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暴露的真相
阮溫巨集從未想過這方面的事情。
也對,一個是金主,一個是被包養的,上下問題怎麼也該明擺著的。
可陳千卿的這句話,卻讓阮溫巨集真的開始懷疑陸正非是不是上面那個。
陳千卿沒理阮溫巨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道:“打啊。”
阮溫巨集拿起球杆,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看,直到把一個紅球打進洞了後,才扭頭衝著陳千卿道:“你在開玩笑對吧?”
陳千卿笑道:“我當然是在開玩笑。”
看著陳千卿的笑容,阮溫巨集心中忽然像是憋了口氣,噎的他胸口疼,他看著陳千卿,道:“你挺有意思的。”
陳千卿道:“就那樣吧。”
阮溫巨集檯球打的不錯,又經常玩著,所以第一局他拿了下來,拉了陳千卿二十多分。
一局結束之後,陳千卿道:“有煙嗎?”
阮溫巨集看了陳千卿一眼:“室內不能抽菸。”
陳千卿道:“我去上個廁所,順便抽根菸。”——準確的說,是聞聞。
阮溫巨集這才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給了陳千卿一根:“你心情不好?”
陳千卿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聞言衝著阮溫巨集擺了擺手:“還行。”說著就出了門。
阮溫巨集看著陳千卿的背影,微微的眯起了眼,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他才不相信,陳千卿真的一點都不在乎看見陸正非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陳千卿真的不在乎麼?他當然在乎了,只不過這種在乎卻和阮溫巨集心裡想的愛差了太多,他決不允許陸正非出軌,無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
上輩子的時候,阮溫巨集沒能參與進這件事,因為在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家裡出櫃的訊息時,陸正非已經被他爸媽關在家裡了。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阮溫巨集不是陸正非的父母,使出的手段也百無禁忌,他只想達到一個目的,把陳千卿從陸正非身邊扯開,至於用的什麼方法——只要不傷到陸正非,怎麼都好。
阮溫巨集是個好哥哥,卻絕對不是個好朋友。
陳千卿本來以為出來走走,打打檯球,精神會好些,但是他才打了一局,就覺的人累的不行,甚至感覺自己有點沒力氣打第二局。
陳千卿知道這種累不是他身體受不了,而是一種心理現象,所以他找了個藉口出來想透透氣。
打檯球的地方他經常來,所以很熟悉,他隨便在外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煙放在筆尖聞著。
晒太陽,休息,對一般人來說,應該是很舒服的,可陳千卿卻依舊覺的疲憊,他閉上眼,想讓整個身體都放鬆下來。
然而恍惚之中,陳千卿卻彷彿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熟悉無比,幾乎是一瞬間就讓他的的汗毛倒立了起來——那是屬於陳千卿的聲音。
“陸正非,你過的好嗎?”彷彿煙花在耳邊炸開,陳千卿猛地睜開了眼,朝著走周圍望去,卻沒有看見一個人。
此時一天中陽光正好的時候,透過窗戶還能看到室內湛藍清澈的泳池,屋子裡沒有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人向他問好。
直到這時,陳千卿才確定,他的精神,真的出了問題,還是很嚴重的問題。
陳千卿緩了口氣,伸手抹去了額頭的冷汗,他本來想站起來,卻發現眼前有些發黑,於是只能坐下,暫且休憩片刻。
陳千卿低聲喃喃:“千卿,我過的不好。”——如果不是因為這是你的身體,我連活著,都覺的疲憊。
看著年輕的自己所做出的事,感受著你曾經受過的壓力和折磨,就好像在不斷的往下跌落,從高空中,一直跌倒了地獄,卻發現地獄居然不是盡頭。
就在陳千卿走神的時候,一男一女對話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這次不再是什麼幻覺,而真的是陸正非的聲音——他道:“晚上想吃點什麼?中餐還是西餐?”
隨即,一個溫柔的女聲,那女人的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她道:“都可以呀,和你一起吃飯吃什麼都開心~”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陳千卿發現陸正非光著上身,下身穿著一條泳褲,和一個穿著泳衣的女人,準備去室內泳池游泳,他們兩人相談甚歡,看起來頗像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
可是也只是看起來而已……世界上還有人比陸正非自己更瞭解自己麼?不會有了。
這個女人陳千卿認識,是金家的獨生女,叫金浣瑜,家裡寶貝的不得了,上輩子的時候,陸正非也去找過她,不過幾乎都是在談生意上的事情,這個女人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包養漂亮男人,幾乎演藝圈裡的小鮮肉都嚐遍了——從這點上來說,她倒是和孫柏奇很有共同點。
金浣瑜對陸正非有那麼點意思,但也僅限於一點意思罷了——她可以選擇的男人多的去了,完全沒必要吊死在陸正非身上。
當然,這些事情他們圈裡的人都清楚,可作為圈外人的陳千卿,就應該什麼都不知道了。
如果陳千卿對陸正非有意,看到了這樣一幕,自然會怒火中燒,如果陳千卿對陸正非無意,看到這樣一幕,則更不可能同陸正非和解。陳千卿倒是開始好奇,阮溫巨集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才讓金浣瑜幫他這麼個忙。
陳千卿居高臨下的看著踏進泳池裡的陸正非和金浣瑜,他的手觸碰著冰冷的玻璃,眼神裡是一片冷漠,眼前的一切似乎完全沒有激起他心中的任何情感。
可陳千卿真的沒有任何想法麼?怎麼可能——
到了這一刻,陳千卿只能承認,陸正非和陳千卿,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結局。
上輩子攔住他們的是陸正非的父母,這輩子變成了陸正非的表哥,使用的手段雖然不同,結果卻是一樣的。
阮溫巨集不知何時站到了陳千卿的身後,他道:“看到了麼?”
陳千卿偏了偏頭,衝他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要是你,我也會急著出國。”阮溫巨集道:“我這個表弟,喜歡新鮮的東西,就像個小孩子,得不到,就想著要,等真的握到手裡了,就沒興趣了。”
陳千卿面無表情:“不是這樣的。”
阮溫巨集見陳千卿陳千卿神色有異,還以為是他看到這一幕被刺激的,心裡微微一晒,想著陳千卿說著對陸正非沒興趣,還不是反應這麼大:“我是他哥,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能不知道他麼?”
阮溫巨集繼續打:“他根本就不愛你,如果愛你,怎麼會捨得打斷你的腿。”
陳千卿說不出話來,他轉頭繼續看著陸正非,看著陸正非和金浣瑜相談甚歡,對視一笑,片刻後,陳千卿啞聲道:“不,陸正非愛陳千卿。”——如果那不是愛,是什麼呢?如果那不是愛,那他唯一一個可以給自己開脫藉口,也真的成了藉口。
阮溫巨集以為自己掐住了陳千卿的軟肋,笑了:“那怎麼可能是愛,我要是愛一個人,肯定是把他捧在手裡,連根毫毛都不敢傷,就算他要離開,我也絕不會傷害他。”
陳千卿臉色慘白,如果之前是白的如同紙,那麼此時就簡直像是死人了,他重重的喘著氣,想要從阮溫巨集的話裡掙脫出來。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辦不到。真的辦不到。
真正的陳千卿死時那張枯瘦的臉,憎恨的眼神,和惡毒的言語,都像是重錘,一下又一下的砸在他的靈魂上。
直到把靈魂砸出裂縫,砸的米分碎。
陳千卿把頭抵在玻璃上,整個人都抖的厲害,他道:“你們都覺的,陸正非不愛陳千卿麼?”
阮溫巨集看見陳千卿這模樣,覺的陳千卿是被刺激慘了,猶豫片刻,還是覺的不能功虧一簣,他道:“陳千卿對陸正非來說就是個小玩意兒,怎麼會是愛。”
陳千卿不再說話,隔了好一會兒,阮溫巨集才發現他在哭,在睜著眼睛,瞪著游泳池裡的陸正非哭。
淚水順著他的眼眶流下,滑下臉頰,低落在地上,然而整個過程裡,陳千卿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阮溫巨集道:“陳千卿,你沒事吧?”
陳千卿沉默的凝視著陸正非,那眼神看的阮溫巨集心裡發慌,他道:“陳千卿,你沒事吧?”
陳千卿道:“我從來不知道,那只是個笑話。”
阮溫巨集嘆氣:“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出國,離開這一切……”
陳千卿道:“晚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阮溫巨集道:“你什麼意思?”
陳千卿笑了,從哭到笑似乎只是一個表情的變動,他慢慢的走上前,微笑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阮溫巨集,他說:“謝謝你。”
阮溫巨集愣住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陳千卿淡淡道:“我說,謝謝你。”
阮溫巨集皺了皺眉,他覺的陳千卿整個人都不大對勁,像是有什麼東西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他道:“陳千卿,你別做傻事,你還很年輕。”
陳千卿笑道道:“阮溫巨集,如果我掉進了地獄——那絕對會把陸正非也拉下來。”這就是,他重生的意義。