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漢家男兒
“漢人,二位通徹古今,可知這稱呼從何而來?”
黃宗羲略一思索道:“據說漢族之稱就是來源於匈奴對我們的讚歎,匈奴騎兵曾經橫行西域,也曾騷擾過中原,餘部也曾掃蕩西方各國。但是匈奴人卻始終無法企及中原的富饒,被兩漢逐殺於大漠之間,每當憶起漢人,其必贊曰:‘壯哉,漢家男兒!’漢人之稱由此而來。”
顧炎武道:“西漢名將陳湯曾上書漢帝‘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陰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陳克敵,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槁街蠻夷邸間,以示萬里,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是何等威風,何等的霸氣!”陳近南與黃宗羲唸叨著“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臉上現出激動的神情,自然是無比懷念著軍力強盛無比的漢王朝。
“哼,細數當今天下,又有誰可以做此豪言壯語!即便是打著大明旗號,孤懸海外的臺灣鄭家,也不過是偏安一隅!自保尚且困難,哪有實力談什麼雖遠必誅!”論學問,我遠不及這三人,論見識眼光,除非他們再活三百年,我現在卻可以給他們當頭棒喝!
“與其空談大義,不如實際利民!”我接著道。
顧黃二人對望一眼,顧炎武慚道:“小兄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自滿清入關,我時時陷入苦惱,只想著反清如何困難,復明之後皇帝難選。卻沒想過天下蒼生的疾苦,沒有做過有益民生的事情!”
黃宗羲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拯救天下蒼生乃是有志之士的共任,顧兄不必太過自責。”
陳近南雙目炯炯有神地望著我:“依小兄弟看,何事才算實際利民?”
“剷除鰲拜!”四字鏗鏘落地,道出了我的真正目的。
陳近南搖頭道:“鰲拜不過是一當權輔臣,殺他不如殺皇帝!”突然眼睛一亮,道:“朱兄在宮中當差,機會應該很多,何不殺了那狗皇帝,讓清廷大亂,我反清之士就有所為了!”
陳近南雖然是人傑,但只忠於臺灣鄭家,加上天地會行事隱祕,看來資訊收集還是不夠,我駁斥道:“萬萬不可!現在要是殺了皇帝,我華夏才真正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黃宗羲奇道:“小兄弟何出此言?殺了皇帝,最多不過改朝換代,何以讓我華夏淪陷至此?”
“現在局勢表面雖然穩定,但底下卻是暗流湧動。乃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之際,南有吳三桂三藩蠢蠢欲動,北有神龍教勾結羅剎人列兵北疆,西有蒙古西藏意欲分裂。大家想想,如果清廷不穩,吳三桂這天下第一漢奸能不又反過來打著勤王或者復明的旗號大動干戈,三藩一體,廣西一動,福建廣東焉能不動?福建耿精忠為免後顧之憂,必然會與鄭家達成瓜分天下之計,如此讓人心動的提議,鄭家只怕也會傾水師之力沿海而上直搗京津!”說著看了一眼陳近南,這一句卻點在陳近南心坎上去了,如今的鄭家早已經不復鄭成功當年之勇,既無反攻大陸之心,也無匡扶明室之意了。
我接著道:“中原一亂,無暇顧忌邊防,蒙古西藏便會坐地稱王,進而南下分一杯羹,而羅剎人與神龍教必然也會揮師南下,盡佔關外之地,最後各方勢力逐鹿中原,要麼各自劃地而治,要麼最後鬥個你死我活就不得而知了。但苦的卻是天下黎民百姓,我華夏自此不成一國,分崩離析。”
陳近南冷汗涔涔而下,汗然道:“我天地會曾計劃過刺殺皇帝,幸好小兄弟及時提醒,否則我天地會只怕成為歷史罪人啊!”而顧黃二人震驚於我總攬全域性,山河在胸的氣勢,更是聽的目不轉睛,小四佟桂氏看著我侃侃而談,指點江山,更是流露出滿懷的愛慕之心。
在桌下輕撫著二女修長性感的大腿,話題一變道:“三位認為鰲拜比之多爾袞如何?”
三人沒想到我轉換話題如此之快,雖然不明所以,顧炎武還是答道:“論軍功,論才學,鰲拜都遠遠不如。”
“正是如此,想當初多爾袞以攝政王之尊,總攬兵力朝政,尚且無力奪位,最後落個身敗名裂。現在的鰲拜一介莽夫,卻野心勃勃,意欲廢帝自立,各位認為他能成功嗎?”和這些人說話就是難,雖然這才是我的重點,要讓他們不起疑心跟著我的鼻子走,卻不得不繞這麼大的圈子。
黃宗羲道:“清廷的事,我們不大清楚,還請朱兄指教。”我知道我的一番話,已經讓他們打心裡欣賞我了,要不不會從朱小兄,變成朱兄。
心中得意,表面卻謙虛道:“指教不敢當,只是小弟久在宮中,見慣了鰲拜的手段。此人凶悍好武,習慣了沙場的擒賊先擒王。他現在控制了禁宮的安全,整個皇宮的侍衛,幾乎都是他的人,怕只怕他痛下殺手,殺了小皇帝,卻又奪位不成,這天下就亂了。”
陳近南奇道:“正如朱兄先前所說,殺了皇帝,天下必然大亂,可為何朱兄如此肯定他奪位不成?”
“滿人對外雖然團結,但終究不是一體,其間也有旗與旗的不和,姓與姓的不和。皇帝換了姓,那各旗的名字和土地都要換,必然會侵害到太多人的利益。鰲拜在京城自然是無敵,但東北滿洲所謂的龍興之地卻駐守著忠於孝莊太后的八位鐵帽子王,手握重兵,不懼他鰲拜。只要鰲拜一廢帝,各地的勤王之師必到,鰲拜成不了氣候。”這卻是我瞎扯蛋的,八位鐵帽子王是我從電視裡看來的,而實際上鰲拜只要把掌握了在京各旗主的性命,沒有人感來反抗他。而我相信的是,這時代的資訊並不發達,在他們面前我這清廷的副都統自然是權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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