就讓你們開開眼，看我是如何一人毀了這段城牆的！哼！要想我幫魯國造城牆，除非雞蛋復生跪在地上求我！給我起！”說話間，周默雙手虛抬，彷佛託著什麼東西般，緩緩地往上升起。?
隨著周默的手勢，那段城牆開始不斷地搖晃，有些碎塊也掉了下來。一眾飛雲衛們驚訝地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段城牆緩慢地升了起來，就像有一個力大無窮的巨人在底下託著它要站起來。?
周默看看高度差不多了，自己的魄體也有些吃力的感覺，雙手一放，那段城牆就落了下來。轟然一聲巨響，眾人只覺得大地微微一顫，城牆已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塵。待灰塵散去，眾人放眼瞧去，那段城牆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無數巨大的碎磚塊。?
周默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手一揮：“兄弟們，跟我衝！”隨著手的揮舞，前方瞬時被清理出了好大一片空地。周默當先一馬就衝進了城去。飛雲衛們興奮地高呼著“虎威！”，催動坐騎或是馬車，緊緊跟在周默身後殺向曲阜。遠遠的，眾人已經看見一隊士卒正在奔來，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武器，齊齊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