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有女琳兒
?魏西亭因為剛剛清醒，有點不清楚。居然沒有去找他的敏兒告別，只是怒氣衝衝地看著左不行。
也不知左不行是什麼時候動的手腳，魏西亭也聽到了皇太極的聖旨，對左不行有了幾分佩服，要不看他的樣子估計已經打上了。
朱仙兒獨自吃了一整隻烤鴨，興高采烈地走在大街上，平緩的腹部讓人懷疑她的胃是不是連線到了一個未知空間。
不經意間，又走到了昨日被攔馬罰款的地方。
我一樂，因為我又看到了那小姑娘還在，只是今天更加專業，更加聰明瞭，居然端了把椅子坐在街心。看樣子坐了不知多久了，依然對街上來往的行人虎視眈眈。
我正奇怪著一個小姑娘在這裡可謂是阻塞交通，怎麼沒人趕，立馬發現了她的跟班，昨天那個丫環還有兩個彪熊大漢。
我樂呵呵地迎了上來，“小姑娘，還在啊？我的罰銀還有剩嗎？”
小姑娘也發現了我：“咦，你倒守信。後來我想了想，看你是初犯，又是不知者不罪。這就沒給你通報上去。算了，下不為例。”說著掏出十兩銀子，遞了過來。
我笑道：“這就送給姑娘買點胭脂水粉吧，算是在下昨日冒犯姑娘的懲罰。”
小姑娘背後的小丫頭不樂意了，“去，我家小姐才不稀罕。就你也配給我家小姐買……”
“住嘴，小雯。怎麼說話的！”小姑娘不冒充捕快的時候倒頗有幾分威嚴，看來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
“哇，姐姐好漂亮啊！”朱仙兒這才注意到小姑娘，撲了過來。
小姑娘打量了下朱仙兒，奇道：“姐姐？”原來朱仙兒雖然只有十二歲，但身材外貌卻明顯的成熟了太多，難怪小姑娘奇怪。
“是啊？我叫你姐姐不願意嗎？我才十二歲。我叫朱仙兒，姐姐呢？”朱仙兒好不容易碰到個年紀想若的，興奮的有點過頭了。
小姑娘也樂了：“我……你叫我琳兒就可以了。我十四歲了，你怎麼說我漂亮啊？”
朱仙兒羨慕地看著琳兒：“琳兒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我都沒有！”
琳兒突然氣呼呼地看著我：“你是仙兒妹妹的哥哥嗎？你有錢交罰銀，給我買胭脂水粉，卻不給仙兒買套好點的衣衫，你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
我苦笑著，朱仙兒脖子上那串珍珠可價值不菲啊至少上千兩啊！
朱仙兒見琳兒怪罪於我，不好意思地道：“仙哥他對我很好的。只是衣服還在做，還沒弄好。”
“哼！”琳兒白了我一眼，“看他拿十兩銀子買胭脂水粉，想他就不會給你弄什麼好衣服。這十兩銀子，還不如給乞丐。”
我搖了搖頭，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麼豪爽，十兩銀子可夠小戶人家一年的生活費啊。
只見琳兒隨意地將十兩銀子丟給了一個乞丐，那乞丐卻毫無動靜，我心中大奇，這乞丐倒是榮辱不驚，轉頭一看，赫然就是早上出門我注意到的那個乞丐。
只見他依然如同懶懶散散地坐在地上，任由其他乞丐搶走他碗中的銀子。
而左不行也正盯著這乞丐，眼中射出少見的厲芒。
眼見朱仙兒傍著琳兒蹦蹦跳跳不知要去哪裡，我只好趕緊跟上去，這乞丐跟上我了，總會再見面。
我看著遲一步跟上的左不行：“左先生，這人有問題？”左不行又回頭看了一眼：“教主也發現了？確實有問題，但是什麼問題還不清楚。總之問題很大。”
“廢話！”我為之氣結。
左不行一個縱步跟上了二女，“琳兒姑娘，你打算帶仙兒去那裡買衣服啊？”
琳兒好奇地看著穿了她從來沒有見過服飾的左不行：“老爺爺，你是仙兒的爺爺嗎？”
左不行連連搖頭：“不，不。我是仙兒家的下人，那位少爺，可有錢了！”
琳兒又鄙視了我一眼：“真是個守財奴，這麼小氣。捨不得給妹妹花錢！”
左不行連聲附和：“是啊，是啊。我知道有個地方的衣服挺好的，讓少爺給仙兒買件好衣服吧。”
琳兒牽著朱仙兒的手：“仙兒妹妹，我們去吧。我和你一見面就說不出的投緣。我一定要幫你報仇！”我有點頭暈，怎麼招惹了這麼個小姑娘，倒有幾分俠客精神。只是我沒有虐待仙兒吧，還用上了報仇這樣的詞。
朱仙兒回頭望著我，有點迷茫，似乎覺得我是真的對她不怎麼好了。我連忙說道：“不管是什麼，只要仙兒喜歡，哥哥就給買！”
朱仙兒美目含笑，好開心的樣子，“謝謝哥哥！仙兒什麼都不要，有哥哥這句話就夠了。”
琳兒連忙道：“那怎麼行，他好不容易大方一把，就要他大出血。老爺爺，你剛才說什麼好地方啊？”
“涴紗坊！”左不行與琳兒異口同聲，說完二人一副相知相交相見恨晚的模樣。
我的牙齒再次咬的“咯吱咯吱”響，左不行，你昨天可是收了我一千兩啊！
涴紗坊在鼓樓大街，離東牌樓大街並不甚遠，但鼓樓大街這邊多是達官貴人的住宅，有點富人區的味道。街道上行人不多，打掃的乾乾淨淨，路也比其他地方寬敞。街上行人多衣著光鮮，或執摺扇漫步而行，或逗著鳥兒四處遊玩。
涴紗坊很吸引人注意，因為這裡已經引入了模特這個概念，店內擺著十來個男女人偶，栩栩如生，身上穿著各種男女服侍，我沒有想到在數百年前聰明的中國人已經學會了這招，只是不知為何沒有流傳來，直到二十世紀的八十年代才推廣開來。原來我們的老祖宗在幾百年前就想到了，我還一直以為是西方人的創意，慚愧慚愧。
店子很大，長寬各達十丈，是非常少見的。店子裡的侍女盡皆穿著涴紗坊的新款服侍，吸引著人的眼球，而且這些侍女明顯的經過訓練，一舉一動猶如大家閨秀，不帶一點市儈之氣，這裡更像一個女子的閨房。
左不行和琳兒已經來過了，更多的是關注著衣裳，我是連連稱奇，朱仙兒更是快樂的像小鳥。不知店主是什麼樣的人物，在這個年代足可以稱的上驚才絕豔。
琳兒似乎是常客，這裡的侍女對她格外熱情，交談甚歡。都和她打招呼：“琳兒姑娘來了啊，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琳兒轉了一圈，大概沒有自己特別中意的，跑到了朱仙兒面前，“我今天是陪這位姑娘來看衣裳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
侍女們明白了朱仙兒才是今天的正主，一個紅衣侍女拉著朱仙兒的小手開始介紹起衣服,指著一個人偶穿著的衣裳道：“這是我們涴紗坊推出的新款，用的是湖州絲綢，在杭州裁衣加工製作，上邊的刺繡也是由老師傅紋的。特別適合姑娘這樣高貴的人兒。”紅衣侍女挺會說話，只是這衣裳在我眼裡，實在看不出好在什麼地方。
朱仙兒正打算試試，琳兒一把攔住，“紅蓮，今天我們不買好的，只買貴的。這不就是我上次買的那種樣式嗎，最多十來兩銀子。挑更好的上！”
我哭，有這麼買衣服的話，但看著朱仙兒興高采烈的樣子，什麼都成！
我一不注意，左不行已經挑了幾件衣服，和怪里怪氣的帽子在付賬了。這老東西，真是越老越愛俏。只有我和魏西亭呆在旁邊，看也不是，走也不是。
“這件怎麼樣？”
“多少銀子？”
“三十兩！”
“不要！”
“這件五十兩！”
“不要！”
各種顏色質地的衣服如流水價般送了上來，琳兒看也不看，只管問著價錢，讓十來個侍女忙的團團轉。
一會過去了，最貴的衣服已經到兩百兩了，琳兒依然無動於衷。
這時從後臺出來了一個女子，徐娘半老的模樣，但衣著得體，也是別有一番風情，“哦，琳兒大小姐來啦，難怪紅蓮招呼不了。”
“趙姨，看你說的。好像我很難伺候一樣。”
我和魏西亭在一邊不約而同的點頭。
趙姨大概是老闆，自然不會嫌棄，“哪有，只是琳兒大小姐品味獨特，等閒看不上眼，是我們的人沒這本事侍候啊。”
琳兒把朱仙兒往前一送：“給你介紹個大主顧，挑好的上就是了。包你今天賺筆大的。”
趙姨打量了朱仙兒一番，“好漂亮的小姑娘，不是我趙姨吹。如果是平常的生意人，一定不會覺得姑娘是富貴人家。但我趙姨的眼睛可毒，一看姑娘的氣質，只怕是女中之鳳，絕非等閒人家的女兒。”
朱仙兒哪裡是這些女人的對手，羞紅了臉。琳兒道：“這回你可對了，那位——”指著我道：“是仙兒姑娘的哥哥，最疼仙兒了。多少錢都捨得花。”
我微笑著向看過來的趙姨點頭示意，心中暗罵，哪有這麼介紹人的，整個把我說成了暴發戶。
趙姨也笑著點了點頭，吩咐那紅衣侍女紅蓮道：“紅蓮，去把昨天新進的那兩套拿出來給仙兒姑娘看看。”
上猛料了，大出血了。我有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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