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檔案-----第72節:獄裡獄外 我的人生檔案獄裡獄外(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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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節:獄裡獄外 我的人生檔案獄裡獄外(43)

經過三十多年的歲月,李平來上海組稿(他是安徽一家文學刊物的主編),才在復旦大學中文系資料室發現了我。這時他對我說,在我們那夜被捕後,他們就逃出了義豐裡,當夜給《時代日報》打電話,想報告我們被捕的訊息,可是一直沒有打通,非常焦急。第二天一早,他就和小黃去找沈鈞儒老先生,沈先生聽了他們的敘述後,很平靜地告訴他們說,賈植芳夫婦和同住的學生被捕的訊息,當夜他就知道了,是被中統特務抓去的,馬思南路(今思南路)“周公館”的辛志超同志當夜已用電話通知了《時代日報》,要他們發一條訊息。沈先生說:“這方面的事你們不必再提了,倒是你們三個人的轉移問題急需要解決。因為看樣子,你們不能再在上海停留了。”後來,他們就到安徽胡明領導的遊擊部隊去工作了。

原來如此!三十年前我們被捕的那個神祕電話,竟是“周公館”打給樓適夷。這件事,過了三十年,我才從李平的口中弄清了它的來龍去脈。

解放前,上海有一家海燕書店,老闆名叫俞鴻模,他和我在日本是同學。他是華僑,福建人,也是位作家,在日本出過一個小說集(書名《煉》)。他歸國後在上海辦了個海燕書店,這是個進步書店。抗戰勝利後,胡風給海燕書店編了一套《七月文叢》,其中有我的一本《人生賦》,這是我的第一本小說集,一九四七年出版。那時我的筆名叫楊力,這個名字是胡風給我起的。我以前寫文章都用賈植芳,寫雜文和政治性的文章則隨便署個假名字。胡風說,上海政治鬥爭情況複雜,還是用個假名字好些。我告訴過胡風,我母親姓楊,胡風說那就叫“楊力”吧。他拿火柴頭寫了“楊力”兩字,後來,這兩字就印上了《人生賦》。一九四七年至一九四八年,風聲甚緊,海燕書店遷到香港。因上海還有些事務有待處理,俞鴻模又回到上海來辦事,此時我已鋃鐺入獄,而我的妻子任敏那時已被釋放。

胡風一見到俞鴻模,就把我入獄一年的事告訴了他,並且問他是否有辦法救我出來。俞鴻模說,他認識國民黨中央信託局副局長駱美中,駱美中也是留日學生,現在在國民黨裡有權。他說:“我們都是華僑,家裡還有來往,我去和他講一講。”於是,俞鴻模就去為我奔走活動了。後來我聽胡風說,俞鴻模曾說,那時國民黨已經快樹倒猢猻散了,他們的官員也要找出路,駱美中表示敢擔保,但要俞鴻模對他說清楚賈植芳是不是共產黨,俞鴻模對他說:“賈植芳只是寫寫文章,我看他不是共產黨。”駱美中說:“他是共產黨我也敢保。”過了一天,俞鴻模就答覆胡風:“我對駱美中講了,駱美中給中統局局長季元溥寫了一封信,讓任敏去拿,再送給中統局,估計沒有問題。”任敏去拿了信,立即送到上海中統局本部。她也在這裡關過近三個月。

一天下午,我在監牢里正坐得昏頭昏腦,監牢警衛叫道:“賈植芳,你出來!”我以為又是提審,他說:“你走吧,你還有什麼東西?”我說:“啥也沒有,就有一根皮帶和一頂帽子在你們這裡。”他說:“給你拿來了,你在這裡先歇一歇。”

和我同監的有兩種人,一種是知識分子,一種是工人,我在裡面教工人文化,還教那些小知識分子英文。在國民黨監牢裡教教這些還可以。這些“犯人”裡有一個小張,是永安公司的工會主席。我在獄中被關押了一年多,身上沒有一文錢,已被關得頭昏眼花,這小張對我說:“你拿上這一百萬元法幣,我們有錢,我們有工會,你出去得花錢,僱個車什麼的。”我接下這一百萬元法幣後,一個做特務的看守送我出去。監牢離大門還有很遠一段路。我以前和他聊天,他是個高中學生,找不到工作,因為認識這裡中統局行動隊的一個王隊長,來這裡混飯吃,看守犯人。走到大門口,我對他說:“你看管了我半年多,我有句話對你說。你看作是人話,你就聽;要是你認為不好,就當我放屁。你年紀輕輕的,這碗飯不是人吃的,你找點別的事幹幹,換碗飯吃吧。”他對我說:“賈先生,你的話我記著。”

出了大門,我在旁邊的一個小煙雜店買了包“大百萬金”香菸(相當於現在的飛馬煙),花掉三十萬元。然後,僱了一輛三輪車到我伯父商行在上海愛多亞路(今延安路)的辦事處,那裡有個掌櫃的,我就在他那裡住下,後來又把任敏找來,在這裡我深居簡出。有一次我在附近馬路上,突然碰到一個我在監獄裡見到過的特務,只見他喝酒喝得臉通紅,他看到了我,還站下來瞪了我好一會,好像事出意外似的。為此,我只得趕緊找地方搬開,因為我怕給伯父掌櫃的再帶來麻煩。

已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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