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跟在代硯懸身後,想進卻是沒膽子。
只能小小的推一把代硯懸,小聲祈求:“代小姐,今晚大家能不能平安度過,就看您了!”
代硯懸被推進了房間,她站定,覺得小羅太不厚道里,這麼危險的場面竟然讓她一個人來面對,簡直是喪心病狂。
可是……
當搜尋到坐在鏡子前腦袋微垂著的蔣李晉時,她滿腦子頓時就只有這個男人了。
抬步輕輕的往過走。
地上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也不知道蔣李晉今晚打碎了多少錢,反正不是小數目。
聽到有聲音,蔣李晉拿起手邊的一本臺歷就扔了過去,伴隨著野獸一樣的咆哮:“滾!”
代硯懸用勁了全力才堪堪躲過。
有些後怕的護著胸口,心道,誰刺激這位爺了?怎麼讓他怒成這樣?
她真心見不得這男人負氣不顧身體安危的樣子,只能慢慢的挪過去。
蔣李晉額頭上青筋畢露,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猛得轉頭,視線陰厲如厲鬼,冷冷的掃著來人。
代硯懸被可怕的目光盯得全身發冷。
蔣李晉一看是代硯懸,有些懵。
反應過來後更加憤怒:“誰讓你來的?你來做什麼?”胸口急速起伏。
代硯懸現在也不敢刺激他,只得小聲尋問:“你這是怎麼了?”
“滾!”蔣李晉現在是一看到代硯懸,他體內的火就飆得更加旺盛。
“我沒讓你來,立馬滾,聽到沒有!”
代硯懸面上有些侷促,整個動作也拘謹不已,不敢往前走了。
明明兩人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可就像是隔著萬水千山一樣。
“你……誰惹你了,你還病著!”她委屈又無奈的瞪他。
她滾倒是可以,有本事別再去找她啊。
又想到找她的人是小羅,她就更加難堪。
蔣李晉已經鬧了半天了,嗓子都啞了,雙眸充血。
藥也沒有喝,之前的點滴也沒在打完,他的手背上現在都是血。
代硯懸之前還沒有看到,因為蔣李晉睡衣的袖子比較長,遮住了手背。
哪想他一抬手指向她時,她猛然驚住,然後什麼都不顧的急急就向蔣李晉走去。
“站住,不準過來!”
蔣李晉大聲的呵止,他現在想要掐死她,所以她不能過來。
“你流血了!”代硯懸急得眼睛都紅了。
“不用你管,你走!”反正他這死樣子是沒救了,他就是瘋了傻了才會將這女人放在心上。
他那麼痴迷於她,可她呢?
她總是否認,總是想著離開。
既然離開,就別再出現了。
“蔣李晉!”代硯懸氣到了,她看著男人手背上已經紅了一片,心裡又疼又氣。
“你都多大的人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鬧什麼脾氣,你想鬧給誰看!”
蔣李晉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胃裡依舊火燒火燎,疼痛蔓延在全身裡。
他不想鬧,可房間大到空洞,他心裡像是住著無數惡鬼,挑撥著他動怒,慫恿著他將所有東西都砸光。
整個世界都是灰暗的。
愛上一個女人,他又怕又懼,又疼又怒。
可這個女人卻總是一心想逃。
她不愛他,半點都不愛。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他輸的如此狼狽,已經無藥可救。
可他不想讓她看到他內心最深處的那一抹柔軟,他怕到最後他連僅存
的尊嚴都會丟掉。
代硯懸不管蔣李晉會不會再發狂,打定的注意上前。
快在湊近時,眼見著她就能碰上男人受傷的手。
蔣李晉突然連連後退,靠在鏡子面前。
代硯懸一愣,怔住。
疑惑又驚訝的看著男人。
半天后,她低喃:“你怕我?”不然為什麼他會做出逃的舉動。
蔣李晉眼底一慌,俊朗又虛弱的面容更加蒼白。
他嘴脣微顫,鼻翼輕煽,呼吸急促。
胸膛快速的起伏。
代硯懸張了張口,小心的低聲喚他:“蔣先生!”
蔣李晉突然反應過來,抬手一把推開代硯懸:“你走!”他憤怒的吼她。
無措的轉身,看著鏡中自己倉皇的面容,他仿若也同時看到了他內心裡的節節敗退。
高傲如他,他怎麼可能會栽在一個女人身上。
一個完全無視他的女人身上!
他不允許!
他不接受!
他沒辦法承認!
“蔣先生!”代硯懸顫抖的伸手,想要觸碰男人。
“走開!”蔣李晉一把甩開代硯懸。
門口圍觀的小羅和管家焦急不已。
蔣李晉一腳踢開破碎的檯燈,冷眼掃向門口。
小羅和管家被這殺人的目光看得齊齊打了個冷顫,腦子沒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迅速後退。
兩人都是嚇了一跳。
管家愣了幾秒後懊惱不已。
先生如此地位,怎麼可能會允許他們圍觀他的狼狽。
當即一揮手。
“你們都退後,三米外!”
傭人們不敢造次,連連後退。
小羅也撫著胸口退到一邊,小臉慘白。
她剛剛有瞬間覺得她已經被先生的目光殺死了。
太可怕了。
屋內的代硯懸拉住就要走的蔣李晉。
“你去哪裡?你的手還流著血呢!”
蔣李晉怔住,面無表情的甩開代硯懸,女子手上的溫度對他來說太奢侈。
他想過要牢牢禁錮著她,想過不管這一輩子怎麼掙扎,他都不會再放過她。
可惜,他捨不得。
他見不得她難過半分。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代硯懸被甩開的很是狼狽,腳下不穩撲到鏡子前才堪堪穩住。
她急忙轉身,又追上去拉住蔣李晉。
“你到底在鬧什麼?”她吼,“不想看到我是嗎?那我現在就走,走得遠遠的,這樣你滿意了嗎?”
蔣李晉全身僵硬,血液逆流。
他猛然轉身,幾步就將代硯懸重新壓回到鏡子上。
臉色憤怒到發青,嘴角已經乾澀起皮,他胃疼,心疼,全身上下哪裡都疼。
他疼到想要殺了她。
“蔣李晉,今天要不是小羅,我不會來的,你以為我稀罕啊!”代硯懸被蔣李晉嘴裡的不想看到她給刺激到了。
她擔心他的身體,她又懊惱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如此煎熬,卻還是經不住小羅的祈求。
她匆匆跑來,他三番五次的將她往出趕。
“我走,我現在就走,你放開我!”大聲嘶吼。
蔣李晉鮮紅一片的右手抬起,控制不住的想要掐上代硯懸的脖子。
他疼,他也想讓她陪著一起疼。
“代硯懸,代硯懸!”他吼叫著一拳砸下去,狠狠的,沉沉的,用盡全力。
代硯懸小臉慘白,只聽得耳邊嘩的一聲巨響,有什麼**濺在她的臉上,玻璃碎裂掉落,她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身前是蔣李晉鐵青的面色,男人的眼底似是席捲著狂風暴雨。
他那麼憤怒,他砸在了鏡子上。
代硯懸一個機靈,反正過來後僵硬的扭頭去看。
蔣李晉已經緩緩收手,血滴順著他的指縫滴下,鏡子已經碎裂成渣。
代硯懸瞳孔猛縮,心在這一刻疼到無法呼吸。
她僵了幾秒,猛然抱住男人的手。
鼻息間的血腥味道更加濃重,她難過到發不出聲音來。
眼淚大滴的掉落,她哆嗦著想要喊人,她驚懼的看向蔣李晉。
蔣李晉面色轉白,額頭不稍時就滲出一層細汗。
他掙扎,聲音嘶啞的不像話:“放開我!”
代硯懸無聲的哭到哽咽,放開男人的手,眼淚大片落下,不管不顧的撲進男人的懷裡。
終於哭叫出來。
“你怎麼能這麼傷害自己,蔣李晉,你混蛋!”
蔣李晉本身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被代硯懸一撲就踉蹌著往下倒。
兩人雙雙跪倒在地板上。
代硯懸緊緊抱著蔣李晉,委屈至極害怕至極。
握緊拳頭狠狠砸在他身上。
放聲大哭:“你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你這麼狠心幹什麼,混蛋,混蛋!”
蔣李晉愣了半天,見代硯懸哭的厲害。
他的嘴湊近她,親她的眼睛。
她哭,他心疼。
代硯懸急急的扭頭,看向門外。
哭著喊:“管家,小羅,快進來,叫醫生!”
管家和小羅本來就被那一聲巨響嚇得僵在原地,忽聽得代硯懸這麼一喊,兩人趕緊往房間跑。
兵荒馬亂……
醫生來時,蔣李晉已經被帶到了代硯懸住的房間。
他坐在**,代硯懸跪坐在他面前,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雙目無神。
代硯懸的雙手緊緊的纏在他的腰上,整個身體努力承受著他靠過來的重量。
醫生皺著眉頭給蔣李晉處理傷口。
清洗的時候代硯懸看得眉心直跳,她伸手將蔣李晉的腦袋壓進懷裡,不讓他看。
蔣李晉一直沒什麼反應,愣愣的。
疼都感覺不到一樣。
小羅和管家都紅了眼眶。
上一次先生這麼鬧時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平常雖然也會有發脾氣的時候,可從沒有鬧得這麼厲害過。
都見血了。
醫生開了藥,又兌了藥。
“需要輸液,先生的胃又嚴重了!”
代硯懸呼吸一顫,小聲在蔣李晉身邊嘀咕:“你先放開我,你右手受傷了,左手要輸液!”
原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蔣李晉的左手一直緊緊的拽著代硯懸的褲子,不讓她挪動半分。
聽到代硯懸的聲音,蔣李晉似是恢復了幾分神智。
他皺了皺眉。
代硯懸有些害怕他又會說出什麼氣人的話來,所以提前警告加威脅:“如果你再說你不想看到我,那我立馬就走人,以後一定不讓你找到我!”
蔣李晉黝黑的眼波一閃,緩緩鬆了手。
醫生將針頭固定好後,又彈了彈輸液管。
跟管家一起出去討論細節了。
小羅在廚房忙碌。
房間裡就剩下代硯懸和蔣李晉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